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在檢票之前就發現了忘記打印這件事,避免了到檢票口跟前才發現沒實體票的尷尬情況。
“嗨呀,差點就要社會性死亡了,幸虧早發現了,”索菈坐在列車座椅上舒服地伸了個懶腰,隨後愜意地翹起二郎腿,“一等座真好啊。”
坐旁邊的艾爾抬手就是一個手刀劈在索菈頭上,不滿地撇了撇嘴:“要坐就好好坐,翹腿幹嘛?”
“我靠!你敲我幹嘛?才三天我在你心裡就已經沒有老板的威嚴了嗎,隨便敲我頭?”索菈瞬間彈了起來,捂著頭大聲抗議,順便轉頭給了艾爾一個充滿怨念的眼神。
艾爾一怔:“我條件反射……”
“這算哪門子條件反射啊喂!”索菈不滿地鼓了鼓腮幫子,偏過頭去。
艾爾看著自己的手,心中感到一絲疑惑,明明自己和索菈隻認識了三天,怎麽會做出這種下意識的舉動?就好像……已經做過了很多次一樣?隨著思維發散,艾爾的腦海中出現了一個同樣是金色頭髮的身影,她正坐在自己旁邊翹著二郎腿,然後理所當然地收獲了一手刀。
艾爾內心十分無語,他好像明白了這種條件反射一般的動作是哪來的,答案就是他那個人前正經人後皮的妹妹,她經常因為坐姿問題被艾爾手刀……這頭可謂是相當鐵。
“還疼嗎?”艾爾轉過頭去看著索菈。
“不疼了。”索菈乾脆地答道,然而她的語氣中依然帶著濃濃的怨念。
艾爾無奈地歎了口氣,畢竟是自己無端地打了人家一手刀,不道歉肯定說不過去啊。他轉頭看向索菈的眼睛,誠懇地說了聲對不起,並打算幫她看看有沒有起包。索菈見狀擺了擺手,小聲嘟囔道:“超凡者哪有那麽容易起包……”
隔了一個過道的柯斯林看著艾爾這邊上車以後那些莫名其妙的互動,樂子人的DNA頓時動了,吃瓜的手微微顫抖,嘴角都快飄天上去了……
於此同時,列車的前幾節車廂的其中一節,史密斯?布萊克坐在座位上苦著一張臉,就像喝了過量的辣椒水一樣。造成這樣的原因是他的上司「醉客」,那位五大三粗的莫鐵瑞亞大漢聲若滾雷地宣布了來自羽神官路默斯的直接命令,讓史密斯暗中跟著艾爾一行,別讓他們出差錯。
“你可是不知道啊,我對那老頭子說有索菈大人在就行了,他居然跳著腳批了我一頓!”「醉客」拿起酒杯抿了一口酒,咂咂嘴,“我真怕他閃了腰!”
“唉……真的不是多此一舉嗎?”史密斯輕輕用手指敲著座椅扶手,歎著氣道。他望了望後一截車廂的門,門框上的LED顯示屏亮著一個紅色的數字十,那道門後面就是十一和十二號車廂,都是一等座。艾爾一行就在十二號車廂。
突然一陣鬧哄哄的聲音傳來,幾個黑衣大漢簇擁著一個年輕男子從前門進來,蠻不講理地擠開人群向十一號車廂走去。
史密斯看到此情景皺了皺眉頭。在這個工作日能夠坐上列車的人分為三種,一種是因工作需要,一種則是有錢有時間的中產家庭,以及沒事乾的土豪。這群看著就感覺來者不善的人肯定是後者。史密斯對富豪抱有偏見,尤其討厭這種趾高氣昂的家夥。
黑衣大漢推開走廊上的行人,所到之處一片怨聲載道,中間那位公子好似渾不在意,頂著一車廂的怨念繼續走在黑衣大漢們圍出的包圍圈裡,甚至還輕蔑地抬了抬下巴。
一位被黑衣大漢推開的女士不滿地說道:“你們這群人搞什麽?去一等座不能從月台走?”
那位公子聞聲轉過頭,
斜視著那位出聲抱怨的女士:“走這裡方便唄,難不成你要我在外面吹冷風?” “我們吹得你就吹不得?”女士翻了個白眼,再次出言抱怨,一位黑衣大漢走到她的面前揚了揚拳頭,她才噤聲。
“這位女士,請不要隨意評論少爺,”黑衣大漢聲音低沉,“否則就只能給你兩個選擇,要麽你自己閉嘴,要麽……我們幫你閉嘴。”
話音剛落,車內針落可聞,周圍的視線依舊充滿厭惡,但因為怕惹禍上身,便沒有人再開口。
史密斯趁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位公子身上,左手輕輕打了個響指,一層像霧一樣的物體悄然在他的身邊蔓延開來,瞬間籠罩了他的全身,使得他的身影如同靜水中泛過漣漪一樣晃蕩了兩下,隨後消失不見,就好像這裡從來沒有東西一樣。
黑衣大漢與女士“理論”完畢,便走回那位公子身邊,繼續簇擁著他往一等車廂移動,那紈絝子弟囂張地環視一圈,冷哼一聲,邁步向前走去。剛邁出幾步,便看到視角一陣變換,地面撲面而來,他在一眾黑衣大漢驚詫的視線裡與地面來了個親密接觸。
在眾多平民面前摔了個狗啃泥,身為富貴人家的少爺臉上的面子怎麽掛得住?少爺滿臉通紅地爬起來,憤怒地四處張望,試圖尋找是什麽東西絆倒了自己,如果是地板的問題,列車長就必須給個說法,如果是人,那他就要付出代價!結果目光所及之處是一片平整的地面,周圍幾排也沒有人。
少爺的眼珠滴溜溜地轉了一圈,面色陰晴不定,接著他就做出了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只見他一巴掌打在身邊一名黑衣大漢的臉上,將他的墨鏡都打歪了,少爺怒罵道:“沒有用的東西,看好你的腳!”
