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天予一愣，繼而大驚:“老師?你，你是說這個學校……的老師……?他們……?”

　　既然已經開了個頭，蒲妘妘也不忌諱了，坦然道:

　　“我們聽說，這個學校的老師非常無恥，潛……女生們。據說長得漂亮的女生，都被叫出去陪吃陪喝陪玩，還陪那個。誰敢不聽話，就專門針對你，故意讓你掛科，不給你任何機會，什麽都不批準。更惡心的是，不讓他們滿意，連畢業都卡你！”

　　一張小臉上滿是鄙夷不屑外加憤恨不平！

　　“我去！這他媽……”歐天予一想到蒲妘妘這樣的女孩子，若是落到這種學校的後果，就不寒而栗，忍不住破口大罵，“一幫禽獸！人渣！垃圾！混帳王八蛋！枉為人子！不當人父！就該全部太監！割了喂豬！送去非洲挖礦！讓非洲壯漢天天輪！……”

　　忍無可忍，決不能忍！這貨足足罵了一分多鍾，完全不帶重樣的……

　　蒲妘妘聽得氣都消了，笑眯眯地打斷他:“好了，好了……你的詞匯還怪豐富的。”

　　“呵呵，”歐天予憨笑道，“實在是太氣人了！不殺不足以平民憤！必須剝皮充草以儆效尤！殺他個永世不得超生——”

　　別攔我，我還沒罵夠呢！

　　“好啦！”蒲妘妘再次打斷他，嗔怪道。

　　歐天予趕緊閉嘴。

　　然而蒲妘妘對他的表現，還是滿意的、欣賞的，嫣然笑道:“不過你罵得好，就該罵！”

　　這算是表揚嗎?歐天予面露羞澀。

　　蒲妘妘歎了口氣，又道:“所以，我肯定不會考省城的那家……還是考慮大城市的學校吧，即便不是塰影那種級別的也好。畢竟，大城市的機會多呀。”

　　歐天予表示支持:“上塰那邊就挺好，周邊地區都比較發達。我下次上網再好好查查那邊的藝術類學校。另外，我還有同學在那邊上學，可以請他們幫忙，去這些學校的實地看看、問問。我覺得，大城市嘛，盯著的人多，就算有些潛規則什麽的，應該也不會太猖獗。否則一旦暴露出來，沒人扛得住那種影響。”

　　蒲妘妘望著歐天予，眼神裡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但感激是肯定存在的:“謝謝你，天……歐天予。”

　　歐天予很想接一句，為美女服務，我義不容辭、責無旁貸！話到嘴邊，卻隻敢說:“客氣個啥。”

　　蒲妘妘移開視線，沉思片刻，說道:“那個，當校服模特的事兒，我再等兩天，看看龐主任來不來找我……要是他不來的話，我再去找他吧。”

　　這是個心高氣傲的姑娘啊。

　　“算不上什麽大事兒，看你自己的心意。”歐天予笑道。

　　蒲妘妘眺望著遠方，微笑著，一邊輕撫自己的秀發，一邊悠悠說道:“其實想想，五中是我的母校，能在母校留下自己的身影，也是件挺美好的事情……”

　　側影美呆了！

　　歐天予不禁看呆了，訥訥無言，隻想多看上幾眼。

　　“對吧?”蒲妘妘回過頭來，嫣然一笑。

　　“您這，”歐天予由衷歎道，“絕對是女團的門面擔當啊！”

　　感受到這貨的驚豔之意，蒲妘妘頗為高興，輕輕晃動著小腿，得意非凡。

　　“絕對值一個大明星！”歐天予非常肯定。

　　以這姑娘的姿色、身段絕對夠了。演藝水平嘛，雖然不好評價，但瞧她靈動、俏皮的氣質，歐天予堅信決不會差。

　　所以，在曾經的那個未來，

蒲妘妘的星路，是出了什麽意外而不幸中斷了嗎?　　管他呢，現在，我來了！

　　她一定會成為大明星的。只是，她的星路該如何走呢?

　　這樣想著，歐天予情不自禁地代入到了蒲妘妘經紀人的角色。

　　“我聽過你唱歌，嗓音很好聽啊……”他沉吟道，“對了，今年的超女非常火，你是沒參加，還是被淘汰了?”

　　蒲妘妘一聽，小嘴兒立刻噘了起來，委屈巴巴地說:“我喜歡的是演戲，以後主要拍電影電視的，就沒想過去參加唱歌比賽……誰知道今年能這麽火呀?完全沒想到的……否則，我好歹能過個幾輪吧?……”傷心了。

　　可不是嘛，那些平民出身的女孩子，僅憑一個節目就實現了明星夢，簡直讓人不要太羨慕！這麽好的機會錯過了實在可惜。

　　歐天予無話可說。琢磨了半晌，方道:

　　“我建議你還是把目標定在塰影吧。有道是，求其上者得其中，求其中者得其下。目標如果定得低了，結果可能更加不如人意！想想辦法，這種考試，要麽憑借無與倫比的實力，要麽憑借牢不可破的關系，要麽憑……對了，你家有啥關系嗎?”

