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光舍利剛一亮出來,便展現了它的神奇之處,白晨讚道:“智善師兄的‘佛光舍利’真是件奇寶!”
智善微微一笑,道:“這裡雖不見猛獸凶物,但是暗中隱匿的毒蟲惡蝶卻不在少數,我這顆舍利子別的作用沒有,防禦它們還是綽綽有余的。”
白晨笑道:“智善師兄你太自謙了,這麽好的寶貝,那得修幾世的福緣才能得到?!”
兩人相視而笑,智善轉頭看向周毅,見他眉頭微皺,一幅心事重重的樣子,也不知道心裡都在想些什麽,便道:“周師兄,你心裡可有煩憂之事,不防說出來,也好讓我和白師兄於你分擔。”
周毅抬起頭來,笑道:“我心中正有一個疑惑要向二位師兄請教。”
智善一怔,道:“周師兄有何疑惑?”
周毅道:“這些時日,我們都把注意力集中在尋找異寶上了,卻忽視了一個重要的問題,那就是這個森林中的妖獸都跑到哪裡去了?”
智善輕輕點了點頭,道:“周師兄心中的疑惑,其實貧僧也曾想過,只是沒太放在心上,周師兄此時提起,怕是有了自己的見地。”
周毅點了點頭,道:“我確實有自己的看法,就是不知道能否得到二位師兄的認同。”
智善呵呵笑道:“周師兄既然有了想法,不防說出來,是吧,白師兄?”
“呃……”白晨微微一怔,點了點頭,附和道:“周師兄有什麽想法,盡管說來。”
周毅見他二人這樣說了,也就不再有什麽顧慮,道:“據我這些時日的觀察,認為異寶十之八九與妖獸的消失有關,我們與其在這林中一昧地亂找,不如去探查一下消失的妖獸,這樣目標將會大大地增加,找到了它們,或許就能找到異寶的所在。”
智善沉吟片刻,道:“周師兄的想法很獨特,貧僧也認為有很大的可能性。”他轉頭看向白晨,又道:“白師兄,你認為呢?”
白晨看了看智善,又看了看周毅,道:“周師兄所言不無道理,但我認為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先找到其他的師兄弟,大家一起好商議出一個對策來。”
周毅心中有些不悅,從白晨話裡似乎不大認同他的計劃。之所以周毅會有這樣的想法,也是擔心他們找尋異寶的方法有誤,如果讓魔教的人捷足先登,先一步找到了異寶,到那時要想得手恐怕就難了。
周毅這樣想著,嘴上卻沒有說出來,又把目光轉向智善。
智善也不傻,選了一個折中的法子,異寶要找,妖獸要找,同門的師兄弟也要找。
場中氣氛突然就冷了下來,三人都沒有再說話,各自閉目打坐。
夜色低沉,冷冷地包裹著這些為了某種目的而跑到這座荒島上的人類。與周毅三人相隔數裡、十數裡以及數十裡不等的距離之外,還有數個三三兩兩的人群,抱著同樣的目的在島上搜尋了一天,結果也是一無所獲,不得不和他們一樣停下來休息,再作打算。
在穿過迷霧後,王崇陽也遇到了同道中人,但他的運氣似乎沒有周毅那麽好,能碰上一個像智善那樣談得來的人。他甚至連對方的名字都想不起來了,隻從衣飾上辨認出他是軒轅閣的弟子,被顏墨稱為段師兄的。這還不至於太糟糕,若是都不知道怎麽稱呼對方,那樣就尷尬死了。
其實這個段師兄正是多年前與周毅他們一同查探伽羅山金陀寺密洞的軒轅閣弟子段正軒,王崇陽之前沒見過他,
叫不上名字也很正常。兩人客客氣氣地打過招呼後就沒有再做深入的交流,各自悶頭在這茫茫密林中尋找異寶的下落,這樣當然不會有什麽結果,直到天黑下來,王崇陽提出先休息一晚,明日再接著找。段正軒也沒有反對,兩人就近找了一塊地方,和周毅等人一樣打坐休息。 王崇陽多年在外暗查奔波,具備敏銳的視覺和聽覺,對周圍環境的敏感度也極高,就是休息也不會放松警惕。而在此時此地,表面上看他微閉雙目,一幅氣定神閑的樣子,兩隻耳朵卻無時無刻不在捕捉著周圍的動靜。
夜過半時,正是人在一天中睡意正濃的時候,王崇陽卻突然睜開了雙眼,目光如炬,瞪向黑夜中的某處,同時右手下意識地握住仙劍,似乎在目光的另一頭,有未知的危險正在向他靠近。
“附近有人?”王崇陽全身神經繃緊,心思急轉,突然冷笑一聲,淡淡道:“閣下既然來了,為何還不現身,鬼鬼祟祟的可不是什麽君子所為!”
