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很藍,白雲朵朵。
風吹過江楓,撫平青草,江水也很藍,藍得像是已經融化在天空裡的藍寶石。
陸離又在做夢,一個很舒服很溫暖的夢。
雖然遲早會醒過來,也知道也許醒來的時候,自己又會什麽都不再記得。
但對於現在來說,那些都不是很重要。過去和未來都不重要!
至少在這裡,在現在,他很暖和,也很快樂。
他隻想盡量的讓這樣的快樂可以停留得久一點,能夠讓自己的手可以再次去輕輕觸碰到江岸飄蕩的蘆葦,用指尖感受到那江風從遠處帶過來的自由。
他也想全力去奔跑,讓自己可以盡量跑得快一些。可以追上自己前面一直看著自己微笑著的那兩個人。
陸離突然發現,自己的手,已經很久沒有撫觸到過江風蘆花,即使它們近在眼前。
而自己的腿也突然變得越來越軟,腳下的草地也越來越軟,雙腳越來越踩不到實地,使不上力氣,奔跑的腳步也越來越遠。
遠得好像已經很多年都沒有再追上前路上的那兩個人。
眼睛裡甚至已經慢慢地模糊了這兩人微笑著的臉。
若是仔細去想,即使知道自己是在夢裡,陸離都會突然變得很恐懼,也很害怕。
恐懼的是在遼闊無垠天空下,又再隻留下了自己一個人。
害怕的卻是自己的失去。
用盡雙手,死命去抓,也沒有辦法留住前路上那兩張終究會慢慢淡入天空和白雲之間的身影。
更或者,是自己的內心在刻意的去選擇忘記。
不想醒來卻總是要醒,不舍不棄但終究已經過去。
“你醒了。”
一個溫暖的聲音透過雲彩飄過江岸,輕輕傳到耳朵裡。
聲音很輕,仿佛怕會驚醒這已經醒來的人。
聲音很暖,陸離像是又重新看清了夢裡藍天白雲下那張已經漸漸遠去的臉。
陸離張開了雙眼,
已過黃昏,燈已上,月卻未升。
陸離躺在床上,床在一個帳篷裡。
一張用厚厚毛氈墊底,再用厚厚的稻草鋪上面,厚厚的稻草上面再鋪上一層厚而柔軟的羊皮的溫暖大床。
一個很大很乾淨溫暖的白色帳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