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略。
該說不說,雖然是個小白臉,命還挺硬,二階堂優次這個家夥居然在昏迷幾小時後轉醒了。
除了脖子有點僵,頭有點暈以外居然沒有別的情況,真是咄咄怪事。
此時的他正在和眾人供述自己的經歷,不過聽他說了一堆心路歷程和走馬燈,都沒有講到重點,目測他是沒法提供什麽有用訊息了。
這下,盾子知道自己多半成為了一枝隆的下一個目標,這倒是她樂意看到的。
就這樣,時間慢慢來到了第二日的凌晨。
“哈啊~困死本小姐了~”
盾子裝模作樣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雖然確實有喝下摻有安眠藥的咖啡,但就這點劑量對於盾子的非人體質來說只能算是杯水車薪。
“我就在沙發上睡個美容覺,放心我睡得很淺,有什麽事把我叫醒就好了。”
說完,盾子整個人便毫不客氣地躺到了沙發上。
看著已經像個睡美人一樣躺好的盾子,柯南不禁白了一眼。
任哪家大小姐都是這般粗神經,都出了這麽大事,這個女人居然還能睡得下去,此時的柯南如是想。
算了,隨她吧。
“好了各位,咖啡已經喝完了,是時候繼續去找麗花小姐了。”
在毛利小五郎的鼓動下,人群陸續離開了大廳往外走。
毛利蘭有些擔心,她看著已經發出均勻呼吸聲的盾子,心理多少有些不放心。
“讓盾子小姐在這裡一個人睡覺真的沒問題嗎?”
“要麽我和柯南守在這?”
“謝謝關心,但還是別了,”
盾子揭開半邊眼罩,對小蘭說,
“我說過我睡的很淺,一丁點小動靜就能讓我醒過來,所以我不喜歡睡覺時周圍有其他人……不過放心,如果有人想襲擊我,我一定能及時醒過來的。”
毛利蘭拗不過盾子,但作為人間天使的她,還是和七尾米要了一張薄毯子,給盾子蓋上,這才離開。
……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沒有任何人返回大廳,裝睡的盾子都快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而就在這時,盾子先是聽到大廳的空調“滴”的一聲打開,然後便感覺到撲面而來的暖風。
緊接著,房間裡的燈具突然盡數熄滅,其余用電器也停止了運轉。
盾子轉過頭看向窗外,發現整棟別墅都在這時陷入了黑暗。
“運用停電機關來製造犯罪時機,那個小眼鏡倒也沒那麽笨。”
資深專業人士盾子開始銳評起一枝隆的犯罪手法來。
原本想著他會作出把人迷暈以後直接折返回來作案這種莽夫行為,但沒曾想為了保險起見他還製造了一場停電,這倒是讓盾子多少感到一絲欣喜,但也就只有一點點。
就在這時,別墅某處突然傳來一陣玻璃破碎的響動。
不久,微微的腳步聲從黑暗中傳來。
“來了!”
盾子趕緊重新躺好,合上雙眼繼續裝睡。
一枝隆走到盾子身邊,先是輕輕推了推盾子的肩膀,然後伸手在盾子的手臂上掐了掐。
確認盾子並不是醒著的狀態後,一枝隆一隻手伸到了盾子的膝關節下,另一隻手攬上了她的後背。
盾子身高一米七五,體重四十五公斤。
非要用參照物類比的話,盾子的體重大約等於九桶五升裝的花生油,兩桶半十八升的桶裝水。
現在一枝隆用公主抱的姿勢把她抱了起來,
說明看上去他比盾子看上去要強壯一些。 但這依舊改變不了盾子覺得把人按進水裡淹死這種殺人手法很蠢的事實。
就這樣,盾子毫不反抗,毫無反應,任由一枝隆將自己帶到了他想把她帶到的地方,也就是別墅一樓的廚房。
廚房的水槽裡,一枝隆已經事先打開了水龍頭,水位已經漫過了水槽的大半。
按照一枝隆的作案邏輯,他要塑造出一個無差別作案、以把人按入水中作為殺人手法的罪犯。
因此他需要其他人折返回來尋找盾子時,明確看到盾子倒在蓄滿水的水槽旁。
一枝隆在水槽邊放下了盾子的身體,然後用力將盾子的腦袋往水池裡按。
早有準備的盾子已經憋了一口氣,任由一枝隆把自己按入水中,甚至還故意作出一些掙扎的動靜,讓這次襲擊在一枝隆眼裡更加真實。
不過盾子並沒有特別用心去演,也得虧一枝隆是第一次作案殺人,沒見過被麻醉的人是如何掙扎的。
否則一眼鑒定為假。
……
另一邊。
“我完全明白了!”
