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漂移到我面前,我目瞪口呆,久久緩不過神來。他來到我面前,輕輕摸摸我的頭,我很快便回過神來。
“孩子,你是不是很吃驚,我為何能在這河面漂移。”
我連忙點點頭,內心那句卻是“你也當我是傻子呢,任誰也會吃驚啊!”
我內心對他生出了許多崇拜,他和村裡的人越來越不一樣,因為他的緣故,我也連帶著覺得自己可能也有一些特殊技能在身。
他幾乎能洞穿我,這點也是很不可思議。
“你是不是覺得我和其他人,很不一樣,非同尋常,甚至怪異?”
“就算別人覺得我又聾又啞,但我是你的孩子,你總不會覺得我也傻吧!”我這麽想著,卻沒有吐出一個字,一個勁地點點頭。
只見他指著眼前這片霞光滿面的桑梓河,“子羽,這河,只有我們家族的人,和我們家族的聖物可以看到,它是我們與眼下我們所在這顆星球的媒介,你記住。這河名桑梓河。”
“桑梓河!”
“子羽,如果有一天,你在這桑梓河遇到了我們族的聖物,你就會認識到全新的自己,你對這個世界也會有新的認識。”
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我知道這老頭很牛的,他說的一切我都相信,他的話充滿了玄理,我知道他說的都會發生,但我還是無比期待期待這老頭說的新認識,究竟是什麽認識。
那時,我還沒有開口說話,其實,自我有記憶以來,我也沒有在老頭面前開過口,吐過隻言片語,但老頭從來沒有表現過那種尋常父親擔心自己孩子真是個啞巴的焦慮。
他似乎知道我不該說話,或者也早已洞察了天機,明白了我開口說話的時機還未到。
我也就習以為常,自己的爹都不擔心,別人的看法也就不那麽重要了。
那天,在桑梓河,他沒和我說幾句,說了那幾句叫人摸頭不著腦的話後,就一直靜靜地陪在我身邊,直到暮色淡去,黑色徹底籠罩在桑梓上。
月亮還未完全露出來,他就拉著我的手,朝著河面漂移過去。
一開始,我像塊會平移的木頭,被牽引住,內心說不出是恐懼還是緊張,還是吃驚,但沒有被爹牽住的那隻手,不由自主地張開了。
到河中央,老頭才發話。
“子羽,你要習慣這樣,這是我們的家鄉與這顆星球的媒介,將來,我們要從這裡,回到我們的家鄉。”
那個時候,我真的發自內心地討厭我不會說話,我心裡憋著一大堆問題要問老頭。
“如果我們家在另一個地方,那村子裡那個院子算什麽?我們真正的家究竟在哪裡?我們的家鄉有什麽特別之處?為什麽會和一條河有關系?那我們為什麽會來到這裡?什麽時候回去?”
最關鍵的問題是我為什麽還不能說話,究竟有多少東西是我不知道的。
最可恨的是,這個我喚作爹的老頭,他真的能深窺我內心。
“你不要有那麽多的疑問!時機還未到,有一天,你會明白所有,但現在,你該順應規則,還不到你開口的時機。”
他給我種下了一顆時間的種子。而這顆種子開花的地方,就在桑梓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