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
薑初月將做好的七八個菜端上了桌。
薑初陽見外面的曹福生跟媳婦還在爭吵。
在搖了搖頭後,對薑國庚裝說道:“爸,您陪趙爺爺、姐夫喝兩杯,我出去喊曹老板吃飯,畢竟不管怎麽樣,他也是大老遠將您送回來的人。”
“行!”薑國庚點頭。
趙老跟黃磊也沒有什麽意見。
薑初陽轉身就朝大門口走去,走出去後,正好看到曹福生的媳婦氣呼呼的上了吉普車,然後讓司機扔下曹福生跑了。
曹福生雖然很憤怒。
但卻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薑初陽看著這一幕笑了笑:“曹老板,你晚飯吃了沒有?要是沒有去我大姐家隨便吃點如何?”
“行!”曹福生一愣之下點了點頭。
“那走吧!”薑初陽帶頭朝堂屋走去。
跟在後面的曹福生走著走著突然間停下了腳步:“兄弟,剛才的事情真的是不好意思,俺真的沒有想到我媳婦會這樣不懂人情世故。”
“沒事。”薑初陽擺了擺手:“不過我有些好奇,你為什麽不跟你媳婦說王大錘暗中販賣病死豬肉的事情?”
說了。
兩夫妻之間何至於吵成這樣啊!
“因為她就是一個大嘴巴,根本就守不住秘密。”曹福生苦笑著道出了內幕。
“是嗎?”薑初陽呆了呆,接著臉上露出了揶揄的神情:“那你接下來可慘了,不溝通好只怕會出事。”
“是啊!太讓人頭疼了。”曹福生長歎。
“不說這些了,先去吃飯吧!”薑初陽看了一眼夜色:“實在不行你想一個辦法支開你媳婦一段時間,等過了一下風頭再說。”
“也只有這樣了。”曹福生點了點頭,跟在薑初陽身後走進了堂屋。
……
吃了晚飯。
趙老帶著小土豆、小雲朵去曬谷場上散步了。
司機小王則是開著吉普車把曹福生送了回去。
薑初陽見堂屋中沒有其他外人。
當下便隨口跟薑國庚聊起了天:“爸,您這次一共領了多少工資啊?”
黃磊、薑初月也很好奇。
薑國庚沒有說話。
而是拿出了厚厚的一疊十元面額鈔票放在了餐桌上。
“我的天!這麽多?”薑初月瞪大了眼睛。
黃磊也倒吸了一口冷氣。
薑初陽卻是一點都不吃驚:“爸,曹主任是不是讓恆源模具廠給您賠償了?”
“嗯,我的工資是三百八十七塊五毛二分,加上賠償這次恆源模具廠一共給我了整整一千。”薑國庚輕聲回道。
“那您打算怎麽花?”薑初陽問。
薑初月、黃磊也忍不住看向了薑國庚。
“這個……”薑國庚猶豫了起來:“還沒有想好呢!畢竟我根本就沒有想過會領這麽多錢。”
“那我建議您明天去集市上的供銷社給媽買幾套新衣服,再給自己買兩身,小鍋巴跟初軍也買幾套,要是有可能,再去買一輛自行車跟電視機,把這一千塊錢花的差不多才行。”薑初陽提議道。
“為什麽?”薑國庚詫異了起來。
錢全都花了。
那以後的生活怎麽辦?
黃磊、薑初月也不讚同薑初陽的說法。
但他們夫妻也沒有說話,而是安靜的聽著。
薑初陽回道:“這還要問為什麽啊!您想想,薑海濤這次被抓了,
即便不會坐牢,那恆源模具廠的這份工作肯定要丟了。” “在丟工作的情況下,他拿什麽還賭債?”
“而您一下子拿了一千塊的工資。”
“說句不好聽的。”
“肯定會想方設法來找您借。”
“這要是真的辦大事需要錢,比如結婚砌房子什麽的,我們可以借給薑海濤。”
“但賭債的話,那可是無底洞。”
“所以咱們必須未雨綢繆想一個應對的辦法。”
“這個辦法在我看來,最好就是把錢都給花了,讓薑海濤沒有辦法借走。”
“要不然的話,您身為薑海濤的三叔,這有了錢能坐視不管嗎?”
“不錯,不錯!”薑國庚連點頭。
黃磊、薑初月也對薑初陽的話佩服不已。
“既然您同意的話,那就這樣說定了。”薑初陽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先去睡覺,明天跟我一起去集市上的供銷社買東西。”
“行!聽你的。”薑國庚欣慰的點頭,他這才發現薑初陽長大了,也懂事了。
不過在去睡覺之前。
他卻是從桌上的一疊工資裡面抽出了兩百塊遞給了薑初月:“這錢你拿著,不是給你的,而是借給你的。”
“啊?”薑初月有些懵。
黃磊也詫異的很。
畢竟他們家不缺錢啊!
“啊什麽啊!”薑國庚苦笑道:“你家現在的條件是最好的一個,比嫁去城裡的薑初秀都要好,我這錢借給你以後需要急用的話,那也能隨時拿的出來,你懂我話中的意思嗎?”
“懂了。”薑初月連收下了薑國庚遞過來的錢。
薑初陽卻是有些頭疼。
因為八一年的錢要是存著不用。
那再過幾年通貨膨脹可就不值錢了。
就在不知道說什麽好,薑國庚卻是又數出五百塊錢遞給了他:“初陽,你現在結交了好些厲害的朋友,這花錢的地方很多。”
“所以我打算拿五百塊錢給你用。”
“這錢也算是借給你的。”
“等你將來賺錢了。”
“或者我急需要用錢。”
“你再還給我!”
“不是……爸……”薑初陽一愣之下心頭暖暖的很想哭,畢竟父親這一千塊錢的工資,那可是省吃儉用攢出來的。
而現在一出手就給了他五百。
這放眼全天下。
只怕除了做父親的會這樣。
其他親戚跟朋友絕對不會這樣做。
在重生前父親就曾經好幾次這樣無私的幫助過他。
那讓他一輩子都不能忘懷的場景。
還有囑咐的話語。
現在都還歷歷在目。
而現在重生了,父親又對他這樣好。
說句實話,他真的有些受不了。
也很想放聲大哭出來。
但最終還是理智戰勝了情緒沒哭。
薑國庚看出了薑初陽的不對勁,在一愣之下那是直搖頭:“給你錢就拿著,你今年都十八了,身邊要是沒錢過幾年怎麽成家立業?”
“別像爸媽那樣,一輩子為了幾個錢省吃儉用,一輩子只有這樣大的出息。”
“嗯……”父親關愛的話語,讓薑初陽堅強而又脆弱的心靈防線崩塌了,他人也繃不住的哭了起來。
這可不是薑初陽多愁善感很喜歡哭。
而是重生前經歷了那麽多。
深知父母是對他最好的那一個。
而現在這種場景再現。
觸景生情的他沒有一點情緒波動。
那跟畜生有什麽區別?
薑初月的眼睛也紅了。
看不下去的黃磊輕則是歎了一聲轉身走了。
畢竟薑國庚在恆源模具廠這幾個月的日子有多苦,他心裡面可是清楚的很。
然而攢下來的錢一大半卻是都給了薑初陽跟薑初月。
這種無私的做法,說實話他除了敬佩。
更多的是被薑國庚的父愛給感動了。
也才發現薑初月、薑初陽兩姐弟的人品為什麽那樣好,原來一切都是因為薑國庚這個父親的緣故。
當然了。
這樣好的父親也是他的嶽父。
不知道為什麽,黃磊心裡面突然間有些自豪。
自豪自己有這樣一個好的嶽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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