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挺好的。”蒲妘妘點了點頭,語氣中竟然有著幾分滿意。
歐天予不禁奇怪:“所以,我家就這樣,我父母最大的成就大概就是生下了我。你不失望嗎?”
蒲妘妘才奇怪呢,反問:“我失望什麽?”
“因為我既不是大官家的孩子,也不是富人家的孩子,真的挺普通的。”歐天予微笑道。
“我也不是呀,大多數人也不是呀。”蒲妘妘不以為然地表示,“這有什麽呢?”
歐天予不由得笑了,發自內心的。
“但我們可以自己賺錢!”蒲妘妘卻又興奮起來,“等我當了大明星,就可以賺很多很多的錢!到時候我們就有錢了!我不會虧待你的!”
撲哧!歐天予笑出了聲。
蒲妘妘噘嘴:“你不相信我!”
“不!我是最相信你的,你忘啦?我的大明星!我只是……”歐天予忍俊不禁,“嗯,等你賺了大錢,你自己花就好,不用擔心虧待我什麽的,呵呵……”
“可你是我的經紀人呀。”
呃,好吧,負責拎袋背包、端茶倒水的所謂經紀人。
“臨時的。”
“臨時的也算!我的臨時經紀人!”蒲妘妘眉開眼笑。
“那好,臨時經紀人發問了,我已經說過了我的家庭情況,你的呢?”歐天予也想多了解些這姑娘。
然而,短暫的沉默後,蒲妘妘卻輕聲說道:“我以後再告訴你,好不好?”
“好吧。”見她不願講,歐天予也不勉強。
他有著自己的判斷:從蒲妘妘腳上的鞋子來看,這姑娘應該不是大富大貴人家出來的孩子,畢竟本省的著名品牌“兩顆星星”,他怎麽也不可能認錯。
但是鑒於長時間地參加藝術培訓,需要一定的財力支持,所以,蒲妘妘家裡大概率是城市中產吧。
他猜測。
“雨好像小了?”蒲妘妘轉移話題。
歐天予伸出大手,感受了一下:“沒小多少,比毛毛細雨大。”
“對了,你晚三是逃了,還是請了假?”蒲妘妘又問。
她心中略有愧疚,還以為這貨為了給她送傘,頂著挨批的壓力呢。
“我……晚三都不上的……”
“啊?!”蒲妘妘頓感驚奇。
“是這麽回事兒……”歐天予坦白了自己的行為——他以準備考體育專業為借口,從而成功地申請到了利用晚三時段進行體育鍛煉的特權。
“竟然利用這種借口逃避晚三?!太壞了!太無恥了!”蒲妘妘看起來氣憤極了,怒斥道,“竟然都不告訴我!哼!”
“我現在不是講了嗎?而且也不能說是逃避,只是改做體育鍛煉,這方面我很認真的。”歐天予弱弱地解釋。
蒲妘妘怔怔地出了一會兒神,突然開口:“那我豈不是可以晚三找你玩兒了?!”語氣小驚喜。
“找我玩兒?”
“對呀,我晚三也不上的。”蒲妘妘歡快得像隻小鹿。
歐天予覺得不可思議,連問:“你為什麽不上晚三?你在學校不過就待三天吧,還不上晚三?”
你的奮鬥呢,你的青春呢,姑娘!
“學習那麽好有什麽用?我們藝考生只要隨便考考,分就夠了。再說了,我還要回宿舍做做美體、美容之類的,要保持形象啊。所以我不上晚三的!”蒲妘妘得意地解釋。
“我看你純粹就是偷懶吧!”歐天予氣不順。他費盡心思才拿到的特權,
這姑娘似乎很容易就得到了,太讓人心理不平衡! “哈哈……以後晚三我找你玩兒嘍!就這樣愉快地決定了!”蒲妘妘開心不已。
“你就不能找找你別的什麽朋友嗎?別的藝體生什麽的?”歐天予掙扎道。
他還想趁著晚鍛煉的時機,找代老師請教英語呢!雖然今天下雨錯過了,但還有明天呢,後天呢……
“別的朋友我都玩膩了,還是你比較新鮮!嘿嘿……”蒲妘妘壞笑著說。
“你這話是不是哪裡不對?”歐天予想哭,感覺自己猶如一隻不幸墜入蛛網的可憐的小飛蟲。
蒲妘妘尷尬地笑了笑,她也覺得自己的話似乎有點兒出格,於是不好意思地找補道:“你別多想啊,我是說,我的意思是——”
然而,她的話還沒說完,歐天予已經哭了開來:“姑娘!你玩弄我的感情可以,但請不要玩弄我的身……”聲音悲泣。
這就演上了!
