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這段話說的情真意切,只是最後一句似乎有些......奔放。
其實這話要是就他們幾個做兒子的聽見,倒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可是外面還有兩個外人呢啊!
四兄弟下意識的往病房門口瞥了一眼,臉上都有些發燙。倒是老二的老婆聽的極為入神,抓著雷山炏的一隻手,靠在他肩膀上聚精會神的聽著老太太往下說。
“後來俺就懷孕了,到醫院檢查才知道都已經3個月了。那時候的醫療條件,這種情況是不能打胎的。俺茫然的走在街上,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感覺好像所有人都在看俺,都在對俺指指點點。”
“俺去他家,告訴他俺懷孕了,他聽了之後居然高興的跳了起來,俺當時看他沒心沒肺的樣子,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問他怎麽辦,他說當然是生下來。可俺說俺們還沒結婚。他就拉著俺說現在就去結婚。看到他願意負責任,俺緊張的心終於輕松了下來。可是我們年紀太小,不到法定結婚年齡,在城裡是沒法結婚的。但要是回了鄉下,未婚先孕,俺又會被爹媽打死。他爹媽也不能要俺這樣的媳婦。”
“俺把顧慮說了出來,他說那就在這拜堂成親,天為父地為母,有天地為證,管什麽世間禮法!於是俺們成親了,可是俺們的身份還是不能公開。還好俺家隔壁有個好心的大姐,是個寡婦,一直沒有孩子,俺把事情給她說了,她答應等孩子生下來,放在她那養活,還說反正她自己一個寡婦不怕人說閑話,就說抱養的孩子就是了。”
“就這樣過了三年,孩子眼看就三歲了。有一天隔壁大姐突然哭喊著來找俺,說是她帶著孩子在大街上玩的時候,給弄......弄丟了!”
老太太說到這,聲音已有些哽咽了,語氣也變得急促了起來:“俺聽說之後整個人都要瘋了!跑去找你們的爹,俺兩個拚命的找。幾天下來,整個城市都讓俺們走遍了,始終找不到。那個大姐覺得對不起俺,不敢見俺,沒多久就搬到外地去了。俺跟你們的爹此後很多年都在尋找那個孩子,哪怕後來俺們結了婚,成了家,依舊沒有停止。直到五年後有了地炎和山炏,俺們才漸漸斷了這心思。唉,算起來,你們的大哥......真正的大哥,如果還.....還在世...應該已經四十八歲了......”
望著母親雙眼紅腫,老淚縱橫,做兒子的心裡不好受。雷地炎歎了口氣道:“那......那,娘,這麽多年,您怎麽從來不告我我們呢?”
老太太申請落寞的搖了搖頭道:“俺和你們的爹找了很多年都麽找到,覺得麽希望了,就決定從此不再提起這個孩子,免得提起了難過。而且,在別人眼裡你和老二,才是俺的第一胎,所以俺跟你們爹,也就乾脆叫你們老大和老二了。”
“我怎麽覺得是那個寡婦鄰居自己把我大哥賣了,然後逃跑了.....”雷烈焱皺著眉自語道。
老太太聽的一愣,隨即歎了口氣,道:“就算是這樣,這多年過去了,也找不著她了。”
這時候忽然房門被人推開,一個高大的中年男子猛地闖了進來!
自己一家人正在說話,突然被人打攪,老太太很不高興,皺著眉向門口望去。
初時由於距離太遠,老花眼難以看清,待雷天火走近些時,老太太忽然瞪大著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這個高大的男子,激動的都站了起來!搖搖晃晃的,要不是四個兄弟攙扶著,
估計馬上就會摔倒。 雷天火一步步走到老太太面前,淚流滿面,顫抖的道:“那孩子是不是在1960年3月6日,農歷二月初九出生的?”
老太太聽見這句話整個人都顫抖了起來!粗聲喘著大氣,拚命咬住牙不讓自己哭出來,好一會兒,才哽咽著問道:“你......你是......你是天火?”話一說完,再也忍不住,淚水瞬間落下,滴答滴答的掉在了地上。
雷天火拚命的點著頭道:“我今年虛歲四十八,養父臨終前跟我說,我是三歲的時候被他們從人販子手裡買來的......”
這鐵塔般的壯漢,在這一刻也已經熱淚盈眶。不過他依然下意識的隱瞞了部分真相,將死去的師父,換成了養父。
老太太在他說到一半的時候就已經泣不成聲了,被攙扶著跌跌撞撞的走到雷天火跟前,顫抖著捧起他的頭,呢喃道:“俺的兒,你是俺的兒!俺的兒沒死啊!還活著那!還好好的活著那!哈哈哈!
老太太笑中帶淚,仰頭望著天花板,哽咽著道:“老頭子,咱們的兒子還活著!你看見了嗎!他還活著!活著!嗚嗚嗚.......”
“媽!媽!我雷天火有媽了!我不再是孤兒了!我有媽了!嗚~~我有媽了!”
雷天火一下就跪在了地上,雙手抓著老太太的手,將它緊貼在自己的臉上,放聲大哭!
