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龍女王
“殿下,您是否接見西茨達拉·佐·洛拉克?”他的總管瑞茨納克既然已經被拖了出去,有些任務就自然落在了彌桑黛身上,她有做司禮司儀的能力,也具有應變的智慧。
女王點頭。
西茨達拉侍衛身材頎長的男子,看起來很有吉斯貴族的風范,也保留著年輕人的活力。
他還算年輕人麽?
他至少有一對年齡不大不小的私生子和私生女。尤為奇怪的是,他已是洛拉克家族的族長,理應娶妻並為家族生育繼承人、延續血脈,在他這裡,丹妮莉絲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讓他身居高位卻仍保持著未婚狀態。
有錢有勢的單身男人要麽死了老婆,要麽就是年齡太小或未婚妻太小,要麽就是相比女人,他更喜歡同性。從他有私生子的情況看來,他至少不屬於最後一種。
他年輕,本身還是城市內最為富有的家族,而彌林城也只是其巨大家族的一個節點,無論瓦蘭提斯、裡斯乃至魁爾斯、托羅斯、埃利亞、新吉斯,他都有親戚,哪怕是阿斯塔波、淵凱也深有人望,只不過這些盤根錯節的究竟都是一些什麽關系,丹妮莉絲永遠也搞不懂了。
淵凱和周邊城市正在極力煽動周圍勢力敵對她、彌林城也有大批人反對她,她會記得這點。
應該擔心的是他,而不是他的女王。
“我的明光,您當知曉……”
她伸手阻止了他的說話。
“你已經煩我太多次,而我現在的時間越來越不夠用,因此,我不得不要求你節省口舌,我的答覆是,我不會允許重開競技場,”我知道你已經收購了彌林城內多數的競技場,這很好,省了很多事,“為了向你表達我的態度,我有個命令,專門下給你的。”
“我的明光,我洗耳恭聽。”
“競技場將限期拆除。”
“拆除?”他眼睛瞪著她,而後很快放松下來,“我能知道原因麽?我的明光?”
“這些無用的競技場佔用了城內太多的土地,而我還有子民們擁擠在窄小的屋簷下,看起來,他們的生活比我沒有解放他們的時候還要差,這不是我的本意,我將在原址建起住房,售賣給需要屋簷的平民。我的海軍上將說,建造船需要木頭,不需要磚石,這實在遺憾,我們有太多磚石,卻沒有木頭,既然如此,讓我們把這些磚石利用起來,不是很好麽?”
“殿下,我的明光,我注意到,您的用詞是‘售賣’?我不覺得那些平民們有錢購買房屋。”
我不管。“我不能免費分發,那不可持續,但,只要他們都有工作,遲早可以買得起,我願意慢慢賣,並且還可以借錢給他們。”
“何須拆除競技場呢?”這是他最關心的部分。
“有原奴隸向我請願,希望我將他們重新賣給原來的奴隸主,或者允許他們離開。他們說,他們在奴隸主下,可以展現優異的技藝,享受美味的飯菜,使用豪華的器具,接受良好的服務,可是沒有工作的時候,卻連果腹都做不到。還有一兩個格鬥士,與你的請願一樣,要求重開競技場,因此他們就可以展示技藝。”
“他們說得實在太好了。”西茨達拉拍著手,“您應該聽取他們的請願,尊重他們的訴求。”
“很多人叫我‘母親’,母親的職責不是嬌慣子女,而是引導他們做正確的事情,我相信我現在就在教他們做正確的事。他們若是想要競技,
可以離開彌林,去其他任何城市,魁爾斯、新吉斯,隨便哪裡,但這裡不行。” “您說的那些地方離這裡都太遠,彌林是他們的家園,您怎麽能讓他們遠離家園呢?”
“他們只是奴隸中的少數,讓我回答你的問題。拆除競技場營造房屋,需要很多人,可以讓他們很多人有份工作可乾,他們可以在勞動中賺取收入,養活自己以及自己的孩子、家人。當然,我不會太過勉強,如果他們不願意做這種勞動,他們可以選擇加入我的軍隊,如果他們什麽都不願意,那隨他們餓死好了。母親教育不了的東西,饑餓、嚴寒和恐懼可以。”
“我明白了,我的明光。可是很多人的房子與競技場在一起,如果拆了,他們住哪裡呢?更何況,那些房子也屬於他們。”
就像競技場屬於你。
“他們可以住在金字塔裡。”丹妮莉絲對西茨達拉說。如果順利,我今天就可以拿下達茲納克金字塔和雷哈達金字塔,那裡可以塞下足夠的人,“總之,我告訴你,競技場是吉斯人的蠢玩意,”以及其他很多蠢玩意,“在我這裡,沒有位置。”
“怎麽會?自彌林城建立以來,競技場就是城市的一部分,此類競技的性質極其崇高,是對吉斯眾神的血祭……重開競技場將表明您對彌林人風俗習慣的尊重,而摧毀它、拆除它……”
“讓我把話說明白,”丹妮莉絲扯下頭上的兔耳朵,扔到他腳下,“我一點也不關心彌林人的風俗、吉斯人的習慣,更不關心吉斯眾神的喜好。這座城市是我的,是我從吉斯神靈手中搶來的。從今天起,順從我的喜好的,可以在城內安居生活,對抗我的,都將被殺死、扔到海灣喂魚。”她注視著他的眼睛,感覺自己又將多一個敵人,“先從我討厭的競技場開始!”