毛利小五郎充滿信心地推斷道,
“凶手擔心我們會對別墅進行細致的搜查,因此關閉了電閘來製造混亂,隨後趁亂打破窗戶逃跑!”
望著自家老丈人那自信滿滿言之鑿鑿的推理,柯南明顯持不同意見。
按照正常邏輯,凶手絕不會這樣做。
如果凶手藏在別墅裡並希望逃跑,有什麽打破窗戶的必要呢?
別墅窗戶上有網格,即使打破了窗戶,人也無法通過,到最後凶手還是必須得推開窗才能逃離。
而且話又說回來這個窗戶壓根就沒有上鎖,凶手完全可以用悄無聲息的方式離開,就不說停電,打破窗戶完全屬於脫褲子放屁。
因此,打破窗口這個行為十有八九是犯人故意而為之。
“該死!別想跑!”
因為遭到襲擊而出了洋相的二階堂優次想都沒想就奪窗而出,朝著凶犯可能存在的方向飛奔而去。
“等一下!”毛利小五郎都沒想到會有人這麽上頭。
“快去把他攔下來啊!”在場唯二的靠譜中年男子立馬喊著,招呼眾人追了出去。
看著毛利小五郎等人遠去的背影,柯南都來不及和他們說出自己的推斷。
再仔細一琢磨,靈光一閃間,柯南算是理解了犯人的真實目的。
“該死!是調虎離山!真正的犯人肯定還在別墅裡面!”
就在這時,柯南想到了盾子。
目前整棟別墅裡毫不設防,最容易受到侵害的,就屬她了。
犯人調虎離山的目的很可能就是盾子!
想到這,柯南連忙看向了身旁的小蘭趁著對方還沒有跟著追出去,大聲喊道:
“小蘭!這是犯人的詭計!盾子小姐有危險!”
……
一枝隆震驚地看著跟前的女人。
就在剛剛,正當自己以為計劃一切順利的時候,這個女人突然反身扣住了他的手臂,然後就是一個過肩摔,將他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差不多得了,小小揪可。”
盾子從口袋裡摸出手帕,一邊擦著臉一邊嘲諷。
“你的整個作案流程幼稚而欠考慮,虧你還是想為自己喜歡的女人報仇,真是丟臉。”
“呃,鈴木小姐,你誤會了,我……”
“事到如今你覺得你的狡辯有任何意義嗎?”
盾子一邊整理頭髮,一邊用輕蔑的口吻說。
“你襲擊二階堂的全過程我可是有錄下來的,要不要我把他叫來對質一下?”
盾子說著掏出手機,將錄像放了出來。
高清高畫質,全音效。
這下一枝隆算是徹底被乾沉默了。
“……那個烏鴉…”
“在下不才,略施小計。”盾子倒一點也不謙虛。
“唉…”一枝隆臉上充斥著頹喪,腦子裡已經在放送自己被壓上警車送走的畫面了。
瞅著一枝隆這幅衰相,盾子也沒說啥,從口袋裡摸出了錄音筆,丟給了他。
“把那個東西拿上,然後起來跟我走,你的復仇還沒結束呢,更多的我們路上再說。”
“誒?啥意思。”一枝隆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盾子拽著手臂拉了起來。
雖然不清楚狀況,但他還是把錄音筆拿在了手中。
“字面意思,”盾子沒有回頭看他,拽著他就往別墅二樓走,“我不是偵探,也不是警察,我阻止你殺人,單純是我覺得你的犯罪手法和詭計一點意思也沒有。”
“呃,啊?”
