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D區人民路口,警戒線外,人群議論紛紛。“怎麽這麽嚴重,那人怎麽開的車。這麽大個人能沒看見?”“誰知道呢,現在的人,開車都是不要命的。”“太惡心了,我都不敢看了。”“嘿,你們說給人撞成這樣,得判幾年?”“不清楚,這方面不是很懂,有沒有懂法的給說說。”
警戒線內,警方真在勘測現場,醫務人員從一輛寶馬3系長軸版轎車前方的血泊中抬起一道身形,車子的左車燈和左前輪猩紅一片,滿是血跡。擔架上一具四肢扭曲的不成樣子的身軀,右腿外翻。小腿從膝關節位置向上折疊,整個上半身從左腹到肩頭被車輪碾成肉餅,血肉夾雜著骨骼混成一團,臉部因為與地面劇烈血肉模糊,看不清五官。
“王隊,死者叫楊在朋。今年28歲,據他工作的同事說,楊在朋是在12點外出吃午飯。經過這個路口時,被身後也就是這輛牌照為A36J52的寶馬所撞,而後又被前輪碾過,當場就咽氣了。”被稱為王隊的中年警察皺了皺眉,扔掉手裡的煙頭問“那司機怎麽說。”做報告的年輕警察看了看檔案“肇事司機叫朱莊平,今年35歲。開車前才和自家老總吃完飯,喝了不少酒。屬於是醉駕,因為酒精的作用,據他自己供述的根本就沒看見楊在朋,在感覺碾到了什麽東西之後,才下車查看發現撞到了人,想跑到周圍不少人都看見了,沒跑掉。這會在審訊室關著呢。”
王隊點了點頭“這樣的話沒什麽大麻煩,就是後面死者的家屬不好安撫,早點和他們溝通吧,既然事情明了,現場就交給交警隊吧,回所裡看看。”說完,跟那名年輕警察上了車就離開了。
路口,一名年輕女子騎著單車路過,看見這邊出了車禍,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現場,又瞥了瞥招架,看到那血腥的場面趕緊轉回了頭,騎車單車離開了。女子叫肖瓏,26歲。身材微微偏胖,短發,是個很普通的都市女子。中午出來吃飯路過這裡,看見這幅畫面,直覺得晦氣。加快了速度,趕往了公司。
進了電梯,按下樓層。肖瓏嘬著減肥茶,看著手機。腦子裡那道血腥的人影怎麽也甩不開,抬頭看著電梯門緩緩關上。突然,兩隻手按住了電梯門,嚇得肖瓏啊的一聲,將自己手中的茶都摔飛了。靠在電梯角落,肖旺死死盯著那雙手。電梯門緩緩打開,露出一道人影。是她同樓層的許煥,長長出了口氣。許煥扶著膝蓋扯著脖子喘著氣,“對,對不起,嚇到你了,你沒事吧。”許煥聽見肖瓏尖叫垂著頭道了句歉,便要抬起頭看看肖瓏怎麽樣。
結果抬起頭臉色大變,嘴唇發白,身形一個踉蹌,要不然抓著門框,估計一屁股坐了下去。轉身連滾帶爬的跑了。肖瓏看的一頭霧水,愣了愣。不明所以的走出電梯看了裡面,發現什麽東西都沒有,便又進了電梯,按下樓層繼續看著手機。電梯門緩緩關上,卻見原來肖瓏的肩頭上,陀著一個——血肉模糊,滿是爛肉的腦袋。
下午6點,肖瓏下班回家。打開家門,喊了聲“媽,我回來了”,便一下子蹭到沙發上,四仰八叉的躺在上面。肖母聽見動靜,從廚房走出來看見沙發上沒個坐像的肖瓏,沒好氣的過去拍了下她的屁股“多大人了,別整天毛手毛腳的,趕緊去把鞋子換了,我上午才拖過地。踩髒了你掃?”“哎呀,媽。你讓我先歇會,累死我了。”“你哪天回來不是這樣說的,趕緊去,飯差不多了,換了鞋等你爸回來就開飯。
” “知道了,不過媽,我感覺今天比以往任何一天都累,我這肩膀酸的手都抬不起了。嗯~”肖瓏起身身了個懶腰,揉了揉肩膀,又去鞋架換了拖鞋,便走進了衛生間。“媽,我先去泡個澡。飯好了叫我。”“別再水裡泡久了,容易生病,聽到沒有。”“知道啦知道啦,真囉嗦。我又不是小孩子。”
