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兏,兏笙,體重變了,你快來看看”,二樓傳來肖軍的聲音。殷兏笙趕忙收起心緒,跑上了二樓,秦麗蓉也趕緊跟了上去。殷兏笙上來之後看見站在床邊有些慌亂的肖軍,趕忙問“肖叔,瓏瓏姐呢?”肖軍指了指衣櫃說“剛剛我正喂瓏瓏吃飯,突然感覺後背一涼,瓏瓏就瘋了一樣鑽進了櫃子,然後在裡面死死拉住櫃門,我怎麽也打不開。我沒辦法,隻得轉身看了一眼體重計,看見體重計上面的數字變了我就趕緊讓你上來了。”
殷兏笙看了一眼床上的體重計,上面顯示107斤。皺了皺眉,轉頭對兩人說“肖叔,秦姨你們先出去,我沒讓你們進來你們就別進來。”肖軍擔憂的看了一眼櫃子,點了點頭帶著秦麗蓉出去了。殷兏笙見兩人出去了,拿出裝著牛淚的小瓶子。滴了兩滴在眼皮上,抹了抹。深呼一口氣,走到衣櫃前,雙手抓住把手,拉了幾下。感覺裡面被人拉住,說了聲“對不起了,瓏瓏姐”。雙手驟然用力,猛的想外一拉。裡面的肖瓏一時沒受住力,整個人被扯飛了出來。狠狠摔在地上,殷兏笙慢慢靠近,肖瓏見狀發了瘋的往牆角縮,面色猙獰,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屋裡大叫:“你別過來,別過來,別過來啊,啊”。
肖瓏萎縮在牆角,雙手死死抱著腦袋,兩隻腳不停的亂蹬。殷兏笙死死盯著肖瓏的肩頭,只見其肩上:一張滿臉血肉模糊,肉裡面還夾雜著沙石,整個下巴上翻蓋在了嘴上,只剩森森白骨。兩顆森白的眼珠嵌在鼻梁骨上方,眼珠上面滿是被沙石摩擦的痕跡,瞳孔也注視著殷兏笙。嘴角微微咧開,張開的那一瞬間帶起蓋在嘴上的血肉翻滾,拉成一條條血絲,對著殷兏笙笑著。兩隻蒼白的手正摟著肖瓏的脖子,其中一隻被車輪碾成一條長長的肉餅,垂在肖瓏胸口。
殷兏笙隻覺渾身汗毛倒立,雞皮疙瘩驟起。一股寒意直衝腦門,同時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一股陰寒之氣滿滿在屋裡蔓延開來。殷兏笙對著陰寒之氣記的尤為清晰,正和那纏繞了自己左手6年的氣息一模一樣。心頭升起一股怒意,克服了殷兏笙的恐懼。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的速度抬起左手就像那道血影抓去。
卻見那身影似是早有察覺,在殷兏笙動手的瞬間就脫離了肖瓏的後背,頭顱竟然翻了一百八十度,手腳並用,迅速爬上了天花板躲開了殷兏笙的進攻。殷兏笙收住力,站到肖瓏跟前抬頭望去,這才見到那道血影的真正樣子。“楊在朋”貼在天花板上,仰起那顆崢嶸的頭望著殷兏笙。身體整個左邊已經是團爛肉吊在半空中,不停的往下流著血水。左腿和胳膊因為剛剛“楊在朋動作過去迅速”在半空中搖晃不定,帶起些許血肉撒向地面。
殷兏笙看著天花板上那一片血色的肉團,心裡也是一陣寒顫。他就一高中生,剛剛是被怒火攻心,才敢去主動進攻。這會冷靜下來,後背一陣發涼,有些後悔來招惹這玩意兒了。那團吊在空中的肉團,搖晃帶起的血肉打在了殷兏笙的臉上,殷兏笙渾身一僵,想要帶著肖瓏跑出去,雙腿卻是死活不聽使喚,怎麽也邁不動步子。
