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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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三仍然烏雲密布，是個下雨天。

　　早操取消了。可能在凌晨時分又下過了一場雨，導致校園裡零零散散地分布著大大小小的水窪。同學們個個跟兔子似的，蹦蹦跳跳，躲躲閃閃，快步奔向各自的目標。

　　歐天予在奔赴早自習之前，看了一眼手機，果不其然有一條蒲妘妘的短信。

　　妘妘:“好爽！不用跑操了！以前早操時我還看見過你呢，但你肯定沒注意到我，哼！你是不是還沒起床?真是個大懶蟲！”

　　唉，這姑娘真是從早到晚的活蹦亂跳呀！

　　不理她了。歐天予就當自己沒見過這條短信，不能慣她！誰家一大早起來聊短信的?當短信不要錢的嗎?

　　進教室後，歐天予掃了一眼課表，見上午有一節體育，這顯然黃了。不過他這個體委也樂得逍遙。

　　李如橘扭頭責問他:“你昨晚怎不上晚三?”語氣小不滿。說著，手裡還揪著辮子晃了幾下。

　　歐天予讀懂了暗示。這姑娘在昨晚的某個時刻又發暗號了?抱歉他沒留意到哇。

　　“昨晚刷題太專心了，腦子累，就不上了。”他略帶歉意地說道。

　　李如橘噘了噘嘴，轉回去不理他了，隻留下一個賭氣的背影。

　　歐天予呆呆地瞧了好一會兒，在腦中勾畫了好幾遍前桌姑娘腰肢的曲線，終究還是歎了口氣，反正看得見卻吃不著，罷了。

　　此後，這姑娘對他發動了小冷戰，再也沒有主動找他說話，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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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體育課上，體育老師如約而至，簡單說了句“這節改自習”，並交代體委維持紀律後，便轉身離開了。

　　歐天予隻想好好學習，提升自己，於是找出一套英語試卷開始刷題。

　　奈何沒過多久，教室裡的嗡嗡聲就起來了，連前桌倆女生都在偷聊。

　　歐天予氣不過，拿筆戳了戳前桌，警告:“別瞎聊天，好好看書。”

　　李如橘轉過身來，委屈地說:“體委，這節體育課嘛。”聲音嬌裡嬌氣的。

　　歐天予受不得這個。女孩子一撒嬌，他的底線就嗖嗖地降——當然得是他“欣賞”的那種女生。

　　雖然心裡屈服了，但他表面上還是做出不耐煩的樣子，點了點自己的試卷，說道:“轉自習了。你看，我都在做題。”

　　李如橘瞥了一眼，繼續嬌聲嬌語:“哦，怎又是英語呀?我英語又不好，不想學呢。”

　　這麽大隻的美女，卻偏要偽裝成小可愛。簡直了！

　　然而，這種反差萌讓歐天予徹底跪了——他就吃這一套！

　　“英語不好，不更得學?是誰跟我說，也要提高英語成績的?”他輕聲責怪，語氣溫柔。

　　李如橘小嘴一撇。

　　歐天予眉頭一皺，計上心來:“來，我們一起做！”略帶命令的口氣。

　　他想，拉著美女一起學習，雖然速度慢點兒、效率低點兒，但老子樂意！瞧著漂亮的臉蛋，聽著嬌媚的聲音，嗅著說不上來啥味道的香氣，……還有比這更美的事兒嗎?更何況是正大光明的！

　　小秦、妘妘暫且遙不可及，但自己不是還有前桌的乃橘嘛！助人為快樂之本，幫助美女進步我義不容辭！

　　“呃……”李如橘呆了片刻，嘟了嘟小嘴，還真歪著腦袋看起題來。

　　這姑娘好像對歐天予命令式的語氣沒啥抵抗力，或許是因為還在假扮小可愛吧。

　　李如橘給出選擇，歐天予核對答案，遇到不清楚的地方，兩人就一起探討一番其中的道理。這樣從頭開始做了幾道題後，他們身邊的兩位，卻是都受不了了。

　　小雀斑皺眉:“橘子，你這樣不難受嗎?”

　　他倆的姿勢確實別扭，所以歐天予才會盡可能地跟李如橘多討論幾句，面對著面，好讓她正正脖子。

　　杜胖沒好氣:“要不我跟李如橘換個位，你倆同桌?”

　　真是個好主意！歐天予忍不住想要點讚。只是一來胖子噸位過重，起身的動靜太大，二來兩人桌上都有一些隱私物品，故而不合適。

　　但是這兩位的不爽、反感，他又不能視而不見。

　　想了想，歐天予索性道:“得，咱們一塊兒來做這套題吧！看看你們倆這無所事事、不專心學習的樣子！我這組長有必要引導你們！來，小雀斑，把你的這套題也找出來，就是這本……”

　　小雀斑大概也有向學之心，猶豫片刻，從了。

　　杜胖無所謂。橫豎其他三人不在乎他的意見……

　　於是四人兩兩相對，面對同一套試題——歐、杜面前攤一份，倆女生面前攤一份——各表答案，對上了就開心，對不上就探究，一時間稱得上其樂融融、氣氛融洽。

　　而且，效率似乎並不低！四個臭皮匠合力，許多問題竟然迎刃而解，難得的是各自印象深刻，都有種“學到了”的感覺。

　　期間，除了歐天予偶爾會站起來喊上一句:“請大家小聲一點兒！”壓一壓班裡躁動的聲音，一直都很順利。直到出現了一個小插曲——

　　班裡中間兩排有幾個男生、女生(其中無歐天予的舍友)，同樣湊在一起熱聊。若只是竊竊私語倒也罷了，但或許是說到了什麽特別好笑的事情，其中一個男生突然爆發出來的笑聲委實過大了些，把整個班級都給驚得一滯。