此時孤月寒站在後面,抬頭望著天花板,好讓眼眶裡的淚水不掉下來。
雷家四兄弟和那個中年女子也都含著淚,不過幾人都沒有上去打攪這一對母子。
“兒啊,俺的兒回來了,娘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兒,這些年你一定受了好多苦吧。都是娘不好,娘當初不該把你交到外人手裡。”
老太太溫柔的撫摸著雷天火的頭,滿臉的愧疚,滿眼的心疼。
雷天火一個年近五十的中年漢子,此時再顧不得什麽身份面子,隻跪在老太太身前,哭的泣不成聲,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良久,老太太穩了穩情緒之後,抬起頭向四兄弟問道:“你們是怎麽找到你大哥的?”
雷烈焱把事情說了,而後幾人一齊看向孤月寒。後者趕忙上來跟老太太見了禮,自我介紹了一番之後,把自己知道的關於雷天火的事情撿能說的都說了一遍,至於他曾經是殺手和身懷武功這一段自然略去不提。
“孩子,老身謝謝你了!沒有你老身不知道還能不能活著見到天火,老身和整個雷家,謝謝你大恩大德!”老太太說著就要鞠躬行禮,孤月寒忙上前攙扶。
“晚輩並沒有做什麽,只是機緣巧合之下帶他來到了臨江市而已。”孤月寒亦在感慨命運的神奇,望著這母子相認的情形,心裡既羨慕又落寞,自己的父母連生死都......
老太太搖著頭道:“這已經足夠了,足夠了!無論如何俺們雷家都要感謝你!”說完不等孤月寒反應,直接對她的兒子們吩咐道:“你們四個給俺聽好了,這是俺家的恩人,以後但凡是恩人有事找到你們,你們不許有半點怠慢。都聽見沒有!”
“那是一定,您不說我們也是這麽想的。”雷地炎等立刻表態道。
孤月寒見老人家態度堅決,也就不再推辭,何況他還真有事想讓四火幫幫忙。
想起之前聽雷烈焱說過,老人家有病在身,他又問道:“老人家聽說您得了肝癌?”
雷天火一聽,醒悟過來道:“對啊,媽,我忘了您的病了!您先好好休息,我.....我明天再來看您。”想想剛剛相認的母親就要不久於人世了,他心中痛如刀絞。
“是你們多嘴的吧?”老太太瞪了其他幾個兒子一眼,幾人低下頭不敢說話。
正在雷天火打算告辭時,孤月寒卻忽然問道:“老人家,您能否讓我給您號個脈?”
“啊?孤少,您有辦法?”雖然雷天火之前並不知道孤月寒會醫術,可是以他對自己這個師父的了解,知道他從不會無的放矢,既然說要號脈,就必然有些把握。
“不知道,要具體診斷之後才能知道。”孤月寒謹慎道。
這麽年輕,就算是懂醫術,最多也就是醫學院的學生。難道這是求學心切,拿自己的老娘當練手的對象了?
四個兄弟面面相覷,心中疑惑,可礙於剛剛相認的大哥,又不好立刻發問。
老太太也詫異的看了這年輕人幾眼,以她的閱歷能看出他臉上那種強大的自信。她雖然不理解這自信從何而來,但是反正號個脈又不損失什麽,當下配合的把胳膊伸了出來。
母親大人都首肯了,四兄弟也就不好說什麽了,老人家今天高興,怎麽都好。
孤月寒認真的在把兩個手的脈象都聽了一遍。便低頭沉思了起來。良久,抬起頭道:“這病我可以治,不過需要一些藥材,十分難得,不知道你們能不能弄到。”
眾人聽了,不可置信的看著他。雷盛燚是個烈火脾氣,當下就有些沉不住氣,要不是給新認大哥面子,早就上去呵斥他吹牛不打草稿了!
別人不信,雷天火卻信,一聽母親的病有治,大喜道:“孤少,我信你,你說需要什麽藥材,我去弄!”
“大......大哥,這怎麽可能呢,這是癌症啊!娘,我沒別的意思啊!我就是說......孤少未免也太年輕了......”雷盛燚終於忍不住了。
“孤少,你能告訴我你打算怎麽治療嗎?”雷地炎性格比較沉穩, 他看得出孤月寒是個有身份的,不像個愛吹牛的,也不像個騙子,便打算先問問再說。
說到病理醫理,孤月寒的表情格外的認真,說道:“此症當以針灸輔以藥石。我要每隔一天,連續為令堂施針七次,再配上我開的藥,一個月內當可驅除惡疾。之後還需再進行調理,短則五六個月,長則八九個月,方可恢復被病魔消耗的生命之能。”他提出要分七次施針不是因為消耗太大他承受不了,而是因為老太太身體太過虛弱,怕老太太承受不了,因此只能保守些。
“中醫?這不可能!要不是大哥在,我真以為你是騙子!”雷盛燚仍舊不能相信。其他人雖然覺得這話有些不禮貌,但是並沒有覺得說錯了,因此並未阻止,只有這老四,直肚腸,憋不住話。
不過老太太聞聽卻頓時大怒道:“老四!你給俺閉嘴!誰允許你這麽跟恩人說話的!老雷家的家教是這麽教你對待恩人的?”
“娘,我錯了,您別生氣。”
見母親動了怒,雷盛燚登時就跪了下來,其他幾個兄弟,包括那個中年女子都嚇得不敢說話了。
孤月寒可不好意思看著人家母子因為自己鬧什麽別扭,趕忙解釋道:“那個......其實這病本來也不應該這麽麻煩的,可是......如果我所想不錯,這是有人用了某種手段,讓老人家的生命之能在最近一段時間內消耗極大,雖然體內的惡疾似乎也因此而被控制住了,可是這分明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下下之策啊!這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