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水鄉的土壤屬於鹽鹼地,所以一直以來產量都不高,有的地方甚至寸草不生,從這方面入手,提高一下土地的產量,讓老百姓過的好一些,是可行的。 想到就做,宋禮每天還是往各個村子跑,去的時候都帶著空礦泉水瓶,采集土壤樣本。
期間又和陳穎通了電話,宋禮說了宋淑雲的事情,陳穎答應幫忙,說服了家裡,宋淑雲興高采烈的去了省城,不過沒住在陳穎家裡,而是找了個保姆的活兒,洗衣服做飯收拾屋子侍候老人,一個月兩千五百元的工資,陳穎去看過,那家人很托底,宋禮也就放了心。
三姐走了,父母身邊沒個人,宋禮把諾基亞1110辦了個卡,給了老爹,沒事打個電話,倒也放心不少。
縣裡的新領導班子終於有結果了,魏永剛退下了,原副書記張林成了縣委書記,周志森維持縣長職務沒動,宮福林兼職縣委副書記和紀委書記,其他人事沒什麽變動,隻是增補了一名常委。
這個消息很快就傳到了晴水鄉,對於周志森沒能上位,許多人知道和宋禮有很大的關系,所以明裡暗裡的和宋禮拉開距離,生怕哪天周志森的怒火引燃,燒到自己。
周志森的怒火沒能傾瀉下來,因為楚中天正式升為省委書記,拎不清楚楚書記和宋禮的關系,周志森就沒膽子收拾宋禮,不過還是把郭長山和馮利民敲打了一頓,連帶的宋禮又吃了郭長山和馮利民的排頭。
不過宋禮還是很高興,因為畢竟和周志森成了死敵,周志森上不去,對宋禮來說是好事兒,唯一遺憾的就是和紀苓荇還是那麽不溫不火,每天打打電話,發發照片,聊解思念。
自從猜測到招商的內幕,宋禮打心眼裡看不起郭長山和馮利民,不過表面上沒敢表現出來,挨批評的時候還是立正低頭,態度誠懇,讓郭長山和馮利民很滿意,覺得‘捧打結合’的策略用的很正確,雖然周志森在頭上壓著,但是宋禮的身後弄不好有楚書記,兩人一合計,給宋禮定了崗,轉了正,入了黨。
有了目標以後,宋禮的工作還是卓有成效的,每天騎著自行車挨個村子跑,很快就集齊了各村的土壤樣本,村民們也慢慢接受了宋禮,比之那些成天坐在鄉政府辦公樓裡的幹部老爺,宋禮給村民的感覺是務實,就認可了這位單車幹部。
宋禮抽空把土壤樣本送到了市地質局,一個多月才收到了答覆和急需的資料,晴水鄉的地質屬於地下水位過高,土壤水分大量蒸發形成的季節性鹽鹼地,帶有明顯的‘返鹽’和‘脫鹽’現象,看著各村土地的PH值和相關數據,宋禮的頭都大了。
好在陳穎幫了忙,郵來幾本關於鹽鹼地治理改良方面的書籍,還從網上打印了大量資料,讓宋禮慢慢有了頭緒。
控制土壤鹽鹼,就要建立蓄水池和排水溝,降低地下水位,還能在必要的時候洗鹽排鹼,但是這活兒工程量相當大。
眼下正是初冬,不少青壯年都在村裡貓冬,正是建設水利系統的好時候,宋禮跟馮利民匯報了工作,馮利民不痛不癢的讓宋禮自己搞,氣的宋禮直想跳腳指著馮利民的鼻子罵娘。
回頭一想這事兒鄉裡支不支持都無所謂,老百姓跟鄉政府根本尿不到一壺,鄉政府就算發話,老百姓也不一定跟著乾。
想到這裡宋禮知道,自己隻有下村子去做村民的工作了,難度比想象中還大,有的人家冬天懶散慣了,不願意出工,有的人家地本來就少,
聽說還要挖溝蓄水,也不樂意。 最後還是民勝村的張永根家先答應了下來,就是不給宋禮飯吃還罵了宋禮的老兩口。
張永根原本有三個兒子,都進城打工去了,起先還回來看看老兩口,給老兩口郵些錢,等都結了婚,幾乎就不回來了,後來因為誰養活老兩口的問題,三個兒子幹了一仗,再就沒人管老兩口,應了那句三個和尚沒水喝的話。
宋禮知道這事兒,沒少往老兩口這裡跑,幫老兩口乾些體力活,捎帶些東西。
