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追在練道藏。
送道水的師姐把道水送到盤道講解的師父那,再由師父去叫秦子追。
秦子追跟師父到師父房裡,以前送道水的師姐得看著他喝完才走,現在是兩個人看著他喝。
喝完道水,送道水的師姐得等一段時間。
秦子追捧著陶罐往裡看,說:
“師姐,道水怎麽少了呢?”
“怎麽會少呢?跟以前一樣多。”女子說。
“可我感覺少了。”
“你長大了。”
秦子追才想起自己不是個小黑球了。
“我有多大啊?”
“跟我們一樣大。”
“我這麽大了喝這麽點道水能不能治好病?師姐,我們到外邊說。師父,我和師姐到外邊說。”
秦子追捧著陶罐往外走,他不把陶罐還給師姐,師姐不會回去。
送道水的師姐隻得跟著出來。
秦子追捧著陶罐走到上山口,站住,前後看看,然後說“師姐,我麻煩呢?”,兩眼直直地看著她。
“你有麻煩關我什麽事?”送道水的師姐說。
“師姐,在化峰的時候我們就認識了。”
“你要說什麽?”
“師姐,我心裡有人了。”
師姐冰冷的臉慢慢蘊解開,綻出笑容,是發自內心藏不住的笑意、開心。
“師姐,不騙你,真有了。”
“不會是我吧?哎,你別說,我怕別人看見我藏不住。”師姐用手捂住臉,她在笑,怕師兄師姐們看見。
“師姐,怎會是你呢?我大師兄你都沒看上,怎麽也輪不到我呀?”
“你心裡有誰了?”師姐盡量想藏住。
“原來給我配道水的師姐,二師兄心裡也有她,所以我才說麻煩呢?”
“哎,師弟,要不要師姐去給你說說?不過別怪師姐沒提醒你,小心挨揍。”
“師姐,同門打架犯道規的。”
“這我可不知曉?”
“師姐,我問錯人這麽小的事還被關了黑房子。”
師姐搶過陶罐,走幾步,實在藏不住了,笑起來,而且是笑出聲了。也許,這是她這麽多年來,最開心的一件事。
下午,還有一罐道水要喝。
喝完道水,秦子追跟著送道水的師姐出去,想問問她說了沒有。
師姐只顧走,過了上山口,秦子追看見配道水的師姐下來了,知道不妙,回頭想溜。
配道水的師姐抓起一塊土疙瘩追在後邊攆。
秦子追溜進住房,搖醒二師兄,師姐已追到住房外,從窗口盯著秦子追。
屋裡,除了秦子追,還有一個男子有點慌亂,是二師兄。
二師兄被秦子追搖醒,一睜眼,看見心上的人站在窗外,一手朝屋裡指,一手揚著塊土疙瘩,張牙裂齒。
懵懂、迷茫的青春少年,道行再深,心裡也得慌亂一下。
然而師姐放下抓土疙瘩的手,抿上嘴,低頭走了。
相中了。秦子追想。有必要這麽折騰嗎?假裝要揍自己,追到盤道來了,只是來看一下二師兄是不是她心裡的那個人。
幸好自己溜得快,要不真會挨揍。
自己有這麽差勁麽?說句話都得招打。
師父的大胡子臉出現在窗口,師姐放下土疙瘩原來是師父來了。
這到底是相沒相上啊?秦子追又迷糊了。
師父撿起扔在地上的土疙瘩,掂了掂,走了。
年輕弟子的這點事,他是知道的,誰沒年輕過?別弄出太大的動靜就是。 秦子追想不明白了,自己問錯人是按道規關進黑房子思過過的。
要打人,這事兒不小了,師父沒事兒一樣。
上午,送道水的師姐來了,出去時秦子追仍跟出去,他得知道配道水師姐的答覆。
送道水的師姐在上山口等他,臉似笑非笑,似笑非笑,就是笑。
秦子追是這樣認為的。
“你可以跟你二師兄說,我師妹心裡沒你二師兄。”送道水的師姐說。
“師姐,怎麽會沒有呢?我二師兄多俊朗啊。”秦子追說。
“誰在乎俊朗?什麽不好學?學盤道。”
“師姐,你什麽意思?盤道不好嗎?”
