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街邊的小販早早的開始叫賣,天邊抹過一縷魚白,朝霞偷偷爬上了山頭,悄悄透過半掩的窗,暖暖的撫在殷兏笙的臉上。翻起身,穿衣,洗漱。打開窗戶看著樓下路邊早餐小販攔著早起打工人的客,交錯的車流因為紅綠燈,不時發出催促的車笛。行人們一邊吃著買的早餐,一邊匆匆向著地鐵走去,手機拿著電話,應付著上司的催促,這就是生活。殷兏笙嗅著帶著朝露的空氣,感受著這座城市的煙火,仿若重生。自今日起,將開啟真正屬於他的生活,譜寫屬於他的篇章。
殷兏笙拿起書包,匆匆下樓,向著學校走去,在路邊的小販,賣了兩個包子一盒豆漿,對付了便進了校門。他就讀學校為PD區國際外語中學校,在天府教學這塊來講,除了七中,也算是數一數二的育人學府了。跑進教師,辦理新學期開學的相關事宜。而後打掃衛生,領書,發出,開班會,樸實無華。因為不用再飼養左手的鬼物,脫離了古怪老道的束縛。殷兏笙整個人都輕松了很多,在這些班級事宜力也願意出自己一份力,雖然還是不習慣與人交流,但眉宇間,有個掩飾不住的愉悅。
班級裡的其他學生都察覺到了他的變化,“嘿,你看那個叫啥,就是那個悶葫蘆,今天怎麽這麽積極,有點奇怪啊。”“就是,就是,擱以前雖然也會做事,但絕對沒有這麽主動過,難道談戀愛了?”“拉倒吧,那個女孩子會看上他,估計,是來的路上撿錢了吧。”“有可能,誒,你們說,那個悶葫蘆的左手是不是得了什麽病啊,這都高三了,從來沒見他露出來過。”“不知道,可能是某種皮膚病吧,因為有些恐怖便拿東西捂著。管他呢,要真是病,捂著也好,免得看著瘮得慌。”“好了好了,別扯了,趕緊乾完,然後上網去,我前兩天才剛剛抽了個龍瞎的皮膚,等會秀給你們看。”“你可拉倒吧,就你那瞎子的操作,狗看了都搖頭。”
……
殷兏笙默默地掃著教室,聽著同學們討論自己,他沒覺得有什麽,學生空余時間聊天也就這點八卦別人的興趣了,又不會少塊肉,無所謂的。但是現在一身輕松的他,聽著,反而覺的有趣,想著有一天給他們漏上那麽一手,不給這些個小夥子們嚇的半死,想到這,他的嘴角不自禁的笑了起來。
晚自習,學生們安安靜靜的坐在教室裡,講台上站著一位中年婦女,歲月已經開始在她臉上留下痕跡,眼角已經有了些許紋路。中年婦女叫李姸,是殷兏笙班的班主任,教數學,是個很溫柔的女老師,基本不會罵人,就更別提打了。有人犯了錯,也是溫聲細語的教誨,這種教育方式有好有壞,遇到願意糾正的,自然起的了效果,遇到強的,基本沒啥用。學習嘛,最主要還是看學生自己,想學的不用管太多,不想學的,你就是說破天也沒用。
“同學們,這學期就高三了,相信各位就不用我多說,沒有什麽能信手拈來,你必須非常努力,最後才能看起來毫不費力。自己看會書,自習吧。明天開始正式上課。”李姸說完,便拿起教案,走出了教室,教室裡景象萬千。他們班級呢,就是個普通的平行班,班級的成績零零散散,好一點的如同殷兏笙,一般能在年紀四五十名左右,差的那就得從後面往前看了。
殷兏笙呢從第二天開始也就投入了衝刺階段,每天與普通人無異,左手自老道死後,除了樣貌,再無異樣。期中考試,年紀第39,期末一模,
年紀第42,全市第323。在班級裡算是個比較拔尖的存在。期間班級裡的同學,有壓力大,成績一落千丈的,也有突然覺醒,成績突飛猛進的。就比如殷兏笙都一直沒怎麽注意過的一個女生,叫孫禾鳳,之前成績一直在整個年級都是墊底的,到了期末一模考試都已經來到年紀前百了。自然少不了各科老師的讚揚,殷兏笙也只是覺得這個女孩挺厲害,沒想其他的。 2月中旬,剛剛開春的天府,比深冬還要冷上幾分。因為高三的緣故,殷兏笙他們提前半個月就開學了。還在暮色中的校園裡,已經傳來早自習的朗朗讀書聲,殷兏笙一邊早讀,一邊在心裡吐槽著因為早起身體帶來的各種抗拒。若是沒有發生飼鬼的一簍子事,他也只是個剛剛成年的學生,避免不了產生一些普天學子對學校的抱怨。
3月中旬,看著變化不大的二模考試成績,殷兏笙也知道自己的上限就在這裡了,再怎麽努力,也長進不了多少。也就變得佛系起來,課余間也觀察校園間的些許趣事,比如誰誰談戀愛被請家長,誰誰因為成績下降被老師拉到辦公室進行思想教育。值得一提便是上學期學習突飛猛進的孫禾鳳,在這學期更是一發不可收拾,現在已經衝到年紀前十的層次了。與同學間的舉止談吐去是一點都沒變,好像成績的好壞根本與她沒有任何關系。殷兏笙沒去過問,雖然沒了時常折磨自己的痛苦,但幾年下來也讓他在性格上,其實有些孤僻,對自己無關的事情都是不怎麽上心,泛不起漣漪。