所以宋禮提起挖溝蓄池的事兒,張永根也沒多想,直接就答應下來。
在張永根的招呼下,來了不少村民幫著忙活,土地剛剛有些上凍,還算好挖,沒幾天,就在張永根的地裡圍了一圈溝,又打了個十字,從上面看就仿佛一個‘田’字。
最後用挖出來的凍土在田地邊夯了個蓄水池,算是完工了,宋禮看著張永根家的地,心裡美的很,就怕沒人搞,隻要有一家,等明年開春就是‘樣板’。
不過宋禮也沒就此罷手,還是挨村做村委會的工作,做村民的工作,都感覺自己像個業務員了。終於在他不懈努力下,民興村的支書李富水家也建了蓄水池,用李富水的話說是:“我家先建,要是真好村民再建,要是不好也就我家吃點虧。”這話讓宋禮聽著暖心。
緊接著,廟隍村、前豐村都有人家挖溝建池,宋禮見差不多了,也就不再鼓動村民建池,一是快到年關了,地也凍實成了,在說等明年開春播種完,大家見到好兒,自然就會主動建設了。
接下來的日子宋禮就到各家各戶的地裡考察,回去畫規劃圖,等開春大家都建設排蓄系統,到時候太散亂,影響村民出行不說,也不安全,倒不如先做好規劃,到時候趁著村民熱情高漲的機會,將全村的土地統一起來,形成網絡,到時候隻要建幾個大規模的蓄水池就夠了,還能用蓄水池養魚養鴨子養鵝。
這一忙活就忙到過年,聽紀苓荇過年也不回來,宋禮有些失望,還是回家跟爹娘過了年,宋淑雲也回來了,宋禮和宋淑雲都賺錢了,家裡日子好過了許多,娘的身體也有所好轉,這是宋禮樂見的。
晚上宋禮給鄉裡的領導都拜了年,就接到紀苓荇的電話,是給宋戰來和陳秀蘭拜年的,看著老兩口小心翼翼的和紀苓荇通話,時不時的還用上了‘您’,宋禮就有啼笑皆非的感覺。
也不知道紀苓荇說了什麽,把陳秀蘭哄的很開心,宋禮問,紀苓荇不說,掛了電話問陳秀蘭,陳秀蘭也不說,讓宋禮很是鬱悶了一會兒。
宋淑雲大年初二就走了,有些放心不下雇主家的老兩口,不過初三宋淑萍領著傻子抱著兒子回門了。
傻子叫李來旺,確實有點楞,沒事就坐在炕上看著宋淑萍和兒子憨笑,仿佛在他眼裡,宋淑萍和兒子就是全世界。
宋禮從宋淑雲口中聽過傻子的事兒, 也沒有看不起傻子,還姐夫前姐夫後的叫個不停,讓宋淑萍很感動。
傻子的兒子可不傻,一進屋就纏著宋戰來和陳秀蘭,“姥爺、姥姥抱。”給宋戰來和陳秀蘭樂的合不攏嘴。
抱過之後,又撅著小屁股給宋戰來和陳秀蘭磕頭,“歲錢,歲錢。”的念叨,等宋戰來給了紅包,這才把主意打到宋禮身上。
“小六。”小家夥脆生生的朝著宋禮叫了一聲。
“是小舅。”宋禮扳著臉,故意不搭理,小家夥憋屈著嘴,想了半天,突然衝著傻子喊了句:“傻子,揍他。”差點沒給宋禮氣岔了氣兒。傻子雖然楞,還沒到揍小舅子的地步,聽見自家娃兒喊自己傻子,也不生氣,仍舊坐在那兒笑。
因為第一次見外甥,宋禮掏出五張嶄新的紅票,在小家夥面前晃了晃,“想要不?”
小家夥立刻眉開眼笑,又磕頭,又作揖,還學熊貓翻跟頭,使出渾身解數,終於從宋禮手中糊弄到了錢,美滋滋的塞進自己的小兜,賴在宋禮身上誰抱都不跟,問他為啥不讓別人抱,小家夥就理直氣壯的說:“小六給歲錢多。”活脫的一個小財迷。
給小外甥講了幾個故事,小家夥竟然聽睡著了,真是除了錢,就沒什麽愛好了。
鬧哄哄的吃過飯,二姐一家走了,想了想,宋禮也跟爹媽告了別,騎著車子回晴水鄉了,回去送禮,再不送,估計馮利民都得有想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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