第236章 準備與信念

　與蕾塔告別後，莎爾娜獨自走出了排水溝小道。

　來到正常的小鎮街道上之後，她看見了這裡如今的風貌。

　即使不如身處灰色地帶的人機敏且喜歡挪窩，但整個鎮上的居民，顯然都受到了傳言的影響。往日裡繁華的街道，變得冷清了許多，來往的行人也大多一副行色匆匆的模樣，似乎生怕在外界逗留太久。

　莎爾娜默默地看著這一切，隨後魔力湧動，發出了一道消息。

　過了一會兒，她隱去身形，來到一條小巷中。

　穿著執法者製服的納塔莉接到她的傳訊後，已經趕來了這裡，而且比她傳信中還早到了一點。

　“你來了。”她抬起頭，看向上方的管道。莎爾娜並未完全遮掩自身的動靜，讓她隱約感知到了自己的到來。

　“嗯。”

　“呼……”納塔莉舒了口氣，“在這時局艱難的危難之前，有您這樣的心懷正義者同行，無疑是一件令鎮裡的所有人都能安心的事情。”

　“呵，我可談不上什麽心懷正義，只是目的和你們剛好一致而已。”莎爾娜搖搖頭。

　“即使如此，也令我欣慰萬分。”納塔莉說道。

　她沉默了片刻，問道:“您上次與我說的那些……協助者，他們……”

　“放心，他們已經做好了準備。如果需要，我可以給你一個地址，你去那裡就能和他們詳細交接一下。”

　這是法師秘教裡的成員都商量好的事情。在即將到來的行動之中，雙方都要協調一致，才不會鬧了烏龍。

　莎爾娜說了一個地址之後，納塔莉點頭應道:“好的，我記住了。”

　她又等待片刻，見到那個神秘人仍然沒有離去，便問道:“您……還有什麽事情嗎?”

　“你對鎮上剩余的惡魔信徒，還知道多少?”

　“據我所知，冷凝器鎮上足以稱得上威脅的惡魔信徒，在那一天就斃命了絕大部分。剩余的幾個隱藏在別處的惡魔信徒，也被我尋蹤剿滅了。”

　“但是，這並不意味著我們可以高枕無憂，將鎮裡視作安全的大後方，隻用對付那些來襲的惡魔信徒就好。剩下的處在邊緣位置的淺信徒，也有很大的威脅。”

　“惡魔信徒……”納塔莉呼出一口氣，臉上帶著一絲莫名的情緒，“深淵位面的影響和汙染，對於人類的心智來說實在太過危險。即使只是無意間觸碰到了禁忌的汙染，或者對它生出了超出界限之上的好奇，一個原本正常的人，就有可能向深淵墮落。”

　“即使是再頑強無比的心智，也很難在與深淵的對抗中佔到上風。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深淵汙染，身心都被轉化成它的淺信徒。”

　“這一階段，惡魔信徒們的行事風格會與以往出現些微的改變，但這種改變的幅度往往很小，即使是親密之人也很難發覺，更別說我們了。”

　“而之後，在深淵的吸引下，這些深淵的淺信徒，又會不斷偏移信仰，改變作風，最後投身深淵力量的懷抱，加入惡魔信徒的組織，成為惡魔之力的載體。到了這一步，他們就徹底脫離了人類的群體。”

　納塔莉歎了口氣:“但在達到那種地步之前，那些淺信徒，他們也有隨時墮落的可能。即使他們沒有經受正式的轉化儀式，深淵的意志也會向他們投去注視，送去褻瀆的祝福。”

　“即使他們能獲得的力量有限，

也足以對我們後方的安全產生威脅了。可偏偏這種人又很難被捉出來，我只能要求我的下手在鎮上的一些關鍵地點加強布防。” 莎爾娜輕輕頷首:“我之後會幫忙盯防的。”

　“嗯，感謝……”

　莎爾娜見到納塔莉的情緒仍然很沉重，問道:“你還有什麽憂慮嗎?”

　納塔莉咬了咬唇，一向剛強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絲遲疑:

　“這幾天，我有時候總是在想，我追殺惡魔信徒的行動……是否有意義?”

　“深淵位面越來越靠近我們世界了，可預見的未來裡，世間眾生受到深淵引誘的可能性會變得越來越高，會有越來越多的人投身深淵的懷抱，甚至到我們殺也殺不盡的地步。直到最後，深淵位面再度與我們的世界交疊，大破滅再度上演……”

　“即使我們獲得了一時的勝利，但在整個世界的趨勢和浪潮下，我想要做的事，是否有意義呢?”

　莎爾娜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她的話。

　她從小巷上空的管道離開，縱身而下，來到納塔莉的面前，撤掉隱蔽，讓納塔莉看見自己。

　“你……”納塔莉對她的現身有些愕然。她沒想到莎爾娜會突然這樣出現在自己面前。

　“看著我的眼睛。”

　納塔莉聞言，看向莎爾娜的雙眼。

　在面前那位神秘金發少女的紅色雙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這光芒讓她感覺精神恍惚，意識迷離。

　納塔莉感覺到一股倦意，似乎想要呼喚她放棄責任，放棄夢想和追求，趴下來，好好地睡一覺。

　但納塔莉並未被動搖心智，意識也很快變得清醒。

　“你這是……”她遲疑開口。她剛才明顯是受到了來自少女的精神秘術的影響，但她並沒有從中感受到什麽惡意。

　“我在檢測你的信念和決心。”莎爾娜說道，“這是我能用出來的最簡單的暗示術。如果你連這一關都過不去，單是受到了它的影響就改變了主意，那我便可以說，你的夢想沒必要堅持下去了。”

　“不過，你的表現還行，這說明你只是暫時性地陷入了迷茫中而已。”

　納塔莉緩緩點了點頭，喃喃開口:“行動的意義……”

　“所謂的意義，都是交給後人才能評判的東西。我們現在只要專注於眼前的事情就好。”

　“接下來幾天，打起精神來吧。”

　說罷，莎爾娜的身影便消失不見。

　納塔莉站在原地，將手放在心口，慢慢深呼吸了一下。隨後，她握緊拳頭，臉色重新變得堅毅起來。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