　　蒲妘妘小臉一板，瞪眼看他:“沒有，沒關系！你的意思，是不是說我沒實力?”

　　歐天予笑了笑。沒關系的話，一個小地方出身的平民家的女孩子，能憑什麽呢?或許可以……

　　“憑名氣！我覺得，你是不是可以考慮，提前打響一些名氣出來?當然，得是好名氣。那些學校、老師，其實也是希望自家的學生功成名就的，這對雙方而言，都是有好處的事情。如果你能提前擁有一定的名氣，並且被老師知道的話，在考試中一定會得到另眼相看的。——藝術類考試，好壞不就全憑老師的一張嘴嗎?”

　　蒲妘妘認真地想了想，輕歎道:“話雖如此，但，哪有那麽容易成名呢?這個行當，大家所追求的，不就是這個嗎?”

　　“超女本來是個好機會，你卻錯過了。不過，也沒關系，還有很多別的機會。好好想想，我們一起想，總會有辦法的。事在人為嘛！想到了就去做，努力了才有機會。如果連想都不敢想，什麽都不去做，又怎麽會有結果呢?”

　　歐天予的話一如既往，充滿正能量。

　　蒲妘妘低低地“嗯”了一聲。

　　歐天予開動腦筋，快速搜尋近幾年——不，未來幾年，一些女星的“意外躥紅”之路……

　　例如，手捧奶茶拍一張美美的照片?又或者，在邁入考場時被拍下“最美素顏”?……製造話題，接著在網絡上快速傳播，掀起熱浪，打響知名度……

　　網絡?

　　“對了，你在網絡上沒有什麽不良信息吧?”歐天予連忙問道。

　　“什麽不良信息?”蒲妘妘茫然。

　　“就比如，你在網上跟人對罵過，說了一些髒話，又或者，你得罪了什麽人，被人在網上爆你的黑料——不，我的意思是，散播你的流言……總之，留下了圖片、文字記錄之類。”

　　“應該沒有吧?我很少上網的。肯定沒在網上罵過人。至於別人傳播我的什麽流言，這我哪兒知道?”

　　歐天予囑咐道:“這方面你得好好回想回想。下次上網時，去你常去的網站上轉轉，看看自己有沒有留下什麽不好的痕跡，如果有，能刪則刪！如果刪不了，告訴我，我來想辦法。”

　　以他的認知，網絡時代，凡走過路過必留下痕跡，如果不清理乾淨，以後等著被人挖墳吧。

　　蒲妘妘點頭答應。

　　歐天予繼續說:“記住，我們追求的是好名氣——你的形象必須清清白白！嗯……你有沒有，那個，呃，不大好的照片?”

　　“那種?”

　　“比如跟男生泡吧，拍了照片什麽的。”

　　好多明星未成名之前都曾拍過，後來在網上流傳甚廣。總歸是黑點。

　　“沒，我都沒去過！”蒲妘妘堅決否認。

　　“別的黑點呢?”歐天予問道，也不客氣了，“尤其是緋聞之類，劈腿?第三者?甚至……墮胎……”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蒲妘妘連連否認，俏臉含霜，杏目圓睜，看樣子快要氣炸了。

　　只聽她憤然喊道:“我都沒談過戀愛的！”

　　“真的?”歐天予再次確認，心中竊喜。

　　蒲妘妘差點兒衝上去暴揍這貨，只是……確實不方便！樹上呢，容易釀成墜樹慘案！

　　她強壓下怒火，冷笑道:“你要不要過來檢查一下呀?”

　　“沒有就好！沒有就好。”歐天予一臉的真誠，“我也是為了確保你沒有黑點。如果有，那就盡早消除掉。這一點非常重要，可以減少你在成名路上的羈絆。你總該知道，存在所謂的黑粉，那種人就喜歡追著明星的黑點窮追猛打，以獲得精神上的滿足或者經濟上的收益。”

　　“知道。”蒲妘妘點了點頭，怒火化作了委屈，“但我真的沒有談過戀愛呀。”

　　歐天予不安慰她，繼續談自己的想法:

　　“我們的目標是考官。考官只會欣賞名聲好的考生，印象分有了，機會就來了。相反，如果是不好的名聲，學校大概率是不會要的。所以第一步，在上陣之前，首先要確保自己的身後是乾乾淨淨的。”

　　“哦，我懂，憑名氣拿印象分……但出名……真的不容易呢。”

　　“會有辦法的。我好好想想，你也好好想想。下次碰面，我們再交流吧。”歐天予輕舒了一口氣，遙望遠方，靜靜思索。

　　其實有些方法已經在他的腦海中浮現:樹立人設;根據人設打造形象;拍不經意的照片;發不經意的帖子;營造自來水的傳播;亮相展現才藝;籌立粉絲群……

　　每一條似乎都很簡單，但其實並不容易。必須好好地琢磨，細細地籌劃。細節、細節、細節，決定一切！另外，蒲妘妘還必須得有真材實料！——總不能就拍個奶茶照吧?人家老爸可是董事長！

　　對了，要不要搶先拍個奶茶照?

