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作戰的狼女

　　夜火在霍伍德城前廣闊土地上燃燒直到次日中午，直到她自己受不了焚屍發出的奇怪味道、永無止境的煙霧蒸騰以及令人發指的低效，於是她從善如流，命令士兵在荒地裡挖出深坑，將一具具屍體填入掩埋，再不管什麽春夏時可能出現的狗屁疫病。

　　當大加斯闖入她的營帳向她報告屍體太多，是否可以直接將波頓的士兵扔到護城河時，她再也無法保持矜持，開始破口大罵。也許整個營地都能聽到那聲帶著不耐煩和厭惡的“快他麽滾蛋！”

　　大加斯是首次看到她發這麽大的火，於是忙不迭鑽出營帳，灰溜溜跑了。

　　她有理由憤怒。同樣的問題，步兵首領的胡班、亨特還有接任莫爾森林氏職位的亞瑟孔頓爵士都派了人詢問，沒理由一個前營小隊長也敢擅自前來尋求不一樣的答案，哪怕他是臨冬城的嫡系將士。

　　更可恨的是，他竟然能夠當著高級軍官的面問出，實在愚蠢透頂。

　　自那之後，人人都知道她的心情不好了。

　　她確實心情不佳，此時此刻就有好幾個讓她心煩的地方。

　　這一仗他們確實勝利了，收獲的鎧甲、武器、糧食、戰馬頗為豐富，但是自身傷亡也接近一千，搭進去了多個隨她一起的好少年、好軍官，更不用說其他普通士兵，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源於她的史塔克領地。

　　最高級的軍官中，莫爾森林氏陣亡，梅森賽文爵士重傷，現在一口氣吊著，幾乎隨時可能死掉。高級軍官中，也一樣損失慘重，葛洛佛家族的森林戰士伊森、伊蒙兩兄弟雙雙戰歿、伯爵的小叔叔查倫特葛洛佛被亂槍捅死，連完整的屍體都拚湊不出……

　　還有號稱“灰熊”的加斯莫爾蒙以及熊島軍隊的首領沃克莫爾蒙，在最後的防守戰中死於波頓的騎兵;而托倫方城的海伍德陶哈，人們只能從他留下的徽章和少掉的一根手指認出他，據說，他被裡克波頓割掉的頭，被當成了戰利品。

　　她的近衛少年中，席奧聶爾、文頓寇吉、斯諾孔頓、克雷德雪諾等十來人戰死，瑞卡普爾爵士身受重傷，其他輕傷者不計其數。

　　她感覺自己有無數人需要關心，而其中數名重傷者如果沒有她吊著命，隨時都會死掉。

　　但這畢竟是戰爭，死人、受傷無可指摘，但一場大勝後，她還是需要面對霍伍德城堡，不知道還需要犧牲多少人才能攻入。孿河城的戰法絕不適用於霍伍德堡。波頓的守軍實在太多了。

　　正因如此，軍官們對下一步如何行動，才無法達成一致，當然，她不會因為軍官們沒有主意而煩惱。

　　她是因為自己沒有主意而煩，因為，她剛剛已經收到了消息，佛雷的士兵們用火，攻下了屬於臨冬城的一片草場……她心中想著草場的位置，感覺能夠知道佛雷的下一步目標:赫爾曼家族管理的臨冬城牧場或以及寇吉家族管理的大磨坊以及糧倉——如果佛雷們放棄這些小目標直接進攻臨冬城，她要謝天謝地。

　　消息由柴爾伯爵簽發、羅爾德學士草書，密封發送，經白港轉至她手。這種消息，她甚至不願意拿出來與軍官們一起分享，更不可能將之公之於眾。

　　河西面臨著嚴峻的情況，而瓊恩的消息卻一直沒能傳來。

　　相比這些煩心事，甚至族劍“寒冰”在戰場上丟失都難言急迫了。

　　想到寒冰，她就更恨製造影子殺手的波頓。

　　“寒冰”巨劍被她借於克雷多使用，

然而，當他被波頓的影子殺害後，她的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影子身上……如果她在戰場上沒有受傷，她怎麽可能準許有人拿走族劍?　　哼，也許當她攻破恐怖堡的時候，波頓會自己送上寒冰並伸出頭顱！