肖母現在廚房看了眼浴室,笑笑搖了搖頭。喃喃了一句“你還不是小孩子。”便轉身忙著廚房的家夥事了。不一會,肖瓏的父親:肖軍就回來了。年近五十的一個中年男子,一張國字臉滿是疲憊,臉上的道道紋路寫滿了這些年對這個男人家庭的操勞。久經酒場的他,也沒逃脫啤酒肚的襲擊。
肖軍換上拖鞋,看了看廚房問“麗蓉,肖瓏那丫頭還沒回來?又在外面哪兒瘋去了,都26歲的人了,還這麽不著調。”秦麗蓉從廚房走出來拿過丈夫手裡的公文包,幫肖軍脫去外衣說道“沒呢,瓏瓏在衛生間泡澡呢,就等你回來吃飯了。”肖軍嗯了一聲,看了一眼浴室,轉身坐在了沙發上,靠在沙發的靠椅上,閉著眼睛休息。秦麗蓉走到他身後,輕輕揉著他的太陽穴。輕柔的說“公司的事多交給下面的人一些嘛,沒必要事事關心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底層員工呢。一個老總,有必要這麽累嗎?”
肖軍沒睜眼,享受著妻子的按摩。“我身為盛世集團的董事長,公司的一切事物我不得事事留個心眼啊,員工選擇了我們公司,我們就得對他們負責,下面員工哪個家裡不指望多掙點錢。個個都拚命的為公司創造收益,我不能讓他們寒心。”秦麗蓉柔和的笑笑“是是是,你有理,你體恤民心好吧。”肖軍拍了拍妻子的手,沒說話。
肖軍,盛世集團的創始人,天府這座城市房地產行業真正的龍頭老大。資產早已到達了常人不可想象的地步,公司能做大,和肖軍的領導脫不了關系。事事上心,還關心下屬,即便是公司的保安,每天過去都會笑著打招呼。沒有一點架子,整個公司的氛圍讓所有同業人都眼紅。領導層敲定正確的發展方向,下屬員工認真,仔細的對待上面給的任務,一片興興向榮。在盛世的員工,待遇也比同行其他從業人員高出太多。肖軍在這方面從不吝嗇。這也是底層員工願意努力的根本原因。
雖然肖家家財萬貫,可對子女的教育非常嚴格,沒多給過肖瓏一分錢,全是按照肖瓏同學中那些普通家庭給兒女的條件在給肖瓏打生活費。從小就注重教育,也不讓肖瓏在外面透露家庭。所以才會有盛世的公主卻騎著共享單車上下班的一幕所以肖瓏身上沒有一點紈絝子弟的影子,認識她的人都覺得是個活潑開朗的女孩子。肖瓏也從不和不三不四的人交往,從小到大除了偶爾和肖軍拌過嘴,家庭和睦的很。
秦麗蓉喊了聲在浴室的肖瓏“瓏瓏,出來吃飯了,你爸回來了。”肖瓏答應了一聲從浴缸裡爬起來,穿上睡衣,照著鏡子吹頭髮。突然,看著鏡子因為水汽被看的不是很清楚的自己,肩頭陀著一個血肉模糊的腦袋,這扯著那張已經磨沒了嘴皮的嘴巴對著自己笑。正是自己上午在人民路口看見的擔架上的人臉。啊的一聲尖叫了起來,外面沙發上的肖軍聽見動靜趕忙跑過去查看。
拉開浴室的門,看見肖瓏坐在地上,臉色慌張,嘴唇發白,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肖軍趕忙過去抱住自己女兒問“怎麽了,瓏瓏。你看見什麽了。”肖瓏抱住自己父親,渾身止不住的發抖,哽咽著說“鬼,鬼,爸,我看見了鬼,嗚嗚。”肖軍掃了一眼浴室,又看了看肖瓏。拍著肖瓏的後背安慰道“瓏瓏,哪兒來的的鬼啊,你是不是太累了看錯了。”
肖瓏把頭埋在肖軍的懷裡,抽咽著說“上午,上午我吃飯的時候看了一處車禍現場,剛剛我看到被撞的那人就趴在我身上。”“傻孩子,你身上哪有什麽人,你從小就怕血,肯定是上午看見那麽血腥的畫面嚇著了,別怕,沒事,啊。爸爸在呢。”秦麗蓉也早就進來了,蹲在女兒旁邊。“瓏瓏,別怕,這世界上哪來的什麽鬼啊,爸爸媽媽都在呢,啊。”