　　歐天予沒好氣，不想管，但他是體委，維護這節課的秩序是職責所在，隻好無奈地站起身，衝著那個方向喊道:“那個……誰誰誰，你注意點兒，別再鬧出這麽大的聲音，影響到大家。”

　　天曉得！他雖是指責對方，但語氣平和，沒有非得跟你過不去的意思。至於那個男生的名字，他確實不知道——前排的人他不熟，只能以“誰誰誰”代替。

　　卻誰知竟惹怒了那個男生，估計、大概、可能、一定是因為在女生們面前被喊了“誰誰誰”而感到不受尊重、沒有面子吧！

　　那男生霍地站了起來，針鋒相對地譏笑道:“那個……體委吧?你們那邊不也湊在一起聊嗎?嘻嘻哈哈的。說誰呢?好意思?哼！”

　　整個班級瞬間安靜下來。幾乎所有人，都在注視著這兩個站起來的男生。

　　李如橘面露緊張之色，胳膊伸直了，似乎打算拽拽歐天予的衣服，拉他坐下來。

　　歐天予臉色一沉，心中怒氣上湧，但沉默片刻後，輕輕地搖了搖頭，說道:

　　“我們幾個湊在一起，討論的是學習，喏，你看，課桌上攤著試題呢。我們正在討論一篇英語閱讀，關於青少年的反叛精神，《The Teenagers’ Against the Social Authority》。建議你也讀一下。”

　　說罷，他仍然一臉平靜地望著那男生，等待他的回應。

　　似乎說了什麽，又似乎啥也沒說。只是班裡有人發出了低低的笑聲。

　　那男生愣怔之下不知如何應對。畢竟人家並沒有跟他吵架的樣子，不但做了解釋，連研究的問題都講了出來。他總不好跑過去看看是否真有這篇英語閱讀吧?

　　迷茫了一陣兒，那男生裝作不屑地笑了笑，順勢坐下了，一副“我不跟你計較”的模樣。

　　事件平息，沒吵起來。班裡的竊竊私語聲又漸漸響起，不過再也沒有特別響亮的了。

　　歐天予隨後坐下，從容自信，寧靜淡泊。

　　李如橘笑嘻嘻的，眼冒小星星。

　　杜胖無語，“又被你裝到了”。

　　唯有小雀斑，只有小雀斑，這小丫頭拿著試卷，左翻右翻，小聲追問:“哪有這篇閱讀?這篇閱讀在哪裡?……”找不到哇！

　　“謔謔謔！”接著，小雀斑就跟揭開了什麽世紀之謎似的，興奮嘲笑道，“好哇你，歐天予，我算是發現了，你這張嘴，滿口假話、謊話，張嘴即來，都不帶編的！哼哼……”

　　就你愛揭我老底！看破不說破懂不懂?

　　歐天予瞟著她，佯怒道:“小雀斑你到底站哪一邊的?”

　　“嘻嘻！”小雀斑得意地嬌笑，就不回答，同樣乜斜著眼睛，一臉的傲嬌。

　　歐天予傷心欲絕:“小雀斑你還是不是我的小可愛啦?”

　　這下子小雀斑繃不住了，忙做嘔吐狀，小聲怒喝:“滾蛋啦！”但她小臉上的笑意並沒有完全散去，倒似嬌嗔。對於歐天予做作的提問，既沒承認，亦沒否認。

　　經過這個小插曲，眼見距離下課不遠，四人均沒啥心思繼續做題了，於是真的聊起天來。

　　小雀斑感歎道，一起學習、共同進步，確實有道理的，大家不過是多討論了幾句，卻感覺知識點就是比自己單獨學習的時候，記憶得更加深刻。

　　杜胖讚同道，一個人看書做題實在太枯燥了，幾個人一起的話，的確就沒那麽乏味了。

　　歐天予得意洋洋地表示，那是因為我這個船長給力，不但做領航員，更是舵手，確保了大家在學海中不至跑偏跑歪，從而滑向吃喝玩樂的罪惡深淵。

　　李如橘嬌笑著問:“你到底是船長，是領航員，還是舵手?”

　　歐天予氣定神閑:“就不能身兼多職?豈不聞，能力越大，責任越大。我問你，要不要當我的小船員，上我的大船?”

　　李如橘羞羞答答:“好呀，我沒意見。”

　　小雀斑、杜胖都感覺她這是被拐上了賊船！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歐天予還在暢想:“我決定給我的大船命名為‘飛翔的五中人’！——橘子，你來做我的大力水手吧！”他目光懇切地望著乃橘。

　　撲哧！這下子李如橘都忍無可忍:“滾蛋啦！給我換一個！”

　　“大副就是你了！”歐天予反應極快。你夠大！

　　接著他又轉向小雀斑:“二副！”你這麽二，實至名歸！

　　小雀斑扶額。

　　歐天予最後轉向杜胖:“大力水手！”噸位這麽大，你合適！

　　杜胖扭頭不理他。

　　結果，“看我不打死你！”三人在心裡都把歐天予給暴揍了一頓！

　　當然，看在體育老師的份上，只能在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