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了,三天裡雨水不斷。
尋寶人也不搭個棚屋避避雨,或坐或躺在淺溪旁的卵石、砂礫上,用氣量裹住自己。
臉都朝這邊看著。
惪信(德信)背身坐在床台上,用道藏看住外邊的尋寶人,以防他們突然發動。
這可不是編排,是實際入局,什麽情況都有可能發生。
用道藏看住尋寶人,另外是想找出跟自己一同一起設局的三個人:
一個是玄量門的弟子;一個是七歸子量道場的弟子;一個是宸葙一門未離道的弟子。
按編排,這三個人在自己緝拿酃漱時,他們要牽製住尋寶人。
以防自己在緝拿酃漱時被尋寶人纏住,沒緝拿到酃漱。
雨水打在尋寶人裹起的氣量上,形成蛋形的水泡,看不太清楚裡邊的人。
只看到一張張模糊的臉。
臉的氣色都不好。
一些年輕人,為了讓自己看上去成熟一些,不刮胡須,隔著水泡看就是一嘴的黑。
年紀大的也不怎麽修理胡須。
衣袍的顏色也不好,大多是舊衣袍,或衣袍沒洗乾淨。
下午,雨歇下來。
那個去卸甲峪召人的人領著另一個召集人和幾十個尋寶人進了量界。
新來的尋寶人一進量界就開始找吃的。
那個召集人一進量界就找了塊石塊躺下來。
惪信道藏到了他。
另一個召集人沒睡,和老量道坐在一起。
老量道,是宸葙一門未離道的弟子寤釅,是參與設局的人,是自己人。
傍晚,雨又下起來。
那個召集人起來了,也和寤釅坐到一起。
不久兩人和寤釅出量界。
兩人和寤釅出了量界,到坑邊道藏出一間亭子,邊喝茶邊談:
“數過沒有,我們有多少人?”一個召集人問。
“加上我們,兩百九十四個。”另一個召集人答。
“人數夠了吧?夠不夠?”
“近三百人,應該可以捉住水麒麟了吧?你說呢?”這話是問寤釅的。
“不知曉水麒麟的道行到了什麽境界,無法預測。”寤釅說。
“要不趁讀取水麒麟量術的人還沒來,再加一些人吧。”
“我師門的人現在已經到了我居住的寒潭量界,那裡還留有傷勢未愈的尋寶人,他們會問到卸甲峪。這個時候卸甲峪裡可能已經有我師門的人了,再加人,會出狀況。”
“不會再加人了,夠不夠就這些人了。”
“捉水麒麟,只有一次機會,要十拿九穩才行。”
“尋寶人,有幾個道行高深的?人再多,道行不高深,起不了作用。”
“等讀取水麒麟量術的人來了問一下他們,看他們能不能來一些道行高深的人。”
“有過協議,他們不會參與量鬥。”
“也要問一問,就這麽一次機會,錯過了就沒有了。”
“他們什麽時候能來?”寤釅問。
“快的話,明天就會到;晚的話,估計還要兩天。”
“這樣熬著,會不會發生變故?”
“待會我道藏出一座亭廊,讓尋寶人歇亭廊裡,這樣熬著,怕尋寶人熬不住,發生變故。”
“我們找水麒麟談談,看他有什麽想法?”
“等讀取水麒麟量術的人來了再談,水麒麟道行高深,不會輕易出手傷尋寶人。”
“行。”
三人收了亭子,
下寒潭。 寤釅在淺溪邊道藏出亭廊,讓尋寶人進亭廊避雨。
第二天,讀取水麒麟量術的人沒來。
第三天的下午,惪信道藏到有三個人進了量界。
三個人裡有一個是召集人,另兩個是五十來歲的量道者。
兩個五十來歲的量道者,跟長者吩咐給自己的不一樣。
長者吩咐給自己的是酃漱是一個六七十歲的量道者。
顯然這兩人不是長者所說的玄量門未離道的弟子酃漱。
那麽還要不要緝拿他們?