只見這貨一臉的痛苦淒涼,傷心欲絕,仿佛馬上就要淚奔而去……
蒲妘妘張口結舌,又好氣又好笑,忍了忍,忍不住了,舉起小拳頭就錘向這貨。
“你再演!再瞎說!壞小孩!大壞蛋!……”她一邊嬌嗔著,一邊歡笑著。
歐天予站得筆直,一副英勇不屈的模樣。
由於兩人面對著面,所以蒲妘妘的小拳頭是落在他的胸膛上的,砸出了咚咚咚的響聲。
疼倒不疼,他只是遺憾自己的胸肌尚未成型,無法帶給這姑娘最佳的拳感。
蒲妘妘錘夠了,順手在他的胸膛上按了一下,嬌笑道:“還算有肉。”
這就被調戲了?歐天予大驚失色,慌忙雙手捂胸,羞怯萬分:“你,你幹什麽?”
“謔謔謔,怎麽?怕了嗎?你可要乖乖的喲,來,給本大爺笑一個……”蒲妘妘順勢開演。
她的語氣輕薄,不懷好意,好似調戲良家婦女的高衙內,仿佛馬上就要撲過去一般。可惜這裡的光線昏暗,看不清她的小臉紅了沒有?
“你,你耍流氓啊!”歐天予繼續給這姑娘搭戲,他的聲音既悲憤,又嬌弱,“你再這樣,我就要喊了……”
“你喊哪,你喊破喉嚨也沒用的!嘿嘿……”蒲妘妘壞笑著,往前湊了湊,只是聲音有點兒顫抖。
接下來,演出卻似乎中止了,場面一下子安靜下來。唯有嘩啦啦的雨聲,和怦怦怦的心跳聲,一直持續著……
好像確實可以耍耍流氓?這個時間,這個地點,夜黑風高羞羞夜呀。
一股曖昧的氣息迅速飆升。
歐天予緊張起來,他和面前的這位姑娘,大概僅僅相隔一拳距離。仿佛只要他展開雙臂,就可以擁有一切……
蒲妘妘緊張起來,她和面前的這位男生,不知不覺間已經挨得太近了,似乎有個溫暖的懷抱,在唀惑她貼進去……
兩人大概都意識到了什麽。他們的身體從內到外,不由自主地、輕輕地顫栗著。
他們正值最好的年華。不但身體剛剛發育成熟,又恰好處於對感情的渴望最為濃烈的階段,更何況,又是在這樣一個幽幽的雨夜,又是孤男寡女……
嘗試進行某種突破?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不,不合適!——我還有小秦呢!
歐天予心中大吼,強行喚回自己的理智,壓下了某種渴望。不,不能再這樣繼續下去了!
他猛吸一口氣,重重地咳嗽了兩聲,勉強笑道:“怎麽樣?一秒入戲。是不是可以拿個最佳新人?”
蒲妘妘旋即驚醒,怔了怔,接著似乎松了一口氣。
她默然片刻,才乾笑道:“演得爛極了。形象不合適。悲劇都變成喜劇了!”
“本來就是喜劇嘛!”歐天予故作輕松,“讓生活多點兒歡樂!”
蒲妘妘點了點頭:“最近確實開心了很多。”
“那就請一直開開心心下去吧!”歐天予毫不遲疑地說道。
我會努力的!
蒲妘妘莞爾一笑,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但遲疑了一下,最終說出口的,只是:“謝謝你,歐天予。”
“My pleasure, my Lady.”歐天予再次堅定地重複了這句話。
遠方下課鈴聲響起。
※※※
這一晚,蒲妘妘沒有再發短信了。
倒是小秦的短信石破天驚,炸得歐天予頭皮發麻,不知如何是好。
小秦:“小歐小歐, 下午放學後,班主任帶我去後勤部見了龐主任,說有意選我當校服模特,怎麽辦?我該怎麽辦?”
小歐:“什麽情況?都怎麽說的?你怎麽說的?”
小秦:“就是那個龐主任說了一大堆的話。還好你之前告訴過我這個事情,否則我哪懂?最後龐主任說,你考慮一下?我就說,好的,我考慮一下。就這樣。”
感覺好像什麽都沒說……好吧,的確是小秦的風格。
歐天予不禁陷入了沉思。
龐主任到底怎麽想的?他這是下定決心不用蒲妘妘了嗎?還是想多種選擇多個候補?一切都是未知數……可是,蒲妘妘又說要去找龐主任的……
這事兒,他還能怎麽辦?完全插不上手哇!
呆了半晌,他才做出回復。
小歐:“不用著急,慢慢考慮。今天剛周二,最快也要等到周六,才能請家長簽協議。要不,我們明晚再去圖書館商量一下?”
小秦:“好吧。那我們老地方見,你要是先到了,就先進去,在裡面等我。我也一樣。晚安!”
小歐:“明天見。晚安,小秦!”
發完短信,歐天予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不管怎樣,要麽小秦,要麽妘妘,無論哪一個都是很好的選擇!唉,就不能都選嗎?呃……他的眼前浮現出了兩女互掐的場景……不行!太可怕了!不敢想!
不過,明天又可以見到小秦了,真好!
睡覺!
但在睡覺之前,這貨還是給蒲妘妘發了一條短信:“晚安,妘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