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長老們的判定,女人還是梗著脖子色厲內荏威脅道:
“江小尋,你已經不是白象了,不要給臉不要臉啊。
給你煮早餐,是我看得起你。
本來還打算,給你份工作,讓你去我店裡打雜,每月給你幾百塊工資,讓你有口飯吃。
可既然現在,給你吃你不吃,你就等著餓死吧!”
呵呵,打雜?幾百塊工資?有口飯吃?
這就是你對白象後人的所謂“施舍”?
……
夢裡,十二歲的江小尋回到西流鎮,身上沒有任何靈力波動。
才失去最後的親人,內心本就傷感,卻還被無休止羞辱、謾罵。
於是,在江與海中跟著殺伐決斷、所向披靡的白鱘長大的江小尋,選擇了用武力解決問題。
雖然才十二歲,但在江海裡生存,沒有速度與力量,不會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不能一擊必中攻擊獵物弱點……是活不下來的。
水中長期的阻力與屏息訓練,讓江小尋在陸地上的爆發力與耐力比那些號稱打遍全國、打遍各國、天下無敵的高手更強。
於是,江小尋赤手空拳,把幾個罵得最不堪,甚至說爺爺白象伯早年受傷後早就該死的人,打得筋斷骨裂、頭腫如豬,掛在西流鎮城牆上。
那個戰亂四起的特殊年代,爺爺是為了保護這西流鎮和全國的老百姓,才一人同時擊殺十數異國高手。
打鬥中途,一個島國高手放出一隻已經長成的噬魂蟲母蟲。
噬魂蟲成蟲十分危險,能控人心智,勾魂、滅魂,母蟲尤甚,無論心性多麽堅韌的大能也無法逃脫。
爺爺迫不得已選擇了自損八百的打法。用體內爆發的白象靈火,徹底焚毀了這隻威脅整個炎國政局的霸道蟲子。
島國高手當場吐血而亡。
要不是爺爺,你們哪有今天?
你們說我江小尋是“廢物”可以,你們怎麽能詆毀為了救你們性命,忍受傷痛折磨數十年、後期臥床十多年依然意志堅定的爺爺?
江小尋不能容忍任何人對爺爺不敬。
當那個月圓之夜,爺爺對江小尋說:“江裡的白鱘,已經滅絕了。你,可以回來了。”
當他們穿過層層石林,進入一個溢滿白色霧氣的石屋。
爺爺冰涼的手掌,覆上江小尋頭頂。
當那道刻滿金色符文的光,刺入眉心,迅速灌滿整個頭部,然後緩緩流遍全身。
江小尋震驚地發現,剛剛還在同自己講話的爺爺,已如一團融化的濃墨,絲絲縷縷消散進了周圍環繞的白霧之中。
江小尋是傷心到暈過去的。
並不是那些長老所說:識海薄弱,沒有能力承受神力傳承!
然而爺爺的朋友、收留自己的薑婆婆離世後,越來越多人開始相信,江小尋就是一個命硬克親的喪門星。
薑婆婆的養孫女力排眾議繼續收留了江小尋。
可是,她卻要江小尋去她開在鎮子南街後巷的小店打零工換飯吃。
最開始,她說每個月給江小尋500塊工資。
江小尋想,500塊,足夠自己買各類書籍了。說不定,還能存錢買一台電腦上網。
自己才十二歲,還有好幾年時間。
自學初、高中知識,就算到時候托關系破格參加高考,也需要存夠一筆念大學的學費才行。
江小尋於是同意了。
可是,這個女人實際是如何待自己的呢?
“江小尋,
你是豬嗎?拖個地都拖不乾淨!” “你看看,這裡不是還有一個小泥點嗎?你給我跪下舔了!”
“江小尋,我的口紅在哪兒?你再不給我拿過來,我把你明年工資也扣了啊!”
“江小尋,你腦袋是不是被門夾了?我走哪兒你掃哪?你是掃垃圾?還是掃主人呐?”
江小尋握緊了雙手。
這個女人,竟把自己這個西流鎮真正的主人,比作她的奴隸?!竟然對一個白象,自稱主人?!
然而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長老院搶走了爺爺留給自己的權利與財富。
按照炎國法律,江小尋一個未成年人,甚至連向法院提起訴訟的資格都沒有。
自己的居民戶口掛在薑家。一開始,薑婆婆是監護人。
但薑婆婆去世以後,這個把江小尋當免費勞動力的女人,薑婆婆的養孫女薑菲菲,以家中唯一成年人的身份,成了新的監護人。
她甚至可以決定,江小尋可不可以到附近初、高中旁聽學習。
江小尋低下了頭。
選擇理智地壓下情緒回答:
“是你說,店裡地上,隨時都不能出現一塊瓜子殼的。
出現一塊,就扣我一月工資。
但你一直在邊走邊吃,邊吃邊扔。”
“那你也不能跟著我腳邊掃啊。真是廢物!你就不會動腦子嗎?”
草!我要怎麽動腦子?
我這腦子十二歲就能完成高中數學、物理考題,你特麽的能嗎?
我這正常人的腦子,能和一個要求做完清潔、倒完垃圾,垃圾桶裡不許再丟垃圾的老板講清楚道理嗎?
能和一個第二天早上開門營業後再姍姍來遲檢查昨日清潔的老板,檢查時發現垃圾桶裡有一小塊新扔的小紙片也認定昨晚沒倒垃圾,叫嚷著要扣錢的老板講清楚道理嗎?
你特麽的到底是找一個打雜的小零工?還是找一個隨時隨地不反駁你的小出氣桶?
掃個地還要求老子動腦子?老子動腦子不如特麽地動手!
忍無可忍的江小尋, 打破了這個女人的頭!
後果是,這天夜裡,江小尋被女人攆出了家門。
少量衣物、生活用品;
大量圖卡、地球儀、紙筆;
四處收羅的各類書籍;
精美的磁懸浮實驗用具……全被裝進一個破麻袋裡,扔出了薑家院門。
暴雨傾盆,江小尋撿起尚未來得急看的幾本書,護在懷裡。
頭髮很快濕透了。衣服也濕透了。
耳邊只剩下嚎哭般的雨聲。
有風吹過來,好冷。
然而缺乏人類社會生存經驗的江小尋,並不能完全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麽。
……
想至此,江小尋又笑了。這次,是冷笑。
原來,夢中的事之所以發生,也和現在的情形一樣。
因為,太多人覬覦自己所擁有的一切!
不知為何,夢裡那些年所學的知識、掌握的技能,夢醒後竟像是自己親自學習和掌握的一樣。
而夢裡的經歷,也讓江小尋明白:
對朋友可以真誠、坦誠,關心、關愛,寬容、縱容……
但對敵人和那些配不上做自己敵人,但明顯站在自己對立面的人,則不必!
幸運的是,面前這個女人恰好不是自己的朋友。
“哆嗦什麽?你要是不敢自己吃,我就強行灌了!”
江小尋的聲音充滿凌厲。細聽之下,卻又有那麽一點淺淺的笑意。
女人簡直要哭出來了。
江小尋那寒冰一樣的眼神,令她不自覺地全身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