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祥的話讓大家都笑了起來,還有不少村幹部幸災樂禍,完全忘了自己當初也是反對這事兒來著。 宋禮看著氣鼓鼓的張大祥,也樂了,“張大祥,不是不給你們村規劃圖,你們村要是建蓄水池,就白瞎了。”
“宋幹部,你可別蒙我,全鄉這麽多村,怎就俺們村白瞎了?真的不是區別對待?”張大祥一臉的半信半疑。
原本山陽村的事情宋禮就是要和張大祥說的,“你們村處在山脊陽面,日照時間長,水分蒸發量最大,土壤的鹽鹼化也最嚴重。”這話說的張大祥愁眉苦臉,山陽村的地還真是種啥不長啥,村裡人都跑的差不多了。
“不過這次我拿到市裡地質局的檢驗結果,你們村土壤PH值是8.6,特別適合枸杞的生長條件。”宋禮故意吊了張大祥半天,才慢悠悠的說了出來。“現在枸杞子在市面上十多塊錢一斤,以你們村的產量,各個市區的藥店就吸收掉了,所以也不用愁銷路。”
一聽一斤能賣十幾元錢,張大祥眼睛都冒光了,“宋幹部,這事兒真能成?”
“我騙你有啥好處?”宋禮話音一落,張大祥就興奮的蹦了起來。
看著其他村幹部一臉羨慕的看著自己,張大祥心裡美的冒泡,這些年山陽村窮的讓所有村子都看不起,現在終於翻身了,村裡的小夥子不愁娶媳婦,閨女也不哭著喊著往外面嫁,想著這些都能在自己的手中實現,恨不得立馬就回村告訴大家這個消息。
“我就說宋幹部不能跟我一般見識,心裡還是最記掛我們山陽村的。”張大祥一臉得色的朝著身邊的幾個村支書顯擺,完全忘了剛才和宋禮一副吹胡子瞪眼睛的架勢。
“這事急不得。”宋禮見張大祥有些忘形了,就提醒道,“回去先把你們村不長莊家的地深翻一遍,我跟農科大聯系一下給你們買些‘寧夏紅’的插條,先在禿地上試種一下,如果成,明年再廣泛種植。”
“成,我聽宋幹部的。”一切安排妥當,各個村的幹部都散去了,回去部署排水溝和蓄水池的建設。
村民們倒也通情理,聽村幹部說了私挖亂建的弊端,也認真的按照規劃圖的構想,分家包戶的建設,不過心裡還是著急,等著建好之後補苗啊,所以沒事就往村委會打聽什麽時候修到自己家,見到‘單車幹部’更是拉住不放,問種子、化肥的事兒,宋禮一時間忙的焦頭爛額,有時候一天跑七八個村子。
晚上回到鄉裡,傳達室的老李頭有些同情的告訴宋禮,馮鄉長又找他了,一直等在辦公室沒走,宋禮暗歎一聲晦氣,拖著疲憊的雙腿朝著馮利民的辦公室挪去,估計又到挨批的時候了。
知道了馮利民的所作所為,宋禮恨不得拉著馮利民搭台子開個公審大會,輕輕敲敲門,進了辦公室有氣無力的說了聲:“馮鄉長好,您有事兒找我?”
馮利民一改冷面怒指的樣子,突然笑容可掬起來,“小宋來了,坐。”
宋禮一愣,早上起來的時候還真的沒看太陽,也不知道是不是打西邊出來的,本身也累了,索性就坐了下來,不過隻搭了半個椅子,身體還是板的很直,低眉順眼,虛心受教的樣子。
馮利民掏出煙來遞給宋禮一根,宋禮連忙起身兩手接了過來,又拿出火機幫馮利民點上煙,退回到座位上,手裡的煙沒有點,而是過濾嘴朝外的夾在手指間。
馮利民輕輕的皺了下眉。
有人說領導給的煙不能當面抽,
其實還是要分情況的,在兩個人的時候和直屬領導一起吸煙,也是表達親近和投靠的一種態度,宋禮雖然明白,但是內心對於馮利民是抗拒的。 馮利民微笑著,假裝沒有看到這個細節,“小宋工作不錯,聽說各村的村幹部和村民對你都很信服,鄉幹部就要有這樣的態度,融入到百姓當中去。”聽著馮利民的話,宋禮低頭偷偷的看了眼手中香煙的牌子,怎就給他抽的說胡話了呢。
不過宋禮馬上就接口道:“領導的栽培和教誨的好。”
馮利民哈哈大笑起來,抬手看了看表,“還沒吃飯吧,正好我晚上有個飯局,跟著一起吧。”
宋禮一愣,也不知道葫蘆裡賣的什麽藥,試探著問道:“一直都想請馮鄉長吃飯,要不今天這頓我安排?”
