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冷安妍來說,韓家人何止是劫數,她現在每每想到韓澤程,她的心還是很痛很痛。
“哎呀,清萸生日,說這些幹什麽,來,舉杯,我們祝清萸生日快樂,天天都快樂。”沈西禾畢竟也是感情受挫的人,很理解幾個人的心情,所以站出來打圓場,讓大家暫時把悲傷遺忘。
大家舉起酒杯,紛紛祝葉清萸生日快樂,今天也是聖誕節,所以外面也很熱鬧。
因為心裡都藏著事,冷安妍喝得最多,不一會兒就喝醉了被送回了家,童念也喝了不少,不過被冷安衍一個電話叫過去過聖誕節了。
沈西禾明天還要早起去學校,很快也回自己家了,留下戚成雪和葉清萸。
“小魚兒,我決定了,我不要這個孩子了。”戚成雪因為懷孕,只能喝果汁,所以她也是唯一清醒的人。
“為什麽?”葉清萸不解地問,一個孩子,畢竟是一條生命啊。
“安妍和韓澤程真的沒有和好的可能了嗎?我不覺得,等她意識到,自己沒有韓澤程不行的時候,她還是會跟他在一起的,何況,我也希望他們能在一起。”戚成雪誠懇地說著,“我知道我挺對不起安妍的,她對我那麽好,我卻和韓奕峰在一起,其實按理來說在安妍和韓澤程在一起的時候我就和韓奕峰在一起廝混了,如果當時我及時告訴安妍,會不會就沒有今天的事?”
“在這個世界上又哪裡來那麽多如果呢?”葉清萸輕歎口氣,笑了笑。
“所以啊,這個孩子只會讓安妍不痛快,也會變成韓家人的心病,趁他還沒有成型,我對他也沒有那麽多的感情,我還是不要他了,不能讓他承擔我們大人所犯下的錯。”戚成雪靠過來,抱住葉清萸,“小魚兒,生日快樂,明天是周末,你可不可以陪我去醫院?”
“嗯。”既然是戚成雪的決定,葉清萸又怎麽會拒絕她。
“未來都會變好的,對嗎?”戚成雪釋然地笑了。
“對,所有人的未來都會變好的,但是與你要不要這個孩子無關,就算你把他生下來,也不會變遭,因為我們都會疼愛他,安妍也會,她不會覺得這個孩子是負擔,但是不管你怎麽決定,我都會陪著你。”葉清萸難得有這樣的感情流露,這就是三個姐妹給她的溫暖。
把戚成雪送回對面,葉清萸看著一屋子的戰場,深吸口氣,開始打掃。
門敲響了,想著是不是戚成雪忘了拿東西,她趕緊去開門,卻驚奇的發現站在門口的人,是韓澤希,而他的手上,還有一束花。
“你怎麽來了?”葉清萸很驚訝,韓澤希隻字未提,就直接過來了。
“難道我會忘了今天是你的生日嗎?”韓澤希進了家,就自然地換上了自己的拖鞋。
看著一屋子的狼藉,他不以為然,把花遞給葉清萸,讓她插進花瓶裡。
還沒等她把花插好,韓澤希就悄然來到葉清萸的身後,伸出手臂從身後緊緊的抱住她。
“你怎麽了?”葉清萸發覺,他今天似乎有一點兒不一樣。
“清萸,待在我身邊,你是不是並不開心?”韓澤希把頭埋進葉清萸的脖子裡,手臂漸漸收緊。
“你怎麽會這麽想?”葉清萸其實並沒有給過韓澤希任何表示。
長久以來待在韓澤希的身邊,多少有一點兒公事公辦的樣子,只不過她性子向來就冷淡,韓澤希也從未放在心上。
“今天是聖誕節,又是你的生日,你真的不打算跟我一起過?”韓澤希炙熱的呼吸讓葉清萸脖子泛紅,也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我從來不過洋節,至於生日,從小到大,爸媽他們幫我過,我就過,偶爾他們忘記了,也就不了了之了,我對這些事從來都不在乎。”葉清萸很冷靜地把花插好,她深吸口氣,雙手放在身子兩側低著頭,看著韓澤希強有力的手臂,“韓澤希,你是不是想要有所回報?”
韓澤希睜開眼睛,因為她這句話有一些停頓,然後放開手,掰過她的身體。
“你覺得,我今天過來是打算從你這裡拿到點什麽?”韓澤希眯起眼睛,露出些許危險的氣息。
“男人和女人之間,不就是那麽些事嗎?”葉清萸表情冷淡,她看著韓澤希,輕聲說,“你想要,我可以給。”
“哼,葉清萸,我韓澤希的感情,在你眼裡就那麽廉價嗎?還是說,在你眼裡,我韓澤希根本不算什麽,就算在你面前的人不是我,你也可以說出這樣的話。”韓澤希心中燃起了怒火,他滿心歡喜的過來給自己女朋友過生日,她非但不領情,還認為他別有所圖?