黑衣大漢陷入懵逼,張嘴欲辯,但看了看少爺那黑得和鍋底似的臉色,也隻好咬著牙說道:“少爺教訓得是!”
略微找回面子的少爺瞟了正在議論紛紛的眾人一眼,帶領一幫狗腿子過了門往十一號車廂去了。史密斯依舊坐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他完全沒想到過這種展開,原以為被絆倒後那個紈絝子弟只會放幾句狠話然後灰溜溜走掉,沒想到為了找面子對自己人下手也毫不猶豫。
說起來,那位新選出來的童話師也是富貴人家,甚至他的父親還是議會議員,天下的富家公子難道都是一個德行?念及此處,史密斯不禁虛起眼向後望去,在十一號車廂裡那群黑衣大漢依舊在如推土機一樣開路,只不過收斂了許多,史密斯搖了搖頭,喟然長歎。
小小的鬧劇落幕,清脆的播報聲又一次響起,告知眾人列車即將發車的消息。片刻之後,列車的汽笛發出一聲長響,車門利落地關上,將車廂裡的人和車廂外的人相隔開。列車緩緩開動,玻璃窗裡的景色往後移去,白色的立柱與如虹的人行天橋從窗外劃過,很快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矗立在鉛雲之下的高樓大廈,它們組成了默西亞天際線的一部分。
兩個小時多的旅程並不長,卻顯得無聊,之前艾爾一行還能邊吃索菈帶來的零食一邊聊天,結果才過了一個小時索菈和柯斯林兩人就因為暈車而開始閉目養神,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有超凡者會暈車。
艾爾隻好看著窗外跳躍的景色,以緩解沒人說話的無聊。玻璃窗之外,森林飛速掠過,就像一條拉直的綠色緞帶,偶爾有一兩棵樹從視野中一閃而過,變成一道黑影。隨著景色的改變,一條繁忙的大河映入艾爾的眼簾——列車正在自西向東橫跨南希瓦河,這條河發源於海爾斯特高原的雪山之上,在途中分為了南北兩條支流,前者轉向西南直通大海,在三角洲地區孕育了燦爛的文明,後者則向西流去,成為了瑞薇安德和霍塔蘭德的北部邊境線。看著緩緩流淌的河水,艾爾的思緒逐漸發散,想到了一些久遠的歷史。
最開始的時候文明是從霍塔蘭德地區的兩端同時發展的,一部分誕生在遼闊的東部平原,在南希瓦河上遊依水而生,他們被歷史學家稱為平原民族,另一部分在南希瓦河入海口三角洲開始自己的發展之路,他們被稱為濱海民族。在一千年中,兩個民族有著燦爛的文化,建立了許多城邦和王國,他們分分合合,最終在新歷1012年被默西亞?菲尼克斯統合成了霍塔蘭德王國。在王國初期的大開拓中,為表示兩族和平,霍塔蘭德王國保留了平原民族對這條河的名字——希瓦,意為“銀白色”。
收回思緒,艾爾把視線轉回車廂內,車廂內多了幾個人,但一切正常。耳邊傳來索菈均勻的呼吸聲,看來她已經睡著了,艾爾注視著索菈精致的面容,不禁歎了口氣,他打開手機,熟練地打開了某個聊天群,幾個成員正聊得正歡。
(菲尼克斯家族群,在線人數4)
雲淡風輕(父親):啊,每天和那幫家夥吵來吵去真煩啊,搞政治真麻煩。
花好月圓(母親):或許你該給自己放個假,比如說和我一樣去雪莉安娜旅遊。
雲淡風輕(父親):拉倒吧,聯合公司事情多得很,哪有時間跑去瑞薇安德。
我真不是中二病(艾麗莎):確實。
看來他們聊得很開心呢,艾爾點了點輸入框, 打下一行字,然後發了出去。
空想(艾爾):問你們個事,我們家族裡有個叫索菈?菲尼克斯的人麽?
熱火朝天的群聊突然反常地沉默了下來,就像烤到一半的燒烤連肉帶桌被潑了一盆冰水,屏幕仿佛變成了一個信號源,往外面散發著名為尷尬的信號。艾爾滿頭黑線地看著突然沉默的群聊,正想撤回這個導致冷場的信息,卻發現它不知不覺地超過了兩分鍾。
雲淡風輕(父親):?
花好月圓(母親):?
我真不是中二病(艾麗莎):?
你們發什麽問號啊喂!倒是回答一下啊?這副樣子是什麽鬼意思啊?艾爾的內心在咆哮。
花好月圓(母親):或許可以是?
雲淡風輕(父親):確實,孩子也老大不小了,這是很正常的事,看看對方家庭要多少彩禮啊,我覺得一千萬差不多夠了吧。
我真不是中二病(艾麗莎):啊,我親愛的兄長終於找到了他的命定之人,因果的糾纏真是個不可理喻的東西,世界之緣什麽時候才會垂憐我這個可憐人呢?「香檳」
雲淡風輕(父親):「香檳」
花好月圓(母親):「香檳」
空想(艾爾):6
艾爾一拍額頭,狀極無語,怎麽這群家夥的聯想能力如此超凡脫俗?但想了想家裡的現狀:父親天天忙完聯合公司的事情就打遊戲,母親滿世界浪一年到頭沒回家幾次,妹妹在別人面前是完美女孩背地裡是個中二病。
自己家裡怎麽沒個正經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