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賢的笑聲突然就斷了,繼而臉色由明朗變得陰沉,那逐漸升騰而起的火紅色光芒讓他感受到了危險的氣息。
他本以為自己已經贏下了比試,等著雲風向他認輸求饒,然後在台下眾人的歡呼聲中瀟灑而去。
可這一切皆因那團火紅色光芒的出現而破碎。
在薑賢驚訝的目光中,火紅色的光芒竟是一點點地吞噬掉了圍繞在它周圍的灰白火焰。對,就是吞噬,而不是掩蓋撲滅,薑賢看得清清楚楚。
在吞噬掉那些灰白火焰後,火紅色的光芒如吃飽了一般,更加炫麗燦爛,直接衝淡籠罩在這片天空的暗灰色光芒,與天際的紅日交相輝映,耀眼奪目。
突然出現的炫爛光芒甚至吸引了毗鄰擂台眾人的目光,有不少的弟子扭頭向這邊望了過來。
而薑賢卻是驚駭之極,在他的認知裡,從來沒有想過仙劍的光芒可吞噬掉他的灰白火焰的,而眼前的一切卻是超出了他的認知范圍。
“怎麽可能!?”薑賢看著對面盛烈的火紅光芒,目瞪口呆。
而下一刻,更讓薑賢驚駭的是,他仿佛從那火紅光芒中看到了一張猙獰的臉,睜著一雙血紅色的充滿暴戾殺戮的眼睛,獰笑著盯著他。
薑賢如墜冰窖,手腳發涼,他勉強克制住自己的心緒,讓頭腦保持清醒,左手印法迅速變化,催動仙劍,轉眼間凝成了三道灰白火牆把他包裹在其中。
剛做完這些,火紅色的光芒似一張血盆大口,連同薑賢和他凝成的灰白火牆,一同吞噬。
台下一片寂靜,剛才還在歡呼的火雷峰的弟子都閉住了口,緊張地盯著火紅色的光芒,想看清裡面的情況,但任憑他們瞪大了雙眼,結果還是什麽也看不到。
台上,雲風有些迷茫的看著手中的血影劍,現在,連他自己都搞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他本以為由於自己的失誤,將會輸掉這場比試,誰知會發生令人想不到的變化,而他似乎都沒有怎麽動手。
“啊!”
就在眾人都猜疑不定時,台上突然傳來一聲大叫,把眾人嚇了一跳,隨之都清醒過來。
大叫聲落下不久,火紅色的光芒也隨之消散,所有人的目光又回到了擂台之上,只見薑賢仰面躺倒在擂台上,一動不動。
眾人驚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方才還好好的一個人,怎麽被一片光芒照耀後,就倒下了。
過了好一會兒,還是那個老頭最先反應過來,身子一閃便躍上擂台,來到薑賢身旁,仔細查看一番,卻見他全身完好,無一點創傷留下的痕跡。等他把手搭在薑賢的脈搏上一摸,發現他的脈象紊亂異常,像是被仙家法寶傷了體內經絡,靈力受阻所致。
老頭皺了皺眉毛,搖了搖頭道:“怪哉,怪哉!”他站起身看向雲風,發現對面那個年輕人也正用奇怪的眼神向這邊看來。
老頭心中雖有疑惑,但還是平靜地對雲風說道:“你贏了。”
雲風呆了一下,臉上沒有一點喜悅之色,反而是疑慮重重,但他最後還是恭敬地向老頭施了一禮,方才兩腿一飄,跳下擂台。至於後面的事,他就管不著了。
台下眾弟子大嘩,直到雲風的身影消失在他們的視野裡,這些人也沒有弄明白明明薑賢勝券在握,忽然間被光芒籠罩了一下就昏倒在地上,人事不醒,實在是有點莫名其妙,讓人匪夷所思。
可是事實擺在眼前,就算他們再難以接受,卻也無話可說。不過,難接受不等於不能接受,如果讓他們知道當事者也不明白是怎麽回事,那還不驚掉一地的下巴。
雲風離開自己的比賽場地,在人群中穿梭前行,有時候也會駐足觀看別人的比試。一路上道聽途說,聽到大多數的五行弟子都是在議論著鳳芊羽和東方飄雪,有人甚至還把她們兩個放一塊作比較,若是兩人在擂台上遇到又會是什麽情況。
從這些人的口中,雲風得知鳳芊羽和東方飄雪雙雙又勝了一場,他打心底為東方飄雪高興。
眼見日上中天,上午的比試也接近了尾聲,雲風這才想起去尋找他的幾位師兄。找了半天,終於在西北邊的一座擂台下找到了土瑞院的一眾弟子。
雲風上前和他們打了聲招呼,這才發現,眾人都在,唯獨缺了老四周子清,他便問身邊的蕭子林道:“二師兄,怎麽沒看到四師兄?”
蕭子林悄悄把雲風拉到一邊,放低了聲音道:“老四在剛才的比試中,被廖無痕傷了一條腿,現在師父正在為他療傷呢,晚了可能會對修行有影響。”
“什麽,四師兄受傷了,嚴不嚴重?這個姓廖的怎麽這麽狠!”雲風著急道。
蕭子林冷哼一聲,道:“嚴重倒也不是太嚴重,就是要在床上躺幾天了。哼,廖無痕一向瞧不起我們土瑞峰一脈,對老四下點狠手並不奇怪。”
雲風皺了皺眉,道:“可是這口惡氣我們怎能咽得下去!”
