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傑口中的這個王老師,全名叫王全。是個年近70的陰陽先生。平時萍都鎮包括附近的幾個村子,看風水,尋墓地,都是找的他。會些道家小道,萍都這塊地,還是有些名氣。
趙傑兩個姐姐,趙波和趙婭看著趙傑從棺材上蹦下來,靠在門板上直哆嗦。兩人也是臉色發白,本來之前停電就讓她們心裡發毛,這會兒看見自己弟弟一個大老爺們被嚇成這樣,要不是這棺材裡躺著的是自己的母親,兩人早就跑了。
兩人也不敢在靈堂裡找什麽黑貓了,趕緊跑到了門外。問:“趙傑,你看到啥了?那隻黑貓在不在裡面。”“大姐,你快別問了,哪有什麽黑貓啊,我就差沒把棺材翻過來了,一個影子都沒看見。”趙傑回了回神,穩定了下情緒才回答道。
“那你在跑啥,嚇死我了。”趙婭聽了趙傑這麽說,沒好氣的怪了趙傑一嘴。趙傑長呼了口氣,走出靈堂,又回頭心有余悸的看了黃文芸棺材一眼。把兩位姐姐拉到一旁“大姐,二姐。剛剛我把身子探到棺材裡去找那黑毛畜生。誰知不僅沒找到什麽黑貓,後面我準備出來時還被什麽東西吹了口氣。我就低頭去看,就見咱媽的頭好像動了。”
趙波,趙婭對視了一眼。均被趙傑這個消息給嚇得不輕。趙婭話都說不直了“你,你確定?要不要去看看是不是媽還活著。”“還看個啥呀,前天被發現的時候,媽躺在馬路上,那身體都。算了,不說這個,昨天給清理整潔之後,都有屍斑了,你給我說咱媽還活著?多半是那畜生衝撞了咱媽的屍體,他媽的。”趙傑越想越氣,不過經歷了剛剛那麽一遭。自己是不敢在進去靈堂了。
“那咱們現在?”趙波和趙婭也不敢多問“就在這兒等著王老師過來看看吧。希望別是真鬧鬼了,這都是些什麽事啊。”趙傑想起這兩天的遭遇,本來在給鎮子上一戶人家做零工。結果得知自己家裡老母親被高速上掉下個石頭給砸咽了氣。這葬禮第一個晚上又出了這檔子事,趙傑有些心力憔悴。
殷兏笙在外面目睹這一切,隻覺得這趙家也是真夠倒霉的。不過倒也沒想太多,一是自己雖然跟著老道士這麽多年,但也只是看老道士幫別人看看風水,除了當初老道士在自己左手好像養了隻鬼,關於其他的靈異方面的事件就沒接觸過。老道士周乞也沒教過他有關這方面的什麽東西,根本幫不了什麽忙。二來,自己和趙家真就是一點關系都沒有,沒必要去惹上一身麻煩。自己這左手的問題,都還不知道怎麽解決。也不敢到醫院裡去檢查,別人一看。好家夥,你這一隻手都只剩個骨架子了,還給正常人似的。估計都得被當成實驗品拉去解剖了。
正想著呢,何秀芳帶著殷穎穎就找了過來。邊走,還一邊在教育小丫頭。估計是和一群孩子到處瘋,這會兒才找到吧。走到殷兏笙跟前,何秀芳問“兏笙,你怎麽還在這兒啊,我剛剛聽廚房裡的人說,這靈堂裡鬧鬼了,是不是真的。”殷兏笙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但是有隻黑貓好像鑽到那棺材裡去了。”何秀芳一聽有個黑貓出現在靈堂裡,還鑽到棺材裡去了。趕緊拉起殷穎穎就想回去,小丫頭一聽有這種事,不禁不怕,反而嚷嚷著要看熱鬧。何秀芳賞了她一個板栗“看什麽看,趕緊跟我回家,兏笙,我們回去吧。聽著怪嚇人的,後面我給李哥說一下,讓他去給趙家說一下,後面我也就不過來了,大不了多掛幾百塊錢的禮。”
殷兏笙倒無所謂,
便也準備跟著何秀芳回去了。這時,那王全被人請了過來。走到院門口,眉頭便皺了起來。殷兏笙見此,便對何秀芳說“媽,你先回去吧,我再看看。”何秀芳想勸,想了想還是沒開口,只是叮囑他早點回來,給他留著門。便帶著死活也想留下來的殷穎穎回去了。 殷兏笙打量了下這個王全,很普通的一個老人,住在農村,卻又沒有常年勞作的痕跡。穿著一身中山裝,看著不像陰陽先生,而像是個退休的教師。他留下來是想看看這個王全是不是有些本事,如果是,那自己便可以試著詢問一下自己左手目前的情況。如果只是個招搖撞騙的,那就當看個熱鬧。
王全打量了下整個院子,便走向靈堂。趙傑見王全到了,趕忙起身相迎。“王老師,你終於來了。”給王全遞了支煙,笑著恭維的將王全帶到了靈堂前。
王全接過煙撇在耳後“先說說具體情況吧,我聽接我那人說是有個黑貓鬧靈堂,你給我具體說說吧。”趙傑看了一眼棺材,才開口道“嗯,是這樣,之前不是停電了嗎。一時間靈堂裡啥也看不見,我們就都去找照明的東西去了,靈堂裡一時間沒有人。等到後面我和兩個姐姐回來之後,就看見一隻黑貓在扯蓋棺材的布。我想要把貓趕走,那貓不僅沒走,好像還鑽到我媽的棺材裡邊去了。”聽到這,王全把耳後的煙點燃,插了句“鑽到棺材裡去了?你確定?”