“殿下,您不知道自己的敵人……”
“沒有人比我更了解我的敵人。”也沒有人比我更了解我的盟友,“他們是懦弱可悲的奴隸主,以為自己可以按照這樣的場景再活一千年,但他們只是一堆乾燥的柴,只要一支火把就能點燃,將他們自己燒成飛灰。”更何況,現在點著他們的是龍,是龍焰。
“是,殿下。”他收起了所有的笑容,彎著腰後退,而後轉身而去。
巴利斯坦爵士這個時候湊上前。
“殿下,斯卡拉茨大人已經拿下了達茨納克金字塔,其中一半的人在圍攻哈雷達金字塔,一半在……”
她投去疑問的眼神。
“或許在算數,或者在吊死人。”
還不賴。她點點頭,屠殺並沒有那麽難決定,不是麽?
魁晰沒有說,經過陰影可以讓人興致高昂。
“灰蟲子和英雄已經率領無垢者分布全城,密切監視著其他金字塔的動靜。殿下,我建議您今晚就不要再迎接賓客了,我擔心會有動蕩。”
“不,女王應該接受動蕩。”女王應該接受一切挑戰。
爵士點頭,退下。
“殿下,您是否接見格拉茨旦·卡拉勒?”
綠聖女這麽晚才來,實在出乎她的意料。她是她聘請統治城堡的顧問,但她除了建議她穿上笨拙不便的吉斯卡利托卡長袍,按照古吉斯人的傳統統治彌林外,便是建議她嫁給西茨達拉以換取彌林的和平。對於平息彌林的混亂,她完全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真的夠蠢。
“殿下,您怎能如此!”丹妮莉絲聽到她驚慌的聲音。這不該埋怨她,前些天的時候,她幾乎答應她按照她的意思考慮下嫁彌林的貴族,可僅僅過了兩夜,一切都變了。
“閣下,我沒有聽懂,你是說穿著麽?是啊,我今天沒有穿托卡長袍,”以後也不會了,“至於兔耳朵,我今天剛剛想到,我是龍女王,並不是兔子的女王,我不需要戴醜陋的兔耳朵。”
她像是重新認識了丹妮莉絲。
“醜陋?那是尊貴的表達。龍之母必須穿托卡長袍,否則將永遭憎惡,無論是蕾絲、羊毛衣還是其他什麽,這些都無法融入我們,人們會把您視為荒誕的外來客和野蠻的征服者,彌林的女王必須是古吉斯的淑女。”她按照老調告誡她,“不過,我不是要說這些的。您怎麽能不經通知就突襲高貴的達茨納克家族的金字塔,您這是冒犯和失禮的行徑,諸神容不得無禮舉動,我請求您,立刻停下刀鋒,到神廟懺悔,賠償……”
“閣下,您說錯了。”丹妮莉絲不得不打斷她,原來她的說教還可以當做她學習的指引,現在隻覺得她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很荒謬,“我不是突襲達茨納克的金字塔,我是被動迎接它的挑戰,而現在,圓顱大人正在為我攻打哈雷達金字塔,因為,”你們徹底激怒我了,“他們包庇鷹身女妖之子,或者他們本身就是鷹身女妖之子。”
“這是無端的汙蔑!陛下,因為這汙蔑,多少無辜的少女、兒童將遭受劫難,”她知道她喜愛那些孩子,“多少無辜的婦人將哭泣自己的死去的親人啊!更何況,您怎麽能夠證明是他們包庇或者他們本身就是鷹身女妖之子呢?”
我不需要證明誰是我的敵人。“無垢者在絲綢街和自由大道的地方被鷹身女妖之子截殺,”她重複了圓顱大人的話,“那裡離達茨納克金字塔最近, 而離死去的女工最近的則是哈雷達金字塔,除了是他們作案,還能有誰呢?”女王說話的氣勢不如圓顱大人,但女王的定性更危險。
“您這樣會遭到憎惡的!”綠聖女說。
“我沒有穿托卡長袍,你說,我會永遭憎惡,我不知道兩者相較,哪個行為更嚴重。”她覺得說話的時候再也沒有一絲顫抖,只有隱藏在心底的痛快,“也許,你還會說,我做了這一切,將永遠無法融入你們——我不得不說,你是對的,我無法融入你們,不是因為長袍、兔耳朵,而是因為你們只是卑賤的兔子,而我是巨龍。”她感覺到全身都在戰栗,感覺想要咆哮出聲,像是嬰兒從母體脫胎後的怒斥出聲,“我是帶著巨龍的征服者——我就是巨龍,巨龍不會陪卑賤的兔子玩無聊的過家家遊戲,”她帶著壓抑許久的仇恨在說話,“我真的非常厭惡,我厭惡你們把醜陋當做美麗,還做出高傲的樣子;我憎恨你們把殘忍修飾為仁慈,做出一副敬神的模樣。”
“你會受到詛咒。”
“我會受到很多人的詛咒,但我知道,我會受到更多人祝福。”她重新坐下,把眼光投向大殿之外,“彌林是我的彌林,所行的規則將是我的規則。遵從我的規則,我可以容忍你們,不遵從我的規則——我不會在意你們卑賤的血統有多少年,我會將他們統統燒成灰燼,從下水道與糞便一起衝入海灣。”她將目光重新投向綠聖女,“向他們帶話,你知道是誰,告訴他們,從今往後,彌林變了,”和我一樣,“順我者昌,逆我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