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胖老板一副痛心疾首教育熊孩子的模樣,聽著他心中的小人一遍又一遍扇他耳光,罵:“爛好人,活該受窮。”的聲音,江小尋肅然起敬。
不容易呀,這就是所謂“偉大的普通人”吧?
“老板,竹簡就是我自己的。我可以證明。不只這三冊,我還有很多。”
老板呆住了。而他心中的小人,也呆住了。
“你說啥?”
“竹簡,就是我的。我爺爺留給我的。我爺爺離世了。我現在,剛成為一個孤兒。”
胖老板怔了怔,立即克制住同情的神色:“哦,那個,你爺爺,是個了不起的收藏家!”
“總之,我現在想把竹簡賣了,換點錢花。你能出多少?”
“你爺爺,就沒給你留點錢?”
“留了。但被居委會的人搶了。說我是未成年。”
“嘶——還有這操作?那,你證明吧。證明了我再跟你談。”
江小尋再次對胖老板的人格生出敬意。
此刻,他的內心裡明明已經瘋狂地盤算著,怎麽聯系那幾個可能對這竹簡感興趣的大主顧。
那個剛才扇他耳光的心中小人,眼睛裡冒著星星,躺沙灘上邊曬太陽邊感慨:“有錢了!發達了!”
可他仍然能把原則,放在第一位。
他就是因為這樣,才只能淪落到在這偏僻3樓的角落開一間小破店嗎?
江小尋心中,逐漸升出一種想要改變這個落魄好人命運的衝動。
“走吧,開上你樓下的小破車,去我家看看。”
既然決定把眼前人當朋友,江小尋說話也就不講究了。
胖老板似乎感到有哪裡不對。
可他的小破車,確實就停在樓下。這話,說得也沒錯。
關鍵,這個看起來就氣度不凡,頗有大家風范的小丫頭,還有很多這樣的竹簡啊。
就是不給他賣,光給他看看,也是賺了啊。
他於是二話不說關了店門,跟著江小尋走了。
……
坐在胖老板車齡14年,行駛裡程55萬公裡,即將報廢的進口小轎車上,江小尋聽他講了與深淵之眼所看相差無幾的經歷。
他叫劉硯池,西川省人,曾經是渝都一個大型拍賣行最年輕的文物鑒定師。
由於多次違抗上司命令,不肯欺騙賣家與顧客,終於得罪了在行業裡極有話語權的上司。
不但讓拍賣行撕毀合同辭退了他,還讓他在整個文物拍賣行業再難找到工作。
在太古開這個叫“簡書”的小店已經一年了,目前收益狀況堪憂。
要不是為了幫仍在西川讀研究生的女朋友照顧病重的父親,他也早堅持不下去,關店回鄉了。
江小尋讓劉硯池給自己所有的竹簡和古書拍攝了照片,並與他約好下個星期,直接帶有意向的主顧到江家老宅詳談。
江小尋還簡單手寫了一份合同,大致意思是這次江小尋出售的所有竹簡、書畫,經劉硯池之手的,都給他30%收益分成。
前提是,“簡書”重新注冊公司,經營文物鑒定與買賣,江小尋佔50%股份。
劉硯池像被天上掉的餡餅砸中一樣,抖著手在合同上簽了字。
他還不知道,他已經妥妥地成為了江小尋今後最重要的撈錢幫手之一。
而他即將倒閉的“簡書”,很快就要在太古古玩市場逆風起飛了。
當然,這是後話。
江小尋之所以要約下周的原因,
是12歲的自己目前沒有身份證、沒有銀行卡,戶口登記的事還在被西流鎮居委會繼續拿捏。 如果不解決這些,就算賺到了第一桶金,那也是被別人以各種名目繼續“代管”的命運。
……
夜幕降臨,兩條街外的薑婆婆宅院門口,聚集了裡三層外三層看熱鬧的人。
李明理死了。被薑菲菲用西瓜刀捅了28刀。死前,命根子還被切下來用腳踩了個血肉模糊。
薑菲菲瘋了。由於服用了大量至幻藥物,被李家派去尋找李明理的下人當場逮住時,已經神志不清。
警察很快到了。五輛拉風的大警車停在薑宅大門口,把巷子堵得嚴嚴實實。
周圍拉起了警戒線。
人們議論的聲音裡,又出現了對江小尋的詛咒。
“我說是喪門星吧?要不是她住在裡面,能死人?”
“薑菲菲連李家人也敢殺,怎麽不把江小尋一起殺了?”
“禍害遺千年。該死的不死。”
江小尋走過去,寒冰般的眼神掃視這幾個多少與李家有些關系的人,聲音裡毫無情緒:
“舌頭不想要了,就繼續說。”
周圍很快退散出一條通道,讓江小尋得以大步走到警戒線邊。
“天呐,這不是小神女嗎?”
“不是說小神女沒能完成儀式,也活不久了嗎?”
“瞎說。小神女,就是新白象。看看這氣勢,跟她爺爺年輕時一個樣。”
警戒線內,一個三十出頭的警官掃了眼這邊的狀況,身影立馬閃到警車之後。
江小尋差點沒笑死。你都被我看到了,再躲,還來得急嗎?
“黃余慶,你出來。”沒好氣地看著警車方向,江小尋喊。
足足等了三秒,摘掉警帽的黃余慶才撓著後腦杓,遲疑的朝這邊靠近。
他給江小尋拉高警戒線,讓江小尋進去,然後迅速拉開兩個身位距離。
“你發什麽瘋?”江小尋瞪著黃余慶。這人雖然年紀不小,但與江小尋卻是同輩。
要不是有事求他,江小尋真想上手就打。
黃余慶再次退後,做出接招的架勢。
“我,我,我告訴你啊,我今天不想跟你切磋。現在出任務呢,當著這麽多人,你別動手啊。”
這下, 江小尋是真想上手了。上前一步,作勢抬手。
黃余慶麻利地告饒:
“哎哎,小神女,我,我承認打不過你行了吧?我這才當上刑警,你給點面子。”
“呀,刑警同志,那你還不感謝我?要不是我教你那幾招,擒拿格鬥能拿夠分嗎?”
“是,是,是,都是你的功勞。說吧,又想要我做什麽?”
此時,他們已經走到一個僻靜的角落。
“這案子怎麽定性?”
“情殺。怎麽了?”
“未成年人戶口是不是不能單獨立戶?”
“什麽?”
“我的戶口!”
“薑婆婆不是說,把你轉到她那兒嗎?”
“薑婆婆要是不在了呢?”
“你什麽意思?”
“要麽想辦法給我單獨立戶。要麽轉到你本子上,你給我當監護人。”
“小神女,我的神!我是刑警,不是戶籍科領導。”
“別扯那些沒用的。混了10年警察隊伍,還沒交到個朋友?反正這件事你給我搞定。一個星期後,我要有自己的身份證和銀行帳戶。”
“一個星期?你要我命呢?”
“案子我幫你破了!”
“啥?”
“李明理被殺案。相關的證據鏈,我幫你梳理出來。”
“真的?”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前提是,把我戶口搞定,身份證辦出來。”
“行!不就是一個未成年人戶口嗎?包在我身上。居然敢說我們小神女未成年?我們小神女可是你們姥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