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回。
作為本次凶案的策劃者,一枝隆並不擔心盾子會找到四井麗花。
一來他並不覺得盾子會真的上心去尋找。
二來即便四井麗花被活著找到了,對自己也沒有太大損失,他確定自己沒有留下什麽關鍵證據,而且四井麗花也沒有看到自己的臉,因此即便這次的計劃夭折,最多換個時間換個地點再實施另一個詭計,只不過可能會比這次困難不少。
換做是普通人,或許是這樣,但自認為算無遺策的一枝隆不知道的是:
盾子很顯然不能歸類在【普通人】這一分類。
當然,說得難聽一些,盾子是不是個人都有待商榷,這點各位讀者是心知肚明的。
…
約莫過了十分鍾,客廳裡的諸人便看到盾子從二樓走了下來,回到了牌桌前。
“找到大小姐了嗎?”二階堂優次十分關切地詢問道。
“沒有,”盾子拿起自己蓋在牌桌上的手牌“禮服鞋子內衣都還放在睡房裡,人卻沒找見,我沒有心情和那種嬌蠻大小姐胡鬧,就下來了…”
邊說,盾子邊掃了一眼牌桌上的其他人。
“話說你們沒有偷看我的牌吧?”
“沒有沒有,又不是小孩子哈哈哈哈。”
別人都沒作聲,就毛利小五郎一個人張嘴出聲,簡直就是不打自招。
半晌,回過味來意識到自己話多露餡的毛利小五郎,立馬收起了尬笑,捂住了嘴。
用鄙視的眼神瞥了毛利小五郎一眼,盾子便伸手把蓋在桌上的撲克翻了過來。
所有人眼睜睜地看著原本應該是印有大字的撲克,赫然變回了真正的撲克,甚至是黑桃10、J、Q、K、A五張同花。
“皇家同花順,不好意思。”
盾子露出得意的微笑,一臉勝券在握,就差配上《賭神》的背景音樂烘托氣氛。
“可是…盾子小姐…”
雖然有些不忍心,但毛利蘭還是忍著笑,出言提醒,
“我們是在玩抽鬼牌啊。”
得意的神情煙消雲散,一時間,盾子尬在了原地。
…
時間又過了約莫半個鍾,四井麗花依舊沒有出現。
兩真一假三隻舔狗終於坐不住了。
“我去找找看看”五條修顧不上一手好牌,起身離席。
“我也去!”二階堂優次緊隨其後。
“我也一起!”一枝隆心照不宣。
在他目前的認知中,盾子並沒有找到四井麗花,他的計劃和詭計依舊可以如常進行。
他的下一步,就是趁著其他人忙於尋找四井麗花的空檔,製造和二階堂優次單獨相處的時間,然後借機殺死二階堂優次,製造外來者作案的第一個假象。
被他們的行動感召,大廳裡的其他人也加入了尋找的行列。
一時間,“四井小姐”“麗花小姐”之類的呼聲在別墅各處響徹。
等到所有人回到大廳,互通有無後,都紛紛搖頭。
“奇怪了,哪裡都找不到。”六田將司眉頭緊蹙。
四井董事長把女兒交給他照看,卻發生了這檔子事,這讓他內心十分慌張。
“是不是她自己跑去森林裡迷了路…”
對於一枝隆來說,目前形勢大好,優勢在我,自己可以繼續按原計劃將人引向錯誤目標。
“也不是不可能,畢竟四井麗花是那種命裡缺心眼的大小姐。”
盾子及時地為一枝隆送來了助攻。
“那好,我們分頭到樹林裡去找。”
在兩人一前一後地拱火暗示下,已然徹底醒酒毛利小五郎向大家下達了一個絕對錯誤的決定,再次為一枝隆獻上了強勢助攻。
稍微有一些刑偵片、恐怖片閱歷的人都知道“分必死”這個定律,但很可惜,身處刑偵劇世界觀的人絕不會有這種自覺。
…
因為從四井麗花口中了解到二階堂優次也是兩年前那場悲劇的元凶之一,所以盾子此刻一直偷偷地跟在他身後不遠處。
有一說一,這個二階堂和四井大小姐簡直蛇鼠一窩,沆瀣一氣,聯手將前去救援他們的女孩七尾八重子坑害致死,事後還用沒看見這種低級借口搪塞。
至於為什麽沒有更多的後續追責?