過了一會肖瓏才漸漸穩定下來,離開肖軍的懷抱,仔細的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和後背。見真沒什麽東西才抽噎著抹點掉淚,秦麗蓉抱住女兒往外走,回頭給肖軍使了使眼色。肖軍點了點頭,這才出了浴室。吃飯時,兩人都是緊挨著肖瓏坐著,邊吃飯邊觀察。肖瓏還是甩不掉剛剛在鏡子裡看到的畫面。顫巍巍的吃著飯,拿筷子的手都在發抖,兩人看的很不是滋味兒。飯後肖軍對秦麗蓉說“今晚,麗蓉你先陪瓏瓏說吧,我等會打電話問問剛剛瓏瓏說的那起車禍。瓏瓏,今晚就跟著你媽媽睡,這幾天就先別上班了,我幫你給你們公司請個假。等你精神好一點再說其他的。”
肖瓏點了點頭,靠在母親的懷裡不說話。肖軍見狀便擺了擺手“麗蓉,你先帶瓏瓏去休息吧,碗筷等會我來收拾。”秦麗蓉看了看懷裡的肖瓏,對肖軍說“嗯,你也早點休息。我先帶瓏瓏上去了”說完,便帶著肖瓏上樓去休息了。肖軍揉了揉眼角,眼神有些疲憊。拿起手機,打給了自己在公安局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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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警局這邊,王隊,王玉廣。在提審了朱莊平之後,便將其關進了關押室。典型的酒駕傷人案件,不需要太麻煩的東西,之後直接交給法院那邊就行了。之後就處理其他東西去了,直到要下班的時候,之前那個年輕警察便急匆匆的跑了進來。
王玉廣看著門口倚在門上喘著氣的年輕身影問“什麽事慌慌張張的,小李,你做警察也有2年了,怎麽還是毛毛躁躁的。身為人民警察要有泰山崩於眼前,而面不改色的睿智與膽量。你這樣子想什麽話,多學學我,你看我什麽時候慌亂過。”李際科平複了下心情“王隊教育的是。 是這樣,王隊。上午送進來的朱莊平死了。”砰的一聲,只見王玉廣連人帶椅子栽了個四腳朝天。爬起來大叫一聲“你說什麽?朱莊平死了?就那個肇事司機?”
李際科看的嘴角一陣抽搐,剛剛是誰說的我們要泰山崩於眼前而面不改色的。您老人家比我還誇張。回復道“嗯,死在了關押室裡。監控裡,他好像突然看見了什麽東西,一副驚恐萬分的表情,還一直在大聲求饒,最後倒下去就沒了氣息。法醫那邊給的結果是,嗯”“是什麽”王玉廣問,李際科看了一眼他“說”“說是被嚇死的。”王玉廣眉頭緊鎖,拿起椅子上的外套。“去看看。”
兩人來到法醫鑒定室,看了朱莊平的屍體,沒有任何傷痕。只有嘴巴大張,眼睛突出,像是生前看見了什麽恐怖的東西。王玉廣看了會,揮了揮手,示意李際科跟上。兩人出了鑒定室,來到外面的走廊,李際科遞了支煙。給王玉廣點燃問“王隊,你怎麽看?”王玉廣看了他一眼“先說說你的看法。”
李際科醞釀了下措辭“王隊,我們調監控根本沒看見朱莊平與任何人有過接觸,突然就毫無征兆的在關押室裡掙扎起來,嘴裡還嘟囔著別過來。”王玉廣打斷了一下“讓什麽東西別過來”,“不知道,監控裡出了朱莊平本人什麽東西都沒有。後面朱莊平在角落裡掙扎了一陣子就沒氣了,我和幾個哥們看著監控都瘮得慌。誒,王隊,你說這朱莊平不會”李際科頓了頓,看了一眼周圍,湊到王玉廣的耳邊說:
“王隊,這朱莊平該不會是撞鬼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