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夢娟看出苑玲玉所表現出來的些許疏遠和拘謹以及一閃而過的自卑之色,溫言道:“玲玉姐,你不用這樣,每個靠自己雙手吃飯的人都是值得尊重的,人的高貴應該體現在修養和學識上面,而不是身份和財富。”
“是,陳小姐說的是。”苑玲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你看,叫我小娟嘛。”陳夢娟不依道。
“呵呵,對,小娟,你看我。”苑玲玉看到陳夢娟像個小妹妹一樣撒嬌,也豁然一笑。
“那個,妹子,你是做什麽工作的?怎麽就你們兩個,丫丫的父親呢?”
雷天火以前是殺手,比較自閉,除了練功和執行任務之外,主要時間都揮霍在歡場和賭場,正常與人接觸的機會不比孤月寒多,屬於典型的不會聊天的那類人,眼下便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果然,小丫頭聽人提到自己父親,剛才還高高興興的她,瞬間像一個泄了氣的氣球一樣癟了下去,嘟著小臉坐在那低著頭,臉上帶著委屈的神色,再提不起說話的興致了。
“雷大哥!你問的有點多了。”陳夢娟提醒了一句。
“哦,不好意思。我...就是....我那個...我不問了。”雷天火看到小丫頭的神情,知道自己又說錯話了。
苑玲玉把女兒抱在懷裡,撫摸她的頭哄了哄她,說道:“唉,也不怕你們笑話,他......他確實是跟個有錢的女的跑了,我們這次去丫丫外婆家就是去借錢的,我倒是無所謂,只是這孩子......我這當媽的沒本事啊。”
沒想到剛才那個惡毒的女子所言居然歪打正著。怪不得一句話就把這個叫丫丫的小女孩兒說的眼淚直掉。
具體事情苑玲玉沒細說,三人自然也不方便問。
陳夢娟是個感性的姑娘,起身坐到了母女那邊,抱著苑玲玉的胳膊輕聲安慰她。
“玲玉姐,我把電話留給你,如果在臨江市遇到什麽事情,你就給我打電話,可以幫上你的我絕不推辭。”陳夢娟道。
“是啊,妹子,還有我的電話你也留一下,別的不敢說,如果有壞人欺負你和丫丫,你就給我打電話。”
雷天火看向小丫頭的眼神說不出的憐愛,也許因為他四十八歲了還沒娶妻生子,一看到這小女孩,他就打心底裡面喜歡,看見小女孩哭,他就心疼的受不了。他自己也很奇怪為什麽會這樣。
也許我本來就是個好人,只是我自己一直不知道?
雷天火暗自想道。
“還有我的,有什麽事您盡管找我。”
孤月寒也拿出手機,不是他沒打算給這母女留電話,實在是陳夢娟說了之後,他才想起來自己也有電話這個東西。
“謝謝,謝謝你,謝謝你們。”苑玲玉感受著幾人發自內心的關懷,嘗遍人間冷暖的她一時間感動的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只是不住的道謝。
幾人交換了電話號碼,又聊了一些閑話家常,很快火車就到達了臨江市。孤月寒聽說因為車子是有南往北開的所以不經過長江,因此不能看到滔滔江水,他還有點遺憾,好在臨江市就在長江邊,到時候再去看就是了。
出了車站,在公交站送走苑玲玉母女之後,三人找到了來接陳夢娟的車。陳夢娟在路上給林依依打了個電話,互道了平安。
陳夢娟本來想邀請兩人去她家小坐,不過被孤月寒與雷天火婉拒,兩人決定前往朝霞區的衛國大酒店住上一晚,
等轉天再去同在朝霞區的王氏集團大廈找王樹仁。陳夢娟無奈,隻好請司機稍微繞個道,送兩人一程。 衛國大酒店,是臨江市第一家私營的五星級酒店,也是王氏集團的標志性產業。