　　事不如意。

　　“殿下，總之，大家說了這麽多廢話……我建議，趁此大勝，放棄霍伍德城，直奔恐怖堡！”孔奇孔頓對著地圖大喊，“如今大雪意外融化，您攜著大勝之威，只要謊稱波頓已經戰死，赦免沿途的小家族，就可以快速掠過山陽城、風雪廳，直奔波頓的核心，而且……”他忍住了話，深深看了她一眼，“為盧斯波頓防守恐怖堡的乃是恐怖堡的主管沃多·波頓雷爾，他是什麽人，我一清二楚，只要您同意，仿照征服者處置高庭的例子，將恐怖堡送給他，我相信他一定願意為您打開城門，他雖然不掌握城內的全部守軍，但您可以偷偷將文書送到他手上，只要讓他在夜晚為我們留出一條縫隙……”

　　“山陽城、風雪廳！你知道穿過這麽一大塊地方，要走多久?尤其是率領這麽一班士卒穿越敵區，波頓昏了頭會給你留機會?到時候，他們封死風雪廳和恐怖堡之間的狹道，我們就要困死在那裡！”葛洛佛爵士堅決反對那個冒險的意見。

　　美伊從內心中，倒是很欣賞，更何況，恐怖堡在她眼中沒有絲毫價值，要是能送給管家就贏得戰爭，她可以將河東所有城堡都送給他們的管家，就如她將溪流地的乾草廳送給梅斯瑪瑞特。

　　但確實如葛洛佛爵士所說，他們很容易被困在風雪廳與恐怖堡之間的山道中。可話又說回來，如果他們乘人不備一頭衝入波頓的核心地區，又有多少的領主匆忙間能夠組織起大軍迎戰她的精銳呢?

　　“您不同意，呵，我就沒見過您同意過什麽！這不行那也不行，你不如回你在森林的老家！當初不也是你反對與波頓會戰麽?”他哼了一聲，不再看伯爵冷峭的臉。

　　“殿下，”伯爵沒有理睬孔奇孔頓爵士，“如今天氣怪異，前兩天陽光明媚，今天便陰雲密布，我是經歷過冬天的北方人，如果我們運氣不好，在狹道上碰上大雪，我們又該如何?如今會戰已經勝利，我認為，我們可以向東突進，掃蕩波頓的外圍，將他們困死在霍伍德城，這也是不錯的選擇。那個時候，需要擔心大雪的，反而是波頓。”

　　“那個時候！”孔奇孔頓爵士再次出聲，“那個時候，佛雷已經把史塔克的領地燒成灰了，波頓也已經把霍伍德城當做家堡了。他能撐幾年，我們能撐幾個月?”

　　有孔奇孔頓的地方，總少不了爭吵。美伊覺得今天的分量已足，於是掃過諸位軍官後，直接總結陳詞，作出決定:“請求曼德勒大人繼續提供支援，募集步兵，參與圍困霍伍德堡;伯爵大人您統禦右翼騎兵、三隊步兵掃蕩周邊，立刻切斷霍伍德與山陽城的聯系，構築碉堡、防禦。孔奇爵士帶上你的步兵小隊，加入左部騎兵，隨我一同出征風雪廳。中部步兵後續就由……勞倫斯雪諾當頭吧！”

　　無人說話，他們還在等待，美伊知道，這是在等待，聽她如何應對河東。

　　“盧斯波頓如果願意待在這座霍伍德家族的族堡，那就讓他待著吧！我會讓他看到，這是死地。至於臨冬城，我已經將臨冬城的守禦交給了柴爾伯爵、羅爾傑凱索大人以及哈爾溫赫爾曼，”以及瓊恩雪諾，“我相信他們對付兩千佛雷雜種不成問題。”哪怕是一千對兩千。

　　營帳中無人出聲。

　　“諸位，明日一早行動。”她將拄著的寶劍重新挎上了劍袋，示意會議已經結束。

　　“是，殿下！”孔奇孔頓大聲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