上方的“楊在朋”見到這一幕,似是嘲諷的張了張血肉相連的嘴唇。而後兩顆眼珠眼神一凝,瞬間爬到殷兏笙頭頂,跳了下來。殷兏笙還來不及反應就感覺後背上濕漉漉的,左邊肩頭一股刺骨的森寒,脖子也被什麽東西給抱住了。“楊在朋”死死勒住殷兏笙的脖頸,將一片血肉模糊的腦袋湊到殷兏笙耳邊輕輕吹了口氣。
殷兏笙渾身一個哆嗦,趕忙抬起雙手抓住勒住自己脖子的鬼手。身體止不住的往後靠,重重的砸在牆壁上,發出血肉拍打石頭的聲音。殷兏笙感覺呼吸越來越困難,漸漸的抬不起滿是金屬的左手,慢慢的垂了下去。抓住鬼手的右手也漸漸失去了力氣,眼睛開始向外凸。“得,算是栽了。”心頭閃過一個念頭,殷兏笙的意識漸漸開始渙散。
就在這時,“楊在朋”身上的血水透過左手銅絲的縫隙流了進去,在觸碰到殷兏笙骨手的那一刻黑芒大綻,似是收到了羞辱。黑芒所到之處,發出劈裡啪啦如同油炸的聲音,“楊在朋”慘叫一聲,放開殷兏笙躍出窗戶,眨眼消失不見。
殷兏笙癱坐在地上,劇烈的咳嗽過後又瘋了一樣呼吸著空氣。許久才緩過勁來,艱難地抬起左手,看著還有微弱黑芒透過銅絲的縫隙傳出。殷兏笙搖了搖頭,自己這左手果然不簡單。自己這算不算是個半人半鬼?起身環顧了下房間,一片狼藉,地面滿是血水和肉屑。無奈的苦笑,又走近去看肖瓏,見她脖頸有一道印記,像是手臂。繞著脖子在靠近左肩的位置有個大大的手印。
殷兏笙起身打開了房門,走到護欄處,對著下面的兩人喊了句“肖叔,秦姨,你們上來吧。”肖軍趕忙掐滅煙頭和秦麗蓉上了樓。走到肖瓏的房間一看裡面的情景,兩人臉色瞬間白了。空氣中滿是血腥味兒,兩人捂住口鼻走了進來。肖軍想開口詢問情況,殷兏笙擺了擺手示意他先把肖瓏弄出去。肖軍趕忙過去抱起肖瓏,三人這才離開滿是血跡的房間。
肖瓏在“楊在朋”離開她身體是就暈了過去,肖軍將她安置好後就來到沙發上詢問發生了什麽事。秦麗蓉放下兩杯茶也坐在一旁望著殷兏笙。殷兏笙喝了口水開口說“肖叔,秦姨。瓏瓏姐是被那楊在朋纏上了,至於理由我也不清楚。不過他之前在瓏瓏姐脖子上留了個印記,應該就是那個印記讓他能找到瓏瓏姐的。”肖軍和秦麗蓉對視一眼,急切的開口“那怎麽辦啊?”。
殷兏笙揮了揮手“叔,你們別急,聽我說完。我見到那楊在朋之後與其算是交了手,險些喪命。要不是我師傅留下的一些東西傷了他,估計我也出不來。現在那東西跑了,暫時應該不會再來。你們這個瓶子的水給瓏瓏姐的脖子清洗一下,這瓶子裡的是牛淚,能洗清汙穢。之後應該就沒事了。”說完,將裝有牛淚的瓶子遞給了肖軍。
肖軍接過瓶子,遞給秦麗蓉,讓秦麗蓉先去給肖瓏抹去印記。秦麗蓉接過牛淚瓶給殷兏笙鞠了一躬說“謝謝你,兏笙。”殷兏笙起身想要阻攔卻被肖軍攔了下來,然後肖軍也站起身恭敬的彎下腰說“兏笙,瓏瓏的救命之恩當得此禮。謝謝你,兏笙。”殷兏笙剛忙上前拉起兩人,苦笑著說“叔叔,阿姨折壽晚輩了,快去給瓏瓏姐清洗吧。”二人起身又感謝了一番才走進了肖瓏所在的屋子。殷兏笙見二人進了屋,便走進浴室,站在鏡子前仰著頭看了看。
