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沃特的回答清楚明了,看來他只是情緒有些崩潰,還不至於到認知不清的地步。
江弈跟著馬鷗離開了房間,裡面隻留下一名探員和醫生。
科沃特現在的情況需要好好休息,這是他們目前唯一一個有效的證人了。
馬鷗的表情還算輕松,似乎對整個案件已經勝券在握,他笑嘻嘻地看向江弈,問道:“你覺得現在應該怎麽辦?”
江弈有些意外,似乎自從他進入輯律組之後,馬鷗就有意無意的把所有事情都扔給他管,整個人就像是個甩手掌櫃,對於案件所有的事情一概不管,什麽事情都在聽從他的意見。
如果江弈心裡沒有秘密,他或許也會覺得馬鷗這是在提拔他。
但現在他隻覺得馬鷗是在想試探他有多少斤兩,以後能否為他所用,又或者是有沒有二心。
江弈面上表情不動,十分淡然地回答道:“科沃特的證詞確實至關緊要,但我們不能就這麽輕易地下判斷。屠宰場的老板還在咱們這裡關著,我們可以去問一問他的看法。”
馬鷗毫不在乎地點了點頭:“行,就按照你說的辦。”
從科沃特這裡離開之後,兩人立刻去了關押屠宰場老板的房間。
他的待遇可就沒有科沃特那麽好了,普通的羈押室,只有一張單薄的木板床,沒有舒適的枕頭和被子,甚至沒有窗戶,陰暗潮濕,兩人進來的時候,角落裡一隻老鼠正好竄了過去。
屠宰場老板整個人一抖,險些發出叫喊聲。
目光一轉就看見江弈和馬鷗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站在了門口,身後還跟著兩名探員。
一時間,屠宰場老板的腦海裡立刻浮現出那些傳言,什麽屈打成招,什麽隨便抓個人做替罪羊……諸如此類的。
羈押室的門剛打開,屠宰場老板直接跪下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喊著:“兩位長官!這個案子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啊!我們那破地方是殺豬的啊,怎麽會有人的骨頭呢?!”
江弈本來也只是想嚇一嚇他,這樣後續的問訊會順利許多,卻也沒有想到這個屠宰場老板居然如此膽小,現下已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
江弈有些無奈:“你先起來,我們也沒有說你是凶手的意思。”
屠宰場老板一愣,他看馬鷗面上也是差不多的神色,這才放下心來,從地上爬了起來。
“那我什麽時候可以走?”
江弈笑了一聲:“都進來了,總得配合我們做點調查,交代點東西,你才能走吧?”
這話說得有理,屠宰場老板點頭如搗蒜,一旁的探員拎進來幾把椅子,將其中一把遞給他,示意他坐下。
“應該的,這是應該的。”屠宰場老板兩隻手合在一起搓動著,“只是……我能交代什麽?”
“我們問,你答就行。”
江弈一面說著,一面看了一眼馬鷗。
後者直接靠在椅子上,甚至翹起了二郎腿,不知道從哪掏出來一根牙簽,放在嘴裡嚼,雙手抱臂,一副和他無關的模樣。
得,問詢的事也落到他頭上了。
江弈倒是無所謂,他要是有什麽問漏了的地方,馬鷗自然會補充,不可能真的不管。
等到那兩名探員做好計入的準備後,江弈便開始了詢問。
“你們屠宰場一共有多少個人?”
“男男女女的,加在一起……一共是十八個正式工,還有四個是簽的臨時合同工。”
“那四個臨時工是做什麽工作的?”
“他們是負責運輸的。
”屠宰場老板一揚頭,顯然沒有之前那麽害怕了,“長官,你過去的時候應該看見了,就那幾個人,摁著豬的那幾個都是臨時工,負責捆的那個是正式工。” 江弈一挑眉,心裡對這個老板倒是多了幾分讚揚。
自己屠宰場的員工都記得這麽清楚,對他們來說是好事。
“那個負責捆豬的人是固定的嗎?”
“不是。”屠宰場老板回答得乾脆,他乾笑一聲,“那要是捆捆豬就能拿和別人一樣的工資,其他人不能乾啊!”
“所以是輪流來?”
他點頭道:“對,按照入職的順序,每天輪換一次,遇到請假的情況,就和後面的人換個班。”
一共是十八個人,每天輪換一次,差不多也就是半個月左右輪換一次,和案發的時間間隔相差不遠。
江弈默默將這一條記了下來。
“請假的情況多嗎?”
“那倒是不多,請假要扣工資,除非真的有事,沒幾個人樂意請假的。”
“休假制度是什麽樣的?”
屠宰場老板眉頭一皺:“長官,您問這個幹什麽?”
江弈一抬眼:“你隻管回答。 ”
“……上六休一,輪休。我們屠宰場幾乎沒有歇的時候,這也是沒辦法。”
正當屠宰場老板以為江弈他們會說些什麽時,江弈卻只是開始了下一個問題。
“案發當天,你們是幾點下班的?”
“下午三點,我們下班很早的。本地的豬可能是在中午左右會送過來,其他地方的豬都是凌晨就送過來了,還有一些牛和羊都是大早上就送過來的。”
江弈有些奇怪:“我去的時候怎麽沒有看見?”
屠宰場老板老老實實地回答道:“牛羊都是稀罕物,市面上能見著的都很少,也就那些老爺們,一年到頭送來一兩次,要麽是該殺了吃肉了,要麽就是老了,又或者是有些不好治的病,又不影響吃的,就送來殺了,這個月已經送過一次了。”
“下班之後,有人留下嗎?”
“下班之後會一起打掃一下衛生,沒有人單獨留下。”
這樣一來,案發時的屠宰場就成了一個視野盲區,屠宰場老板肯定沒有回到屠宰場的必要性,那些員工倒是有可能,但無人證明誰去了誰沒去。
“屠宰場的鑰匙在誰手裡?”
“只有我有。”屠宰場老板笑了兩下,“裡面那些東西說名貴算不上多名貴,但要是丟了,我可是真賠不起。”
“明白了,明天開始我們會將你的員工帶來詢問,全部詢問完畢之後,你就可以回家了。”
一聽到自己能離開了,屠宰場老忙不迭地道謝,江弈卻一點沒有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