一枝隆有點懵,他不理解這算是什麽理由。
盾子嘴巴卻也沒有停下來,繼續在那自顧自地嘚吧嘚,也不管一枝隆有沒有聽進去:
“為所愛之人復仇可歌可泣,但你是否想過,一旦你的所作所為被偵探給查清查明,那等待你的將是四井家的雷霆復仇,在JP這個官商勾結的國家,作為一個有名有姓的商業集團,想捏死你既省錢又省力,背後身中八槍鑒定為自殺都算輕的,更別說你還有親人…請千萬告訴我你在作案前有想到過這一層。”
一枝隆一時語塞,某種程度上他確實沒有想得那麽遠。
“虧我還覺得你是個臥薪嘗膽的好漢,結果到頭來也不過是個稍微能忍一點的凡人而已。”
盾子的語氣充滿嫌棄,聽得一枝隆都莫名產生了羞愧感。
把人拽到了四井麗花換衣服的那個房間,示意他乖乖站好。
隨後盾子將衣櫃拉開,把被自己藏在裡頭的大小姐拉了出來。
雖然臉依舊是自己最痛恨的那張臉,但不知為何,一枝隆從上面看出了一種難以言喻的違和感。
雙眼雖平視前方,但卻沒有焦距,表情淡漠疏離,一言不發。
宛如沒有感情的傀儡。
“我這個人的理念很簡單,殺死仇人的復仇是最低級的復仇…”
邊說,盾子臉上露出了狡黠而愉悅的笑容,
“而最美妙最華麗的復仇莫過於讓仇人活受罪,百倍千倍萬倍奉還曾經給我們帶來的痛苦。”
一枝隆無言,眼前的女人看上去無比瘋狂、混沌、難以理喻。
但可恥的是,這一刻一枝隆認同她的說法。
“現在,你有三個選擇,”
盾子不理會他那副糾結與期待的表情, 繼續說,
“選擇一,繼續努力,下次繼續想方設法殺死四井大小姐復仇,然後全家死在四井集團的復仇上,成為東京灣的其中一塊填海磚。”
“選擇二,放下仇恨,回歸正常生活,繼續戴上假面具度過余生。”
“選擇三,我對四井麗花做了點手腳,讓她會愛你一生一世,對你言聽計從。”
盾子笑靨如花,像來自混沌的惡魔一般,口吐著誘惑的靡靡之音,吸引著脆弱的凡人墮入深淵。
“想想吧,只要把握住了四井麗花,解決二階堂優次更是易如反掌……”
“我…我……”
一枝隆心亂如麻,他不明白自己今天原本就是想複個仇,怎麽就遇上了這麽個不可名狀的女惡魔,不僅對他評頭論足,還各種教唆他做可能比殺人還遭人唾棄的事情。
“現在,你手裡的錄音筆錄有四井麗花的認罪書,如果你選擇選項一二,把錄音倒著放出來。”
“如果你選擇選項三,那就順著把錄音放出來。”
“選擇權在你。”
說完,盾子就把一枝隆和四井麗花留在了房間內,自個兒走出了房間。
對她來說,今晚的樂子已經足夠。
至於這個事件的結局會是更大的樂子,還是平淡無奇的終結,盾子此時已經不在乎了。
房間內,看著手中通向深淵的鑰匙,又看了看眼前的四井麗花。
半晌,一枝隆就這樣一動不動杵在原地。
他需要思考。
他急需思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