趙傑接著話“我是看見那貓是鑽進去了,可是我後面幾乎把棺材翻過來也沒找到。所以我現在也不確定那貓是不是真鑽進去了。”王全看了一眼趙傑,走近了靈堂,打量了一遍整個布置。趙傑就跟在後面給其照明。王全在靈堂裡轉了一圈,轉頭問“你喊我來的目的是?”趙傑湊到王全身邊才開口。“那個王老師,就是我剛剛找貓的時候,我媽她的頭好像動了,不過被白布遮著,我沒敢掀開看。”
“嗯,頭動了?”王全面露嚴色,走到棺材跟前,輕松掀開了蓋在黃文芸頭上的白布。王全順著看了進去,只見那黃文芸臉部已經開始腐爛,頭頂那個被石頭砸的洞本來是縫上的,現在全部卻都崩開了。正不斷往外流著血水和腦漿。臉上的爛肉黏在頭骨上,夾雜著黑色的液體,已經看不清原來的面貌了。頓時臉色大變,趕忙從新蓋住。轉頭對趙傑說“你媽現在已經在開始屍變了,如今只能看能不能把你媽的魂魄給引出來,然後直接進行過仙橋,然後明天一早就下葬。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辦法了。”
“王老師,你剛剛說我媽怎了?屍變?屍變是什麽?”趙傑一聽就急了。“你自己去看看吧,我去準備一些東西。”說完,王全便出了靈堂,拿著背包走向了廚房。趙婭怯生生的問“姐,屍變的意思是不是說咱媽要變成電視裡看到的那種僵屍。”趙波聽了僵屍兩個字渾身一哆嗦“我,我也不知道,進去看看吧”便也走近那口漆紅棺材。三人一見到裡面的景象,一陣乾嘔,同時渾身冷汗直流。
三人趕忙跑出了靈堂,見王全已經從廚房走了過來,趕緊圍上去。“王,王老師,我媽怎麽會變成這樣,早上的時候還好好的。”趙傑感覺自己說話都打顫。王全面如死水,沉著身說“我也不清楚,按理說即便現在溫度不低,但屍體也不至於腐爛的這麽快,估計是被那黑貓衝了煞。”“衝煞?王老師,這是什麽意思”“本來貓就屬陰晦之物,黑貓更是其中之最。靈堂周圍就不能出現這種陰晦之物,就是怕屍體沾染其身上的晦煞。你媽的屍體出現這種變化,和那黑貓脫不了關系。”
“那現在怎麽辦?”趙傑哪裡見過這種事情。要不是自己是一家之主,事情又是發生在自己母親身上,早就跑路了。他感覺現在自己兩條腿都在發抖了。趙傑如此,就更別提他兩個姐姐了。都是強撐著沒讓自己身體軟下去。“我也沒經歷過這種情況,而且我就一風水先生,又不是捉鬼的道士。只能看能不能通過過仙橋的方式,將你母親的魂魄送往陰間,沒了魂魄,就應該沒什麽問題了。”趙傑一聽有解決的方法,便松了口氣。趕忙詢問需要怎麽做,“你去找些你母親生前所穿的衣物。最好在你母親身上住的房間裡,看看能不能找到她的頭髮,有就一起拿來。還有,告訴我你母親的生辰八字。”
趙傑趕忙將黃文芸的生辰八字告訴王全,然後就去找衣服了。王全閉上眼睛算了,對著一旁的兩姐妹說“你們離開這裡,並告訴馬路上的人,屬豬,屬狗的,還有婦女孩子都趕緊回去,晚上在家關好門窗,好好在屋裡待著,別亂跑。除了這些,其他人想留在這裡看的,告訴他們別進院子。”兩人便出了院子,給眾人說了王全的吩咐。該走的走了,留下了幾個精壯漢子,想找找刺激。
殷兏笙也留了下來,想看看到底會發生些啥。此時他不僅沒感到害怕,反而有點興奮。
其實從王全之前那番話就能看出他在這方面確實沒什麽本事,可以說根本不懂。人如果是橫死的話,那麽其魂魄會徘徊在他死前的地方。根本就不會停留在體內。所以說他給出的方案根本就不可能解決問題。這倒也不怪他,要說給人看風水,找墓地的本事他還是懂一些的,只是對於魂魄和鬼怪這些東西,那哪裡是他一個鄉下混口飯吃的半吊子陰陽先生能夠接觸的。