想一想四井麗花的身份,再想一想JP法律裡那些理不盡的各種各樣,基本也心知肚明了。
總而言之,二階堂優次毫無疑問是潛在的受害者。
盯著潛在受害者,進而抓住真凶,這是釣魚執法的一種。
在盾子看來可謂是同類偵探技能裡最愚蠢的招式之一,但屢試不爽。
區別就在於用這招的人能不能保住潛在受害者的性命,好在盾子不是偵探,不會因此存在心理負擔。
當然盾子也不會讓二階堂優次就這樣死掉,畢竟活人能帶來的樂子可比死人要多。
到底是個尋常小白臉,一路上盾子僅僅和他保持了不到十米的距離,他卻一直沒哪怕一秒鍾懷疑自己被跟蹤。
盾子就這樣看著他在森林裡繞了一圈,然後喘著粗氣繞回了四井別墅。
沒警覺性,沒體力,沒眼力,完美符合盾子對小白臉的刻板印象。
躲在樹上偷偷觀察的盾子暗自腹誹。
就在這時,盾子期待已久的場面終於到來。
就見一枝隆悄咪咪地摸到了二階堂優次身後,人就和他隔了一臂距離,他居然都沒有察覺,這神經大條的程度簡直驚世駭俗。
然後,一枝隆趁其不備雙手發力,把二階堂優次的腦袋直接按進了四井別墅前的景觀水池裡。
看著不斷掙扎的二階堂優次和使出吃奶力氣把人往水裡按的一枝隆,盾子嘴角抽了抽,差點沒笑出來。
注意看,這個男人叫小帥,他面對一個背向自己的人,有無數種偷襲置人於死地的手段,而小帥選擇了什麽?他選擇把這個人頭按到水裡溺死。
先不說溺死一個人需要的時長,人瀕死的掙扎也不是那麽輕易能夠處理的。
盾子覺得哪怕在人後腦上來一悶棍然後在按水裡都比這樣費勁吧啦的靠譜。
眼瞅著二階堂優次的掙扎越來越弱,盾子也失去了繼續觀摩的耐心。
只見她把拇指和食指含在嘴裡,
“嘀——!”
尖銳的哨聲劃破了整個樹林,讓一枝隆手上動作一滯。
已經失去知覺的二階堂優次也順勢從水池滑到了地上。
就在一枝隆還在納悶哨聲的來源時,就聽林間一陣嘈雜的響動,接著數隻烏鴉竄了出來,照著一枝隆就是啄。
一枝隆的臉上、脖子上、手臂上都被啄出了好幾個血窟窿。
他一邊驅趕烏鴉,一邊奔逃,完全沒來得及檢查地上的二階堂優次是否已經咽氣。
等到聽不見烏鴉的聒噪和一枝隆的喊叫時,盾子才從樹上跳了下來。
來到二階堂優次旁邊,探了探脈搏,再摸摸鼻息。
很微弱,但還死不了。
就在盾子蹲在二階堂身邊,考慮要不要給他做個CPR時,分散尋找四井大小姐的其他人都趕了回來,聚集到了水池旁。
也不知道是哨聲還是一枝隆慘叫聲將他們吸引回來的。
他們看到地上的二階堂先是發出驚叫,然後本能般的向盾子投來警惕的目光。
對此盾子早就習慣了,或者說她某種程度上也樂得接受這種誤會。
“我剛剛聽到哨聲和慘叫聲,循著聲音來找,就看到小白臉躺這了。”
盾子邊說,邊用手指上的美甲戳著二階堂優次的腦門。
“很可惜,沒有人和我走一路,所以我又成犯罪嫌疑人咯~”
盾子攤了攤手,表情神態上卻肉眼可見的無所謂。
這時,盾子留意到被烏鴉追趕的一枝隆折了回來。
他身上到處是抓痕、小洞和鳥糞,看上去十分狼狽。
強忍著笑出來的衝動,盾子繼續裝模作樣地分析著當前情況:
“好消息是人還活著,不過估計不著手救治的話也撐不了多久,推測是在我們分開以後不就遭到的襲擊。至於嫌疑人?我、四井麗花、你們其中的一個、流竄的凶徒,你們願意相信哪個?”
“呃…我們還是先把二階堂扛到市內去吧。”
毛利小五郎說。
即便是他也完全不理解鈴木家的這個二小姐是怎麽能做到如此淡定的嘚吧嘚這麽多東西,雖然她確有嫌疑,但此時毛利小五郎還是決定先救人。
推理要在救人後。
得虧其他人也和他有相同的想法,幾個年輕力壯的男士合力將依舊昏迷不醒的二階堂優次扛進了別墅。
…
不久,除去多了一個半死不活的人以外,毫無任何收獲的人們回到了別墅的大廳。
經過簡單的施救,二階堂優次姑且算是緩了過來,但人依舊處於昏迷狀態。
盾子因為身背嫌疑,因此被綁住雙手,放置在大廳的另一邊,由毛利蘭和女傭七尾米看著。
“總而言之,馬上打電話給警察,先等警察來再說吧。”
不知道誰終於做出了一個正確決定,可當拿起別墅裡的電話聽筒時,卻聽不見裡頭傳來嘟嘟聲,這意味著電話線被切斷了。
不信邪,有攜帶電話的人試圖用此撥打報警電話,但當他們看到手機信號上明晃晃的“圈外(無信號)”字樣,便瞬間打消了這種想法。
典,實在太典了,這種暴風雪山莊模式的情節真是典中之典,上次在自家的山間別墅是這個模樣,這回在四井家的山間別墅也是這樣。
先不二度吐槽為什麽JP的有錢人都喜歡擱這種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旮旯建別墅,JP的電信公司怎麽想都還出來鞠個躬謝個罪。
哪怕這片山區多建一個信號塔,螳螂都不會觸發被動。
雖然這種情節很大程度上對自己今後的作案有利,但盾子心理還是尋思著是不是該給自家老爸鈴木史郎吹吹風,讓他投資一下電信產業,最起碼在自家別墅旁邊的山區多建幾座基站。
言歸正傳。
“壞消息,唯一完好的馬自達和摩托也被放了氣。”
這時三船拓也從屋外走進來,他說出的壞消息宛如一盆冷水,潑在了眾人身上。
“那麽說,我們這是被什麽人困在這裡逃不掉了?”