兩人來到酒店,雷天火二話不說就定了個總統套房,一來為了討好新拜的師父,二來他自己也是個愛享受的主,對此,孤月寒也沒有多說什麽,畢竟他對總統套房都沒有任何概念。
兩人入住之後,分了房間,各自收拾了一下。下樓吃了頓飯之後回到套房,坐在小吧台兩邊小酌了起來。
聊著聊著孤月寒想起了火車上發生的事情,開口道:“天火,之前在火車上,讓我感覺你變了,而且變化很大。”
“還不是因為師父的教誨,現在我從心底裡想做個好人。第一次做好事,感覺還是很特別的。要是換了以前,類似今天這樣的閑事,我是絕對不去理會的。”雷天火道。
“呵呵,你少來。我才當了你幾天師父,跟我有什麽關系。”
孤月寒笑著道:“人之初,性本善,我一直堅信如此。什麽事情總要踏出第一步,也許一開始有些別扭和不習慣,沒關系,時間長了就好了。”
“師父說的是,弟子明白!”雷天火點了點頭。
“之前你在火車上說你是北方人,那你經常來南方嗎?臨江市你熟悉嗎?”孤月寒又問道。
我從記事起就跟著以前的師父一直在北方學武,開始出任務之後才大江南北來回跑,臨江市我十幾年前來過兩次,這一路走來,已經完全不認識了,變化太大了。”
“哦,原來如此。”
見自己幫不上什麽忙,雷天火不好意思的說道:“對不起師父,我可能幫不上你什麽忙,臨江市打聽什麽事還是找陳小姐比較好。”
“嗨,我就是問問而已,道什麽歉啊。”孤月寒擺了擺手道:“也不用麻煩小娟,這酒店就是王氏集團的產業,而且旁邊就是王氏集團大廈,我自己去找王樹仁就行了。對了,之前看你好像很喜歡那小女孩,你自己沒有孩子嗎?也沒聽你提起過妻子的事情。”他借此機會想對這徒弟多了解一些。
“師父您也知道我之前是幹什麽的,有今天沒明天,何必耽誤人家好女人的青春呢,所以我一直一個人,就更沒有孩子了,也許是年紀大了,也許是改邪歸正之後心裡變的陽光了,呵呵,不怕師父笑話,看到那小女孩的時候,我就想我要是有這麽個可愛的女兒多好啊,看到她委屈的哭了我就一陣心疼,要不然我也是不打女人的,今天實在是沒忍住。”
雷天火提起那小女孩,眼裡又現出一抹柔情。
“那我看不如這樣,明天你去找那母女,弄清楚她們的住處,以後咱們在臨江市住下來可以常走動,我自己去找王樹仁就行了。”
孤月寒覺得有這小女孩在,一定可以徹底的幫雷天火淨化他心中的戾氣,說不定心靈境界因此提升,武功也更上一層樓。
“那師父你一個人多不方便啊,我還是陪您去吧,以後再找她們也來得及。”雷天火通過前些日子跟常生的交流,已經知道他這個師父對世俗生活不是十分了解。
“不必了,你還怕我這麽大個人能走丟了?還是怕誰能傷了我?要是有人能傷我,你在與不在也沒什麽區別了,你放心去就是了。”孤月寒道。
“那也是,師父那麽厲害,是我多慮了。可是今天我們才分開,明天就找上門去不太好吧,萬一她認為我有什麽企圖怎辦?”雷天火對人情世故畢竟比孤月寒懂得多些,考慮的周到些。
“哦,那倒也是,嗯...你就說是初來乍到的不熟悉,讓她們帶你到處走走,熟悉一下臨江市,比如哪有好吃的,好玩的,還有生活用品在哪買什麽的,反正這些咱們也要知道的,找誰打聽不是打聽啊。”孤月寒略一沉吟而後道。
“誒!這主意不錯,還是師父英明!”雷天火欣喜道。
“少拍馬屁!我就知道你前面跟我說什麽不放心我,要陪著我什麽的都是借口,其實你就是不好意思這麽快去找人家而已。你呀!練會兒功,差不多就睡吧,我先回房了。”
孤月寒這些日子多了不少閱歷,毫不猶豫的揭穿了雷天火之後,留下了一個瀟灑的背影走了,客廳裡只剩下一臉傻笑的雷天火。
.....