其實王崇陽也不能百分百地確定周圍是否有人靠近,只是比一般人更加的敏銳,感覺有人向這邊靠近。但他十分聰明,故意說出來,先聲奪人詐上一詐。
身旁不遠處的段正軒聽到王崇陽突然言說有敵人靠近,心中一凜,握緊法寶,朝周圍望了望,最後也向同一方向看去。
片刻後,黑暗中忽然響起了幾下輕脆的掌聲,隨之一個男子的笑聲傳來:“君子不君子的,只有你們這些所謂的正道人士會在意吧!”
隨著這聲音,從暗處前後走出幾個人來,為首之人正是隱宗的少當家夜彥。
“果然有人!”王崇陽面色嚴峻,對方似乎早就盯上了他二人,一露面人數上又佔有優勢,眼下這情形對於他與聶師兄二人極其不利。但王崇陽沒有表現出半點畏懼之色,在仔細打量了一番來人後,緩緩道:“我聽聞魔教四大門派之一的隱宗有一個叫夜彥的年輕人,道法高強,行事詭秘,來無影去無蹤,想必閣下就是這個傳說中的夜公子了。”
夜彥微微一愣,旋即笑道:“不愧是五行宗的大弟子,你我二人雖然從未謀過面,但是王師兄一眼就認出了在下,厲害厲害!不過王師兄所說的都是些江湖傳聞而已,當不得真的,我可沒那麽利害。”
王崇陽面色不變,內心卻是急轉念頭,對方除了道法深厚的夜彥,在他的身後還有三個蒙面的黑衣人。雖然看不到他們的面容,但王崇陽心裡十分清楚他們幾個也並非是好對付的人。多年前他就聽聞隱宗有一個極其狠辣的殺手組織——隱衛,一出手必斬盡殺絕,不留後患,夜彥身後的三個人十有八九就是隱衛的成員。
只是此刻面對面站在一起,已然避無可避,他二人也只能是見機行事。王崇陽對段正軒使了個眼色,右手緊握住仙劍,顯然是打算拚死一搏了。但看對方四人好像沒有要動手的意思,夜彥似乎已看出了王、段二人的意圖,卻還是保持那一幅笑臉,道:“王師兄這是要打算動手了嗎?這又何苦來著,我來這裡可不是找你打架來的。”
王崇陽與段正軒皆是一愣,摸不透他葫蘆裡賣的是什麽藥。兩人死死地盯著夜彥,好像要把他看穿似的,但最後也只是看到一張平和的臉。過了一會兒,王崇陽朗聲道:“夜公子,自古正魔不兩立,今日你我既然碰上,便要鬥個你死我活,不必再廢口舌之爭,出手吧!”
眼看著王崇陽手中的仙劍漸漸地亮了起來,夜彥卻是搖了搖頭,道:“王師兄,方今天下,能做隱宗對手的也只有你們五行宗了,但隱宗無意與五行宗為敵,只要你們放棄異寶之爭,便可悉數全身而退。”
這話說的,好像你夜彥捏住了五行宗這些弟子的命脈似的。王崇陽氣極反笑,幾乎就在同時聽到旁邊的段正軒冷哼了一聲,大喝道:“妖孽,休要在這裡逞口舌之利,說我不配做你的對手,今日就讓你見識見識段爺爺的厲害!”