“是的,想要離開,只能等明天四井集團的人來接了。”
毛利小五郎一臉嚴肅地說著眾人皆知的事實。
一時間沮喪而恐懼的氣息彌漫在了整個大廳中。
窗外的雨逐漸大了起來,絲絲寒意漫進了別墅中。
杵在原地乾等也不是辦法,眾人再次毫不吸取教訓地分頭行動起來。
毛利蘭和女傭七尾米前往廚房為大家泡咖啡以便於通宵守夜,就目前的狀況估計沒人能睡得著。
其他名字裡帶單雙數的男士抱團行動,輪流去解決個人問題。
毛利小五郎和柯南一起看守二階堂優次和盾子。
目前整個事件發展到這個地步,柯南也有了一些自己的判斷。
首先目前別墅裡消失的只有四井麗花一人,但四井麗花並不可能是襲擊二階堂優次的人。
畢竟四井麗花不像小蘭那般孔武有力,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弱女子,即便二階堂優次是個沒啥斤兩的小白臉,憑四井麗花那個身板,想把一個意識清醒的成年男子按入水中致其昏迷,明顯不現實。
除非二階堂優次自己想不開…
想到這,柯南的目光投向了盾子。
拋開這個女人本身就很怪不談,她好像對於自己成為被懷疑對象顯得早有準備。
不只是這一次,之前在鈴木家別墅時也一樣。
她缺乏一個正常人被控訴成嫌犯時的緊張感,甚至在看到流血、傷害事件時也顯得極其淡定,就好像對此司空見慣、屢見不鮮一般。
但如果她是犯人,她襲擊二階堂是為了什麽?四井麗花又被她藏去了哪?為什麽要這麽做?
再一次,柯南覺得盾子就像風平浪靜的大海上突兀聳立阻斷航道的礁石一般,捉摸不透,理不盡,言不明。
正當柯南扶著下顎沉思時,組團前去解決個人問題的男士陸續回到了大廳,毛利蘭也和七尾米端來了泡好的咖啡。
當咖啡擺上桌,盾子便伸出被綁在一起的雙手,直接拿了其中一杯。
盾子並沒有被整個人固定在椅子上,只是單純的被將雙手綁在了身前,因此拿東西的動作她還是能做到的。
“今天晚上還長著呢,各位喝點咖啡提提神,等到天亮就得救了。”
像是發號施令一般,毛利小五郎一聲令下,眾人也紛紛挑了一杯咖啡,或牛飲或細品,通通給喝進了肚。
盾子慢條斯理地喝著手裡的咖啡,在旁人看不見的角度,她把杯底沾著的藥片吐到了手心裡。
雖然安眠藥本身姑且無色無味,但投進咖啡中多少還是會改變咖啡的氣味,而這一點改變已經足夠被盾子所察覺。
“安眠藥,小孩子的把戲…”
說著,偷偷看向了還在裝模作樣的一枝隆。
往咖啡裡下安眠藥多半是想迷倒看守,然後實施未完成的犯罪,盾子如此認為。
她不會放棄近距離觀瞻作案的機會,所以將計就計,選擇了這杯有問題的咖啡。
就算自己成為了被襲擊的對象也不是問題,扮演一個案件中的無辜受害者,也是一種樂子。
上輩子盾子的身體強度就十分離譜,硬吃了好幾個學級裁判處決才最終被碾壓致死。
這輩子擁有比肩原版神座出流的能力後,身體強度更是翻了個倍。
可以說只要不是五馬分屍腦袋落地,盾子都不帶怕的。
“咕嘟咕嘟…”
當著一枝隆的面,盾子煞有介事地一口悶了杯中的咖啡,
“接下來他會做什麽呢?是單純的完成未完成的行凶,還是襲擊我,偽裝成有外部入侵的凶手無差別作案?亦或者兩者都是?”
真是想想就有樂子。
嘻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