這邊,王全見趙傑把東西拿了過來,便又讓趙傑去搭個仙橋。這個仙橋,其實就是找些東西推成一堆,然後把下面掏空就行了,看著像個拱橋就行。自己呢邊用黃文芸身前的衣物扎了個娃娃。這過仙橋呢,就是將死者的魂魄引到這個娃娃上去,因為這個娃娃一般都是由死者身前的衣物做成的,所以一般死者的魂魄會將這個娃娃當著自己的身體。之後便由死者的至親將這個娃娃背著,由陰陽先生帶著走過那個仙橋也就完事了。預示著死者魂魄通過仙橋得到了上天的祝福,下輩子可以投個好胎。
當王全扎好娃娃,趙傑這邊也搭好了台子。王全便讓趙傑在一旁準備好,聽自己的吩咐。趙傑答應之後,王全走進靈堂,將倒頭飯放在棺材前面,插上香蠟。又抓起火盆裡燒過的紙灰,從棺材的位置,一直撒到娃娃那裡。做完這些,揮手讓趙傑進來跪在棺材前面。便從兜裡掏出一張符紙,點燃拋向空中,口中念道“亡者隨我番子轉,要引亡者上高堂。大小孝子請一位,同我歌郎去引魂。手持錢財憑火焚,燒與引魂童子神。引魂亡者歸棺木,手持花番白茫茫。左一搖來右一揺,得道逍遙且逍遙。引魂要引真魂到,切莫引起同名共姓人。引魂娃娃得錢用,早引亡魂轉回程。起”
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趙傑感覺一股陰風襲來。而剛剛王全撒的紙灰上出現一排排腳印。正朝著娃娃走去。趙傑看的汗毛倒立,見那腳印一直到娃娃那裡沒了,他才微微松了一口氣。卻又聽見王全說“今孝子,趙傑。渡母過仙橋,入仙班。即可啟程。”又給趙傑使了個眼色,示意他過去背起娃娃。趙傑沒辦法,隻得硬著頭皮過去叫娃娃背在背上。
王全走在前面,趙傑便跟在王全後面。趙傑此時心裡是直罵娘,這娃娃不過丈余大小,背在背上卻重如千斤,累的趙傑臉紅脖子粗。死死咬著牙,期許著快點結束。兩人一前一後走至那仙橋前。王全大聲說道“今趙氏,黃文芸。生前積德無數,死後應得上天祝願,望仙人開恩,渡我等過橋。”說完,王全抬著望天,半晌沒見動靜。皺了皺眉,厲聲道“走”。一腳便踏了上去,可是後面的趙傑,死活上不去。他感覺背後的娃娃越來越重,腳根本就抬不起來。王全站在台子上使眼色讓他快點。趙傑這會已經是汗流浹背了,雙腿都在打顫。咬著牙,費了半天勁才踏上去。剛一上去,他感覺背後這娃娃立馬又重了幾分,終於堅持不住一下子跪了下去。王全在前面急得直跳腳,不斷地用眼神催促。趙傑沒辦法,實在站不起來,乾脆爬著過完了仙橋。
一下台,趙傑直接癱了下去,大口喘著粗氣。王全拿過娃娃,將其放進了棺材裡。這一幕看的趙傑眼珠子都要突出來了。之後,王全看看棺材的情況,便說“應該差不多了,明天一早直接下葬,別等了,免得惹出事情。”說完,王全便急匆匆的走了。
其實之前王全在過仙橋的時候,帶路的陰陽先生向上天請求渡人過橋的時候,應該是有一縷月光撒在台子上,通過落點的位置來判斷這過橋之人的歸屬。落在那一頭的話那麽過橋之人則可以入天堂,位列仙班。落在橋上或者這一頭,那就說明功德不夠,回頭就去陰間報道。而剛剛黃文芸的仙橋,沒有任何動靜,也就是說那娃娃身上的魂魄已經入不得輪回了。所以王全才匆匆離譜,他知道出了大問題,但他根本就解決不了,選擇趕緊先撇開自身。
趙傑目送王全離去,也不管還在馬路上看熱鬧的人,乾脆將棺蓋給推攏合上,自己也上了樓,準備洗漱休息了,至於守靈是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