話音未落,段正軒便舉著法寶衝了出去。對方也早有準備,不及他衝到夜彥面前,其身後的三個黑衣蒙面人便把他攔了下來。刀光劍影之中,四人鬥在一處。
段正軒脾氣火爆,最聽不得他人的輕視之言,一上來就狠招頻出,只見法寶毫光閃處,帶著凌厲的殺意,逼得那三個黑衣蒙面人連連後退。但他這氣勢看似威猛,卻傷不到三個黑衣蒙面人分毫。後者單獨一人的戰力或許比不了段正軒,但他們也都是隱宗千挑萬選出來的,三人合力,段正軒未必就是對手了。此刻從表面上看處於劣勢,但三人能沉著應對,招式並無慌亂,隻待時機一現,就會給段正軒致命一擊。
王崇陽在後面看在眼裡,突然間意識到段正軒可能是中了夜彥的激將之法。他眉頭一皺,就要上前幫段正軒解圍。只是他身形甫一動,就被夜彥攔下。後者衝他一笑,道:“王師兄,你的對手應該是我,來吧,讓我也領教一下王師兄的高招。”
緊接著,夜彥的手中突然多出來一對似劍非劍的東西,有柄有尖,三棱邊,長約兩尺,上面各有一隻鴛鴦的紋飾,發著淡淡的金光。
王崇陽面色嚴峻,仔細打量了一番那對物件,心中忽然一凜,道:“夜公子手中拿著的莫非是奇寶‘鴛鴦刺’?”
夜彥微微一愣,隨即笑道:“王師兄當真是慧眼如炬,連我所用之物也認了出來,不錯,此物正是我隱宗的寶物鴛鴦刺。”
關於鴛鴦刺的來歷,王崇陽也是聽師父五陽真人說的,他從來就沒有見過。此時見夜彥亮出的法寶與記憶中的寶物極其相似,王崇陽才斷定它就是鴛鴦刺。此寶雖比不了五行宗的鎮宗之寶五行仙劍,但也是上品中的上等寶物。
鴛鴦刺是如何落入隱宗的,夜彥也不大清楚,但心裡卻明白隱王能把這等寶物交在他的手裡,是對他何等的信任,也希望他此行不辱使命,順利奪取異寶。
王崇陽和夜彥,這兩個當今世上正魔兩道八大門派新一代傑出弟子中的代表人物,目光彼此緊緊的咬著對方。下一瞬,白光陡然大盛,王崇陽當先出手,身子突然飆起,手中仙劍白芒再漲,勢道更厲。只見他身立半空,銳利的雙眸中射出冰冷的寒光,右手猛得向下一劃,一道凌厲的白光,帶著令人膽寒的殺意,當空劈下,直襲夜彥站立的地方。
一連串的動作,只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也就一呼一吸氣的功夫,那道白芒已到了夜彥的近前。
剛開始交手,王崇陽不大可能法力全開,這一劍之威, 未必就帶著雷霆之勢。但在夜彥看來,也不容輕視。只見他微微一笑,左右手上瞬間有一藍一紅兩道光芒亮起,迎著那道白色劍芒,一擊而上。
三道璀璨的厲芒在黑夜中相撞,隨著一聲大響,漫天光影縱橫紛紛如煙花般破碎開來。王崇陽被散亂的勁氣所逼,立身不穩,向後倒飛了兩丈有余。地上,夜彥也向後退了數步。
“王師兄好法力!”夜彥大笑一聲,身體也凌空而起,與王崇陽戰在一處。
他二人法力相當,又是初次交手,彼此還不知道對方的手段,出手都有所保留,十分謹慎,短時間內也難以分出勝負。但在另一處鬥場,段正軒已漸漸顯出了敗勢。又勉力堅持了一會兒,一個沒留神,被一個黑衣蒙面人的法寶擊在左肋下。段正軒吃痛,咧嘴叫喚一聲,身子已飛了出去。那三個黑衣蒙面人倒是狠辣果絕,飛身上前,不給對手以喘息的機會,手中法寶再起,就要結果了段正軒的性命。
段正軒的哀嚎聲自然引起了王崇陽的注意,但此刻他被夜彥死死纏住,不敢有半點分心,根本就無力再去救他。
眼看著段正軒就要命喪於此,只在這危極關頭,林中某處突然衝起一道耀眼的碧色劍芒,快如閃電,直奔三個黑衣蒙面人而去。後者三人的的注意力全都在段正軒身上,等他們意識了到危險,想要反擊已然是來不及了,碧光狠狠地擊在其中一人的後心處。一擊直中要害部位,那人哼都沒哼一聲就悄無聲息地倒了下去,鮮紅的血液從後背汩汩地冒了出來,眼見是活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