第二天一早孤月寒就來到王氏集團大廈一樓的大廳,一問之下才知道,原來想要見王樹仁還得事先預約。
他不是個喜歡隨便破壞別人規定顯擺特權的人,於是按部就班填寫了預約表格,還特意在名字的位置寫上了他三師兄的名字“喬宇杉”,以免王樹仁因為不認識他而忽略。
把表格給了前台之後,他就出了集團大廈,無所事事,就到處溜溜看看。
臨江市是江南省的省會,按照行政級別是副省級地級市,這幾年經濟飛速發展,已經十分的繁華。
尤其是朝霞區和紫山區更是商業、辦公的集中地帶,臨江市廣播電視台就座落在紫山區。臨江大學所在的西江區則是教育文化中心地帶,那裡有臨江市最大的圖書館和圖書批發市場,還有幾個大的體育館和足球場,都是面對市民開放的。
此外與紫山區隔江相望的玄湖區有華夏著名的玄武湖,還有幾個大學城。相比之下,東江區和古城區還有淮水區比較魚龍混雜,歷史上著名的秦淮河就是從淮水區流淌而過的。
這三個區是娛樂業旅遊業集中的地方,酒吧一條街,旅館街,遊樂場,還有,私人會所,洗浴中心等等應有盡有。但是任何城市都存在一種地方叫“浮華的背後”,就是所謂貧民窟,臨江市的貧民窟有兩處,一處在東江區和玄湖區交界地帶,還有一處就在最繁華的朝霞區和淮水區交界。
孤月寒不知何時坐上了一輛出租車,漫無目的的在城市轉悠,當司機聽說圍著環路轉就行了,高興的直把後槽牙都露了出來!這“的哥”非常健談,對這座城市也最為了解,於是聊天的過程中他就把臨江市了解了個大概。
車子開上了臨江市長江大橋,孤月寒讓司機在橋上斑馬線停車,然後下車從橋上俯瞰整個長江兩岸。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孤月寒情不自禁的想起了《三國演義》開頭的那首由明代大文豪楊慎所作的《臨江仙》。
聽著司機這個免費導遊熱心的講解著附近景色,深吸一口濕潤的空氣,望著滔滔江水,讓他感覺自己的心胸都寬闊了很多。暗讚大自然之奇妙!
“司機師傅,我看您這工作牌寫著‘張平’我就叫您張師傅吧。”
孤月寒對這司機印象不錯,想認識一下,以後說不定還有需要打聽的事呢。
“呵呵,小夥子,隨你怎麽叫都成,小夥子一個人來旅遊,怎麽也不帶個相機,拍點照片留念也好啊。”其實張平這個疑問已經憋了一路了,這會兒聊的久了,才好意思開口問道。
“哦,相機還沒買,我不是只在這待一天,可能要在臨江市長住了。”孤月寒已經決定沒什麽事的話就一直住在這個城市了,比起東海市,臨江市雖然不夠繁華,可是人文氣息很濃,他感覺很舒服。
“哦,那好啊,歡迎你到臨江市。”張平毫不吝惜的表達了本地人們最樸素的熱情。
“您認識不認識一個叫‘秋月樓’的私人會所?”
孤月寒打開錢包查看自己有多少錢的時候忽然看見那張鑽石卡,想起了秋月樓和那個叫邱瑩的高冷女人。覺得反正沒事,不如叫上雷天火和那對母女去嘗嘗這家會所,剛好他這卡可以招待四個人。
至於陳夢娟,她剛回家這幾天自然是要跟家人團聚一下,還是暫時不要去打擾為好。
“當然認識啊,那裡吃飯可是很貴的,你要去那裡嗎,就在東江區,要去那我們得調頭。”張平見這生意又要來了,心裡很高興,這跑一次頂他半天的收入了。
“那就往那開吧。”
孤月寒說著便拿出了手機給雷天火打了個電話,得知他與苑玲玉母女已經見面,便告知他秋月樓的地址,相約一會兒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