蕭子林歎了口氣,道:“咽不下也得咽,誰叫我們技不如人呢……嗨,不說這些喪氣話了,雲師弟,你比試的結果如何?”
雲風笑了笑道:“我僥幸贏了一場。”
蕭子林聽後,一改鬱悶的心情,臉上頓時露出了笑容,拍著雲風的肩膀道:“好哇,雲師弟,真不錯,你倒是為我們土瑞院增添了光彩!”
雲風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道:“小勝而已,不值一提,不值一提的。”
“怎麽不值一提了,雲師弟,你可知道,目前我們比試過的,就你和大師兄各勝了一場,連我也敗了的。”
上午的比試,土瑞院參加了五人,勝了兩場。雲風吃罷午飯後,沒有別的事情可做,也不急著去看比試,就來到了周子清住的小院,看一看他的傷勢如何。
剛走到院內,雲風就聽到屋內傳來的哀歎聲,間或夾雜著周子清的哭喪聲:“倒霉啊倒霉,真他娘的倒霉……”
雲風“噗嗤”一笑,推開房門走了進去,見周子清仰面躺在床上,一條腿上打著繃帶。他隨意的往後者身邊一坐,調侃道:“別嚎了,鬼都讓你招過來了。”
周子清白了他一眼,道:“算你還有點良心,知道來看我。”
雲風笑了笑道:“要不要我替你報仇?”
周子清嗤笑一聲,道:“就你?我都被那家夥打傷了,你更不行了!”
雲風也不生氣,道:“你怕廖無痕,我可不怕他。”
周子清瞪了他一眼,嘲諷道:“行,你有骨氣!你現在就去把那家夥打趴下讓我看看!”
雲風哈哈一笑,道:“好了好了,不和你開玩笑了,說說你是怎麽被那家夥打傷的。”
周子清哼了一聲,沒好氣道:“這有什麽好說的。”
“好,你不說我就走了。”雲風二話不說,站起身就往屋外走,也不回頭。
這下周子清可急了,大叫道:“回來,你走了誰來陪我說話!”
雲風這才轉回身,攤了攤雙手,道:“說吧。”
周子清無奈,極不情願地把他與廖無痕的比試情況說了一遍,末了,他又提醒雲風道:“雲師弟,萬一你在比試中碰上廖無痕,可要小心了,別落得和我……咦,我還沒問你,你的比試結果如何?”
雲風笑了笑道:“當然是贏了。”
“好,你小子真不錯!”周子清也笑了一下,隨後肅然道:“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小心廖無痕這個人。”他轉頭看了看自己受傷的腿,道:“說出來不怕你笑話,本來在比試中我就要認輸的,誰知廖無痕卻直接給我腿上來了一下,差點就把我給廢了。”說到最後,周子清已滿臉氣憤之色。
雲風一驚,道:“聽二師兄說你傷得並不是很嚴重,怎麽會這樣?”
“二師兄哪裡會知道,當時我也認為不過是在行動上有些不方便,後來,聽師父在給我療傷時說,那一劍已傷及根本,若不及時治療,恐怕就……哼,廖無痕那小子就是故意的,他明明已看出我要認輸,還……”周子清握著拳頭,憤然道。
雲風的臉色已不大好看,在沉默了片刻後,開口道:“四師兄,你也不要太難過,我若真的在比試中遇上他,就算打不過,也要給他製造點麻煩。”
周子清瞬間便轉怒為喜,呵呵笑道:“好,有你這句話就行,我這傷也算沒白受。”
兩人又說了些無關痛癢的話,雲風便起身告辭,臨走時叮囑周子清要多休息,不要亂跑。
周子清翻了個白眼,指著他受傷的腿,笑罵道:“雲師弟,你傻啊,我都這樣了,就算是想跑,還能跑嗎?”
從周子清的小院裡出來,本來還心情不錯的雲風此時卻有些心煩意亂。在他看來,五行大賽只不過是同門之間互相切磋同台競技的一場比試, www.uukanshu.net 誰知道這裡面還隱藏著一些亂七八糟的破事,簡單的比試有時就會變成生死之搏,稍不留心說不定就把小命給弄沒了。
“強者,只有強者,才能受人尊敬,不被欺辱!”雲風的腦子裡突然就蹦出了這樣一個想法,簡單點說,就是“強者為尊”。弱者,對不起,只有被凌辱的份。只要你在這世上一天,就無法逃避這四個字,它像是有某種魔力,吸引著數以千萬的修者前仆後繼,甚至不擇手段。
雲風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就想到了這些,或許是因為周子清的受傷觸動了他的某根腦神經,也可能是他早前身有感觸吧!
他甩了甩頭,把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東西統統都甩了出去,但此刻雲風已無心情去觀看比試,在走出回廊後,他拐了個彎,徑直向後山的方向奔去。
這一日下來,參加五行大賽的五行宗弟子又被淘汰了一半,只剩下三十二人進入下一輪的比拚,其中金劍院七人,長門一脈六人,水雲院、火雷院和木林院各五人,土瑞院四人。
土瑞院雖然墊了底,但有劉子明、錢子陽、宮子峻、雲風等四人進入下一輪比試,也不算太差,畢竟整體實力擺在那兒,想排到第一位太不現實。而這些都不是重點,誰到最後能進入前三甲才是重點所在。而在眾人心中,似乎早已有了人選,有資格作為勝者站在他們面前的,是那幾個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長門的周毅、元海,金劍院的廖無痕、沈滄,木林院的鳳芊羽,水雲院的江墨離以及火雷院的寒飛等,最後的決賽,將會是他們之間的爭奪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