　　想到這裡，歐天予望向蒲妘妘，卻見蒲妘妘正注視著他，神色又疑惑又好奇。

　　“怎麽啦?”

　　“歐天予，你，你為什麽要幫我?”蒲妘妘問道，神色有些驚慌。

　　“呃……”這個真不好意思說實話呀！見色起意什麽的，太羞恥了！

　　歐天予想了想，笑道:“你忘了?我們先前說過的話?”

　　“什麽話?”

　　“我助人為樂、樂善好施，人稱好好先生！”歐天予認真道。

　　蒲妘妘氣笑了:“歐、天、予！”

　　“唉，本大師一生行事，何須向他人解釋。”歐天予心灰意冷。怎就不信我呢?

　　“你過來，我保證不打死你！”蒲妘妘咬牙。

　　“求你換一句台詞！”歐天予不滿。

　　“你都不帶換的！”蒲妘妘痛斥。

　　兩人對視了一眼，哧哧地笑了起來。

　　“歐天予。”蒲妘妘突然又輕聲喚道。

　　“嗯?”

　　被喊得心一跳是怎麽回事?

　　“人家真的沒有談過戀愛呢。”蒲妘妘嬌嬌柔柔地說道，含情脈脈，笑靨如花。

　　啊！歐天予差點兒摔下樹去……他隻覺得整個人都酥了。

　　求您了，別用這種腔調！

　　“拜托，別，別這麽跟我說話，我渾身都起雞皮疙瘩了……”他無力地說道。實際上是完全遭不住了呀。

　　蒲妘妘得意大笑。

　　總算正常了。

　　“周三還來嗎?”蒲妘妘直接問。

　　歐天予看了看天空:“不下雨就來。”是不是該關注一下天氣預報呢?

　　“那要是下雨呢?”蒲妘妘噘起了小嘴兒，小不高興。

　　“下雨了我也沒辦法呀。”

　　難道去五樓?啊，不行，絕對不行！感覺要爆。

　　“不行，你必須來！打傘來！我們可以躲在屋簷下，而且一下雨就絕對不會有人過來了。”蒲妘妘強行下達指示。

　　“這……”歐天予撓了撓頭，無奈接受，“好吧。要是下雨了，你多穿件衣服，外面冷。”

　　人家是未來的大明星呢，他實在無法拒絕。

　　“嗯！”蒲妘妘猛一點頭，甜甜一笑。

　　歐天予更遭不住了，弱弱地說:“我們現在回去吧……”

　　“好噠，不許反悔喲。”蒲妘妘一下子又變換了風格，從大姐頭變成小可愛了！

　　歐天予讓她先下去，然後自己完成了收尾工作:將軟繩梯收好，藏在樹杈上，並做了防水;而原來的長繩則已失去了作用，裝上帶走。

　　兩人向外走去。

　　蒲妘妘抓緊時間又問:“要是我發現網上有不好的信息，怎麽告訴你?”

　　歐天予遲疑道:“發我QQ上?……這周沒有信息課了，我只能周末回家上網。”

　　“好的，你QQ號是多少?”

　　歐天予報了自己的QQ號，但隨即表示懷疑:“你能記得住?”

　　只見蒲妘妘得意一笑，居然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小巧的手機，記到裡面了。

　　歐天予無話可說。

　　“你的手機號?”蒲妘妘毫不客氣。

　　歐天予呆呆地報出了自己的手機號。

　　蒲妘妘小開心:“我給你發條短信，告訴你我是我！”

　　“哦……”歐天予仍然傻呆呆的。

　　這就拿到蒲妘妘的手機號了?還是她主動的?是幸福來得太突然，還是……

　　“喂！你怎麽了?”蒲妘妘瞧他不對勁，舉起小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我，呃，有點兒出乎意料吧。”歐天予尷尬一笑。

　　蒲妘妘相信了，大概真以為他高興得傻了。於是笑著叮囑:“不許告訴別人喲！我的手機號碼可是很珍貴的，沒幾個人知道！……對了，不許亂給我打電話！發短信就行。”

　　短信?

　　歐天予略感苦澀，囁嚅道:“妘妘……”

　　“不許叫妘妘！加上姓！”蒲妘妘決不慣他。

　　“好吧，妘妘……”

　　“嗯?”

　　“今天很高興。”

　　蒲妘妘嘻嘻嬌笑，越發肯定這貨是因為拿到了自己的手機號碼所以高興得傻了，可能還會幻想著什麽不要臉的事情吧……

　　但她也很高興啊！

　　“這回我先走，拜拜！”蒲妘妘喊了一聲，搶先跑了。

　　“拜拜。”

　　歐天予望著蒲妘妘小鹿般靈巧的身姿越跑越遠，呆立良久……

　　短信?這是小秦同學的地盤哪！難道，就這樣被蒲妘妘闖了進來?他是真的沒有這個心理準備呀！

　　但，又似乎是件挺美好的事情……

　　可，又好像……仿佛……他的腦海中隱約浮現出了一幅新的畫面:兩個美麗的女孩子互不相讓，針鋒相對，扭作一團……

　　甘甜、輕酸、微苦的滋味瞬間湧上心頭。

　　歐天予不禁一聲長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