葉清萸一時失語了,她感覺到了韓澤希的怒氣,她輕歎口氣,上前環住韓澤希的腰。
“韓澤希,這段時間我看到的太多了,你不要怪我好不好,或許,我說錯話了。”葉清萸難得服軟,今天是她的生日,就讓她放縱一回,任性一回。
應該說,自從父母離世,她很久很久,沒有對一個人撒嬌過,她都忘了,她其實也是一個需要呵護的小女人。
韓澤希再氣,也被這一句話說服了,他回抱著葉清萸,在她頭頂落下一個無比輕柔的吻。
“你說的對,你的確經歷了太多了,放心,以後的事都有我。”韓澤希疼惜地抱著她,這樣一個外表強硬的人,內心究竟埋藏了多少負擔,他想一一為她分擔。
“韓澤希,我不喜歡聽承諾,你也不要對我承諾,過好每一天,好好活著,是我最大的心願,所以,也請你不要再對我什麽以後了。”葉清萸從來不敢想自己的以後,她會不會和韓澤希走到最後,她從來沒想過,因為,她的將來,沒有他。
韓澤希只是陪葉清萸待到半夜,就離開了,他要的從來都不是勉強,而是她心甘情願跟他在一起。
第二天,葉清萸很早就起來了,約好了和戚成雪去把孩子拿掉,戚成雪也很早就給她打了電話,說預約好了醫生,直接過去就可以了。
在進手術室之前,葉清萸又和戚成雪確認了一次,是不是真的要拿掉孩子,她不想戚成雪後悔。
戚成雪輕撫著自己的肚子,下了很大的決心,還是決定把孩子拿掉。
等戚成雪進去,手術室的燈也亮了,葉清萸在門口等著,看著亮著燈的手術室三個字,她忽然想到自己的父母。
那天,她還在家裡睡覺,接到一個陌生電話,告訴她她的父親跳海了,屍體浮上了岸,已經沒了氣息,她手腳冰涼,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她踉踉蹌蹌地走到母親房間門口,敲了敲門,得到允許後走了進去,她的母親看見她,還慈祥的笑著,詢問她是不是做了噩夢,被嚇到了,臉色都白了。
葉清萸無措地看著母親,她也多麽希望,自己做了個夢,她的父親還好好的活著,她的眼眶紅了,她顫抖的聲音,告訴了母親父親出事了。
沈心吟很冷靜,聽到這件事,她臉色一下變得沒了血色,但還是很冷靜,帶著葉清萸去了醫院,在停屍間,她看到了自己的丈夫,沒有一句話,她艱難地抬起手,觸碰到丈夫冰冷的肌膚,兩眼一黑,倒了下去。
這一倒,沈心吟再也沒站起來,那天,葉清萸也是這樣,面無表情地守在手術室門口。
醫生同情地看著她,拿了病危通知書過來讓她簽字。
葉清萸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簽好字的,只是覺得周圍的一切都安靜了下來,腦袋嗡地直響。
最終,手術室的門開了,醫生表情凝重地宣告了沈心吟的死亡。
葉清萸臉上沒有悲傷,而是死死地盯著手術室的門,直到再次打開,沈心吟被退了出來,葉清萸才認識到,一夜之間,她沒了父母。
記憶被拉回現實,葉清萸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已然一身的汗,冬天穿的衣服厚,濕噠噠的衣服讓她很不舒服。
轉頭看向手術室,燈還亮著,她撰緊了手指,忽然感覺有些呼吸困難。
燈熄滅了,不一會兒戚成雪也被推了出來,手術成功,孩子拿掉了,只不過戚成雪身體虛弱,這會兒還沒緩過來,得留院觀察下。
病房內,葉清萸守在戚成雪的身邊,等她蘇醒。
電話一遍遍打了過來,冷安妍醒起來在家裡找不到戚成雪,慌得她趕緊跑過去葉清萸的家,以為戚成雪昨晚在葉清萸家裡過夜,沒想到敲門很久也沒人開,打了兩個人電話,也很久沒人接,她都快急得報警了。
幫戚成雪蓋好被子,葉清萸走到陽台,給冷安妍打了電話過去,並且跟她說清楚了這邊的情況。
不出意外的被冷安妍罵了一通,還問了在哪家醫院,她馬上過來,葉清萸本想說不用了,只要戚成雪醒過來,確定沒事,就可以回家了。
但是想想,誰也阻止不了冷安妍的,還是把地址報給了她。
等冷安妍趕到,戚成雪還沒醒過來,冷安妍哭了,罵她怎麽不攔著戚成雪,這個孩子她們可以一起撫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