寤釅、頡鈊、芠翾也道藏到了那兩個五十來歲的量道者,睜開眼。
那個召集人領著兩個五十來歲的量道者已翻上了矮山頂,正從旺長的草地上的石子路上往山下走。
三人進了亭廊,一身濕滴滴地往下淌水。
另兩個召集人站起,寤釅坐著沒動,按尋寶人的規矩,他只和這三個召集人交往。
“那就是水麒麟。”一個召集人說。
幾人看石屋,一個量道者背身坐在窗口,從背影上就能看出他很年輕。
幾人過去,站到窗外。
惪信轉過身,面對著他們。
亭廊裡的尋寶人齊刷刷地往這邊看。
“水麒麟,我們是來讀取你然化之術的人。”一個五十來歲的人說。
“你們怎麽就能確定我是水麒麟?”惪信問。
“你是不是水麒麟,讓我們看一看你的記憶就可以確定。”
“要看我的記憶,憑道行。”
兩人仔細看惪信,惪信的記憶被鎖住了,進不去。
“你們連我的記憶都看不到,怎麽讀取然化之術?”
“你願意讓我們看,我們就能看到;你願意讓我們讀取,我們就能讀取到。”
“我不願意呢?”
“你不願意,會有一場量鬥,傷歿難免。”
“好高深的道行。”惪信突然說了一句,化作光影穿窗而出,越過五人和亭廊,因趕速度,沒拉弧線,在矮山頂上撞出一溜槽,一頭撞進寒潭,穿出一溜空泡。
三個召集人翻身追出,被寤釅攔住。
“幹什麽?快去追水麒麟!”一個召集人喊。
“你看你們帶了兩個什麽人來?”寤釅問。
站在窗前的兩個讀取量術的人化作兩片樹葉,被“水麒麟”帶出的風引了一下,飄飄突突落進泥水裡。
“追!”
尋寶人追出。
同時,三個召集人向寤釅劈出氣量割。
寤釅上起量盾。
在上起量盾前,氣量割已經出去了。
召集人的氣量割接連打在寤釅的量盾上,爆出三聲巨大的響聲,並有震蕩破一樣的光波漾開。
寤釅的氣量割打在一個召集人的身上,召集人噴撒著血沫掉下去。
在尋寶人追出的時候,頡鈊、芠翾升空攔截。
空中發生了拚鬥。
薙趨站著沒動。
一些尋寶人繞過寤釅、頡鈊、芠翾進了寒潭量界, 裹起氣量在寒潭裡潛渡。
寤釅打落三個召集人,結起量盾撞開一溜尋寶人趕到界門,聚起量術封凍寒潭。
不斷有氣量割打在他的量盾上,爆出巨響和光亮。
不斷有尋寶人穿飛進寒潭。
寒潭在寤釅量術的催動下開始結冰。
結冰的速度很快,潛渡的尋寶人看到他們身後的水發出冰化的脆響,一瞬蔓延到了他們的氣泡上。
跟著他們潛不動了,冰從氣泡上蔓延過去,將尋寶人一個個像蟲蛹一樣凝固住。
潛渡的尋寶人聚起量術融冰,然而道行沒老量道高深,溶解不了。
冰很快將整個寒潭封凍住。
還沒出量界的尋寶人出不去了,不斷攻擊著寤釅,氣量割打在寤釅結起的量盾上,爆響、光亮不斷。
氣量割打在封冰上,掘進去寬深的口子,冰塊飛濺。
飛濺的冰塊被寤釅用量術返回去彌合住被掘開的口子。
寒潭裡被固定住的尋寶人也在掘冰。
掘下的冰被寤釅用量術返回去封堵住掘口。
頡鈊、芠翾拚死護著寤釅。
薙趨一直站在亭廊裡沒動,亭廊有幾段垮塌了,裡邊盡是尋寶人沒來得收拾的衣物、布塊。
偶爾有踩踏脫的鞋子。
然後他追到矮山上。
山下的界門處尋寶人像瘋了一樣在攻擊那個老量道,像瘋了一下在掘冰。
頡鈊、芠翾在拚死護著老量道。
芠翾掉下去了。
薙趨叫一聲,穿飛下去,從後面攻擊尋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