馮利民對於宋禮的表現還是很滿意的,擺了擺手道:“都是市裡來的大老板,用不到你花錢,到時候幫我陪好他們就行。”
宋禮知道躲不過,小心的跟在馮利民的後面,鄉裡正兒八經的飯店隻有一家,叫老鄉燉菜館,離政府樓不遠,馮利民也沒有開車,兩人步行過去,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
進了包廂,已經有兩個人早早的等在裡面,右側的中年男人個子不高,圓頭圓眼圓肚囊,渾身上下都是圓滑的‘logo’,左側的人瘦高個,帶著眼鏡,一臉的精明相,兩人的組合,很有胖瘦頭陀的韻味。
見馮利民來了,兩人雙雙起身相迎,宋禮給馮利民拉出椅子,又主動接過馮利民的衣服和包,掛在衣架上,然後等三個人都坐好,才規矩的坐在靠門的位置上,這是領導最不喜歡的位置,但是卻是下屬最能表現自己酒桌能力的位置。
等著上了四樣菜的時候,宋禮起身給馮利民和‘胖瘦頭陀’倒酒,看著座次宋禮也明白了兩人應該是有事兒求著馮利民,所以馮利民八分滿,‘胖瘦頭陀’九分滿,這才回到座位上給自己的杯中倒了九分半滿。
‘胖瘦頭陀’再看宋禮的時候,已經掛滿了笑容,暗歎這小子會來事兒,生意人不怕精明的,就怕‘艮瓜’。
兩人小聲和馮利民寒暄著,等著菜上齊了,這才站起來,舉杯敬馮利民,宋禮也跟著站了起來。
馮利民沒有起身,坐著輕輕的和兩人碰了下杯,胖子就說道:“我倆和馮鄉長老關系了,一直承蒙鄉長照顧,這次還是老規矩,我倆幹了。”
宋禮隱約的聽出話中有話,估計又是什麽狗屁倒灶的事情,心裡一陣反感,不過還是把酒杯壓低在馮利民杯口一指寬的高度下輕輕的跟馮利民碰了下,“我也一直承蒙鄉長賞識和栽培,今天借著兩位老板的酒獻回佛。”說完跟著胖瘦頭陀一起喝幹了杯中的酒。
喝幹了酒,幾人的感情仿佛一下拉近了許多,胖瘦頭陀招呼著馮利民和宋禮吃菜,見馮利民夾了第一口菜,宋禮才跟著開動起來。
酒桌上這點事兒,都是一次打電話趙成銘教給宋禮的,趙成銘在招商局,幾乎三天一小喝,五天一大喝,很有經驗。
按照趙成銘的說法,和領導吃飯尤其不能束手束腳,放不開,幾杯就喝多了,更丟人,所以剛開局的時候,趁著領導也在吃,沒人注意,動作要輕,筷碼稍微大一點,嘴要快,但是別出聲,三下五除二墊了底再說。
感覺有了三分飽,宋禮知道該自己敬酒了,雖然二人求著馮利民,但畢竟是主,馮利民不可能給兩人回敬,所以宋禮這時候再不動彈,就是沒眼力了。
舉杯起身,輕輕的和胖子碰了杯,轉頭看向馮利民,馮利民點了點頭,指著胖子說道:“這是咱們綏江市‘旺盛種業公司’的馬老板。 ”
宋禮的手一抖,酒險些溢出來,“你大爺啊,這幫孫子又要禍害人了。”
深深的吸了口氣,宋禮還是給馮利民留了顏面,“馬總大名如雷貫耳啊。”宋禮仰頭一口清杯,確實如雷貫耳啊,晴水鄉的百姓天天畫圈的罵。
喝完也沒坐下,直接又給自己滿上一杯,舉向瘦高個兒。“這是綏江豐收肥業公司的劉老板。”馮利民再次介紹。
宋禮這時算是想明白為什麽馮利民對自己的態度突然轉變了,村民們現在可是每天都問自己買補苗種子和化肥的事兒,這節骨眼兒上領自己來見這倆貨,目的昭然若揭。
應付著和劉老板幹了杯,宋禮身體一晃,直接鑽到桌子下面不省人事。
“這?”瘦高個兒的杯還沒撂下,就看見這一幕,和矮胖子面面相覷,這正事還沒談呢,怎麽就喝桌子下面去了呢?兩人有些無措的看向馮利民。
宋禮的酒量馮利民多少知道,政府年終聚餐的時候可是喝了七杯白酒都沒什麽事兒的,如今喝了三杯就鑽桌子,明擺著不買自己的帳,想到這裡,馮利民重重的冷哼一聲,拿包穿衣服走人了。
胖瘦頭陀苦笑著去買了單,讓服務員把宋禮送回招待所,這頓飯看來是白請了。
宋禮回到招待所就睜開了眼睛,想想馮利民走時的態度,估計這事兒沒完。
PS:宋禮要爆發了哦,快來圍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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