“大黑球師弟,看在你一個勁叫師姐的份上,告訴你,七歸子道門裡最上心的是武量(武道)的師兄。”
秦子追看下邊那一層房子,那裡是武量修研的地方。
“以後你別瞎鼓搗了,啊?”
“師姐,這事我得跟你說說,盤道的人才威風呢。”
“你知曉什麽?”
“師姐,我只是對比一下,盤道的師兄才是師姐們最該上心的人。”
“大黑球,等你把病治好了,回人族,這裡沒有你上心的人,也別瞎嚷嚷,要不我師妹會扣你一腦門子道水。”
秦子追知道了,昨天配道水的師姐是專門來揍自己的。
這一下,盤道的師兄們傷心完了。女怕嫁錯郎,郎怕學錯行,醫道的師姐不喜歡盤道的師兄們,喜歡學武量的。
秦子追轉身往回走。
撿空兒,秦子追跟二師兄說了配道水的師姐心裡沒他的事。
年輕的道門弟子除了刻板的學、練,也有鮮活的一面。
跟師兄們混熟了,才知道師父不在的時候他們也會說些不冷不熱的笑話。
七歸子道門畢竟是出過下尊的道門,又以醫道為主,基本沒有闖山者。
所以弟子們沒有被殘酷的現實催熟,道行是有,心理稚嫩一點。
又在憧憬愛情的年紀,他們不知道外邊的道門弟子在他們這個年紀心裡已是傷痕累累,即便有愛,也不知把對方擱在心裡的哪個地方。
就像紫雲一門的師兄師姐們,兩番生死,心裡有對方又能怎樣?
下午,送道水的師姐來說,虵族有傷重的半道人在醫道。
秦子追上去看,三個人形虵族半道人渾身血漬躺在木板床台上,不省人事。
送傷者來的是琢普、哥舒。
問琢普、哥舒,鷙人和虵族鬧上了,在偏遠屬地,有死傷。
機舟一家子算是在偏遠地方,秦子追擔心鷙人襲擊的地方就是那裡。
送到七歸子道門來救治的還有妖族的鷙人,送傷者來的人也像琢普、哥舒一樣住在七歸子道門。
秦子追不解,道門的人為什麽要救治妖族的人。
“我們是醫道,是傷者都治。 ”送道水的師姐說。
妖族的人站在醫道前面的一棵樹下,也是一男一女。
秦子追不怕他們,三人像熟人一樣聊上了。
“換上七歸子量道場的袍子了?”男妖人說。
“修量道,在哪修都可以。”秦子追說。“你門是為我上虵族鬧事的?”
“你?還不夠。我隻想嘗嘗一個被雷劈黑的人是什麽滋味?”
“沒味兒,還磕牙。”
“是嗎?”
妖族的女子撿起一顆石子,輕輕一捏,石子碎成灰往下飄。
“你比這個還硬?”
“比這個硬,硬多了,要不早給吞了。”
“我不吞,我喜歡一塊塊撕下來吃。”
“這口味兒,講究。我們可以交流交流,我不生吃,喜歡烤著吃,先拔毛,挖出內髒,然後架在火上轉著烤,烤得黃澄澄地流油。先吃鳥腿鳥翅膀,再吃鳥脖子,鳥頭就不要了,沒肉,還有個邦邦硬的鳥嘴。”
“生吃有生吃的味,撕下一塊,一聲叫喚,那慘叫,開胃又下喉。”
“我們都是講究的人,應該多聊聊。順便問一聲,你們襲擊的地方是我待過的地方嗎?”
“好像是那個地方。”
“修量道就好好修,幹嘛修成妖啊?”
哥舒、琢普在窗口看見秦子追在和妖族的人聊,走出來,怕他被欺侮了。
“以後我們多聊聊。”秦子追說。
“有的是時間,要不我們單獨約個地兒?”女妖人說。
秦子追走向哥舒、琢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