果然,自己的脖頸上也有一道手印。重重呼了口氣,啐了一口便出了浴室。不久,夫婦二人就走了出來,將殷兏笙帶到房間裡再給看看,殷兏笙看了看,發現肖瓏脖子上的印記已經沒了。便松了口氣,自己猜的沒錯,這牛淚果然可以去除鬼手印。肖軍兩人見女兒已經沒問題了欣喜過望,拉著殷兏笙的手又是一陣感謝。三人走出房間,殷兏笙對兩人說“肖叔,秦姨。事情還沒徹底解決,瓏瓏姐精神回復過後不要再讓她去發生車禍的地方。那“楊在朋”只是受了傷,等傷好了估計還得害人。”
肖軍一聽還可能被找上門急了“啊,那怎麽辦?”殷兏笙示意他別急,“肖叔別急,瓏瓏姐身上的印記已經清除了,不會再找上瓏瓏姐了。只是還回去禍害別人,我今晚去那出車禍的地方看看,一般來說這種橫死之人的鬼魂都會選擇棲身在去世的地方。”秦麗蓉滿臉擔憂的過來望著殷兏笙“兏笙,能不能不去,太危險了。只要那鬼不來糾纏我們就行了,我怕你。”
殷兏笙轉頭看了看秦麗蓉,自己從八歲離家之後,第一次從這個柔情似水的婦人身上感到了溫暖。笑著說“沒事的秦姨,本來就該這樣做,總不能讓放任不管的。”秦麗蓉還是不放心,過來摸了摸殷兏笙的臉“那你多多小心,不行就不要管了,別人怎麽樣我不在乎。”殷兏笙心頭有些發酸,離家以後從來沒人有真正關心過自己,看著秦麗蓉端莊溫婉的面龐, 殷兏笙嗯了一聲。
待至月上梢頭,殷兏笙背著背包離開了肖家。看著殷兏笙離開的背影,肖軍問:“怎麽突然這麽感性了?”秦麗蓉滿臉愁容“那孩子太苦了。等他回來我們認他做乾兒子吧。”肖軍有些詫異地嗯了一聲,知道自己妻子善良,溫柔。但也不至於情緒波動如此之大啊。只聽見秦麗蓉說“我們代這個世界回饋給兏笙於溫暖,好不好?”肖軍愣了愣,半晌回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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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兏笙來到人民路口,環顧了一下四周,人煙寥寥。取出牛淚瓶,滴了兩滴在手上,在眼皮一抹。掃視一遍整個路口,沒見任何異常。殷兏笙找了一圈也沒找到“楊在朋”,抬頭望了望天上的月亮無奈的歎了口氣。看來是自己想的簡單了,那“楊在朋”真要藏的話,自己根本就拿他沒辦法。殷兏笙抬起左手看了看,按照殷兏笙的性子,在解決了肖家的麻煩之後就打道回府了,別人怎麽樣他根本不在乎。但自己的左手從接觸到“楊在朋”身上的血水之後就隱隱傳來一種饑渴,很不舒服。所以他才要過來這邊看看能不能找到“楊在朋”,弄清楚左手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殷兏笙又掃視了一遍周圍,還是沒有。籲了口氣起身準備回去了,突然注意那邊又條地下通道。走過去往下看了看,地下通道裡的燈好像壞了,裡面一片漆黑,只能看到幾束安全出口提示燈的綠光在黑暗中亮著。殷兏笙抬頭又掃視了一眼路口自言自語道“你也只能躲在陰溝裡行鼠怯諂諛之事了。”不再猶豫,從包裡拿出手電了進了地下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