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不!”
赫敏的眼中流出兩行淚,尖叫充斥在餐廳裡。
她的瞳孔中被那道沒入克裡斯身體地綠光映照得轉為漆黑,張開的手徒勞伸向已經倒下的父親,默默然的力量開始躁動湧現,並不是什麽成型的魔法,而只是凝聚著巨大傷害力的純粹魔力蓄勢待發……
下一刻,一家人又齊齊整整坐在了餐廳前。
“如果你有什麽書想買的話,可以列個書單給我,我和媽媽下班的時候幫你買回來。”克裡斯看向女兒。
“……好的,謝謝爸爸。”她雙眼濕潤著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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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這場下午的覺赫敏睡得並不舒坦。
她的睡夢中總是不停回溯父母死去的那一刻。
綠光飛來的畫面,父親克裡斯嘴角帶著奇怪的弧度轟然倒下的畫面,還有媽媽簡被食死徒的魔法操控著狠狠撞擊頭上的駭人傷口不斷流淌出鮮血的畫面……
她清楚地意識到這些都是夢境,知道已經發生的事無法再挽回。
但赫敏還是一次又一次地努力催動著默默然,想要讓身體裡的黑暗力量能夠爆發出來。
哪怕只是早一點,或是更得心應手一點,那麽她就可以把父母都保護著存活下來了——至少也能保住一個。
而自己的潛意識裡,某種東西似乎也期待著她做出這般反應。
於是,綠光飛來得越來越快,父親倒下得越來越突兀,母親被撞擊得越來越重,而身體裡的默默然也在赫敏不斷積蓄的憤怒下,越來越頻繁得爆發。
也不知重複了多少次,甚至於赫敏面對闖進門的食死徒,已經可以做到二話不說徒手一發默默然能量彈轟過去。
但,她知道還是不夠。
隻憑這種程度的力量,還是不夠強大。
面對有著千百年成熟傳承,甚至掌握了恐怖黑魔法的巫師乃至食死徒而言,一個時靈時不靈的默默然,是造不成太大威脅的。
他們有著太多種方法可以悄無聲息地讓赫敏消失。
更不用說還有那位連西裡斯也諱莫如深,至今都隻敢稱呼其為“神秘人”的黑魔王。
一個巫師食死徒就可以輕易地殺死自己的父母,那麽站在巫師界頂端睥睨天下的黑魔王,他的實力又會是怎樣的深不可測呢?
還想要接著重複下去,哪怕赫敏自己也知道,重複體驗父母死去場景這種聽著就足以讓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對她一個十二歲的女孩來說心理會造成多大的壓力。
但她已經顧不得那麽多了,心中只剩下一個信念,復仇!
比起無法為父母報仇,只能像個弱者一樣哭哭啼啼等待他人施以援手提供庇護,赫敏倒是寧願被陰暗面吞沒變成精神病人或是什麽變態殺人狂。
是的,她感覺,隨著一次次的練習,一次次的呼喚操控,距離她接觸到那似乎有自己意識的默默然,越來越近了。
然而,似乎那東西並不想現在就與赫敏照面。
重複的畫面開始拉長變形,定格卡頓。
赫敏清晰地感覺到,這個夢境,要結束了。
她沒有出聲阻止,也沒有試圖讓拿東西出來見一面。
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餐桌前,目光堅定。
“下一次,我會找到你的。”
下一秒,赫敏發現自己在被窩裡蜷縮成一個溫暖的球,西裡斯響亮的聲音在房間裡回蕩。
“該起床了好姑娘,來二樓客廳,晚飯已經準備好,我猜你一定餓壞了。”
的確如此,下午睡覺前沒有吃西裡斯買來的牛奶麵包,赫敏發覺自己的肚子饑腸轆轆,身體透出一股虛弱感,就差咕咕作響了。
她感覺腦仁深處一跳一跳地傳來鈍痛,忍不住爬著坐起身來,皺著眉頭用手抵著顳顬(nièrú,太陽穴位置)。
雙手傳來的冰涼讓她舒爽了一瞬,但手汗黏膩的潮濕又讓她有些嫌惡。
“嘻嘻。”
臥室裡忽然傳來一聲嘲諷的嬉笑。
“誰在哪兒?”
赫敏下意識地抬手,迅速轉身跪著,看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雙人床頭頂的牆壁上懸掛著一幅畫,畫框相當華麗。畫著的似乎是某個辦公室的陳列,畫面裡沒有人,但亞麻材質的畫布正有節奏得一起一伏,仿佛有人躲在暗處呼吸一樣。
應該又是和西裡斯母親一樣能說會動的魔法肖像。
赫敏放下了戒備,準備收回手來,卻又忽然呆住。
她的小手張開,手心距離一英寸多點(3厘米)的空間處,憑空懸浮著一個黑色的魔法球。
小球像是被吸附在手心一般,隨著赫敏手的移動而自動變換著位置。
夢中的回溯,一次次的重複練習,身體裡的默默然,那一步之遙又戛然而止的距離……
她興奮起來,猛地跳下床,手中還托舉著懸空的魔球,慌亂中來不及提上鞋子,趿拉著踉踉蹌蹌衝出房門。
空無一人的臥室裡,那嬉笑聲再次響起。
只不過,這次回蕩著的,是一聲悵然的長歎。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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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裡斯!西裡斯!”
不等赫敏跌跌撞撞跑下樓來,她的喊叫已經提前傳到了客廳。
男人警覺地抽出魔杖嚴陣以待,但剛迎到門口就被女孩一頭撞進了懷裡。
下意識地繃緊了身子準備反擊,西裡斯反應很快地意識到對方的身份,有些哭笑不得地低頭對上赫敏興奮的笑臉。
“看,你快看這個!”
她抬起手來,向西裡斯炫耀著自己的“新玩具”。
微微眯起眼睛,謹慎地盯著這在男人看來散發著滿滿危險氣息的魔法球,西裡斯問道:“你又爆發默默然了?”
“不是。”雖然知道西裡斯是在擔心自己,但女孩還是嬌氣地一跺腳,嘟了下嘴又笑了起來:“我能控制它了!”
“你確定?”西裡斯挑眉看著赫敏,目光中是不加掩飾的懷疑:“你可能對控制這個詞有點誤解……”
他揮了揮魔杖,強行干擾阻斷了魔力的流通,赫敏手中地魔球“噗”得一聲,像是個被扎破的氣球那樣消失,只剩下恢復成粒子狀態的默默然力量,飛快地鑽進她的手心隱沒不見。
“你幹嘛?”不滿於男人的舉動,赫敏叫道。
“再試試把它召喚出來。”西裡斯握著魔杖,示意赫敏操作:“讓我看看你的所謂控制。”
赫敏抬起手臂,手心平直地對準了西裡斯——想了一下又轉了個方向對準牆壁,她凝神靜氣,腦海中不斷堅定著一個念頭。
西裡斯看著女孩咬緊了牙努力的樣子,她的臉因為用力也逐漸憋出了漲紅,額頭的血管明顯突出,發際線也滲出了汗水。
然而等待了許久,什麽都沒有發生。
“……”
兩人大眼瞪小眼,赫敏流露出一絲尷尬。
西裡斯翻了個白眼轉身進屋,懶散地衝後擺擺手。
“我這意思你還得再練。趕緊進來吃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