6月9日,走出考場,回到教師,看著講台上訴說著離別和前程的班主任李姸,班級裡交頭接耳,竊竊私語交流著暑假安排的同學。殷兏笙感受著青春的結束,莫名覺得自己好像什麽都沒有做過,卻又什麽遠去了。
“同學們,你們的人生才剛剛起步。人生如一場修行。得意時,一日看盡長安花;艱難時,潦倒新停濁酒杯。但生命的跋涉不能回頭,哪怕畏途巉岩不可攀,也要會當臨絕頂;哪怕無人會登臨意;也要猛志固常在。縱使以後迷霧蒙蒙,你們也要相信會有美麗的風景。因為老師曾在那些淨朗的日子裡見過他的模樣。所以,同學們,出發吧。怒意揚帆起航,最愛雲開霧散。我們江湖再見,放學。”
收拾著課桌裡的東西,看著做出教師李姸的背影。殷兏笙沒感到想象中畢業的輕松與愉悅。或許是因為李老師的一席話,讓他對未來有些憧憬,亦或許是因為自己的左手沒有血肉只有銅絲的觸感,讓他對未來感到迷茫和恐懼。走出校園,現在門口回頭望著校門上天府國際外語學校的金色大字,有些惆悵。有時候人們容易感性,並非生活過於刻薄,而是我們太容易被外界的氛圍所感染,被他人的情緒所左右。
回到鋪子,把東西放到二樓,下樓。拉開大門,這一年裡鋪子的生意一直落著,如今還需要等高考成績,這幾天殷兏笙就準備把鋪子裡囤積的一些符紙,鞭炮什麽的處理掉,後面再看看是不是做些其他什麽的來賺取自己上大學的費用。那小山包的道觀他準備找個中介,看看能不能處理了,擱自己手裡也沒什麽用。擺好貨物,拿過小板凳就坐在後面等著,這個時段來買這些東西的估計也就家裡自信自己孩子高考成績不錯提前張羅擺升學宴的人了。
果不其然,一連幾天都沒有客戶上門。殷兏笙倒也無所謂,反正能賣就賣,賣不出去大不了自己點著玩。正想著呢,就見一中年男子走到攤前看了看鞭炮和煙花開口道“小夥子,你這裡鞭炮和禮炮怎麽買的,這兩天這東西在這片有點不好買啊,給我找的。”殷兏笙看著這位中年男子有些眼熟,應該是在哪裡見過,一時想不起來,見他問價,也是趕緊回道“鞭炮的話,1000響25,3000響40,5000響55,一萬響的99,兩萬響的150。煙花的話60響的120,100響的200,還有這種上天炸開帶花兒的360,看叔你要哪種。”殷兏笙給其介紹著。
男子聽了介紹,轉頭打了個電話,估計是個家裡人商量要得種類。而後回過頭對殷兏笙說“那個,鞭炮一萬響的給我拿4柄。禮炮的話,就360那個,給我也搬四箱。”殷兏笙回頭去搬東西,這時男子又問“嘿,小夥子,我看你面熟啊,你是不是在外語中學讀書啊。”殷兏笙搬來煙火放下回道“是啊,剛剛畢業,怎麽,叔見過我。”“嘿,小夥子,你這麽一說我就想起來了,你是不是9班的,我是孫禾鳳的爸爸,家長會見過的,想起來沒有。”難怪看著眼熟,因為殷兏笙在班上基本隻低頭做事,幾次家長會也是一個人孤零零坐在那裡,所以雖然他對各位同學的家長只是草草的瞥了幾眼,但其他學生的家長們對這個靠窗每次都是一個人的少年都還是有些印象。
殷兏笙回道“哦,原來是孫叔叔啊,抱歉啊,我人笨,一時沒認出來。孫叔叔是準備給孫禾鳳辦升學宴了?高考成績還要兩天的吧。”“嗨,我家女兒的成績我還是放心的,從小就愛學習,這次高考結束給我們說一點問題都沒有,我也相信,乾脆就想把這樣那樣的東西準備著,懶得到時候再去費神弄這些。 ”男子說這話的時候,眉飛龍舞。好像要全天下都知道他女子靠了個不得了的成績。殷兏笙聽的是嘴角一抽,要不是一年前看著你因為孫禾鳳年紀倒數第一被請到學校喝茶,我差點就信了。
“那先恭喜孫叔叔了,這邊一共1836元,就算1800吧。”殷兏笙算完帳道,“行,超信吧,我掃你,對了,小夥子,你考的怎樣。”殷兏笙拿出手機,打開收款碼說“感覺就那樣吧,正常水平,肯定比不了孫禾鳳。”男子付完帳,聽了這話臉上的愉悅更是藏不住。“沒有沒有,小鳳也是運氣好,嗨。小夥子,我不和你多說了,得趕緊回去了,還有一攤子事呢,你幫我把這些搬到車上去?”殷兏笙幫忙把東西搬到男子別人,看著男子遠去,搖頭笑了笑,挺有意思一人。
回到鋪子,看著剩下的些貨物。殷兏笙估計這些是處理不了了,便躺在一旁的涼椅上睡覺了。
6月23日,高考成績出爐,623。高出重本線70多分,國內絕大部分的學校都可以隨便填了。在肖家吃了頓飯之後,每天也就是悠悠地曬著太陽。回學校填志願時面對老師們的誇讚殷兏笙只是點頭笑笑,做生意和人說話躲不過去,畢竟不能和錢過不去。正常生活,殷兏笙還是不怎麽習慣多說話。登上網站,他報填了川蜀大學,不為其他,只是單純的不想跑的太遠,以他的成績,專業啥的基本隨便選了,報了個考古系,有點冷門,多多少少受了老道士周乞的影響,對這方面更感興趣一些。做完,給李姸打了招呼就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