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來了。
雷穆斯想到,積攢好的力氣總算讓他能有些動作。他的手腕被那個穿著認不出型號動力甲的血天使鎖緊,一下子整個人都被扯了起來。但位置剛好,雷穆斯這麽想著,卷起腰腹,雙腳用力的踢在腹甲和腰帶之間的縫隙出。那個血天使發出了模糊的吼聲,腹痛讓他稍稍松開了些手,但這就已經足夠。
靠著反作用力,雷穆斯巨大的身軀以一個如同飛鳥一般的姿勢,跳到了房間的另一頭。那個技工戰士和藥劑師衝了過來。沒關系,雷穆斯用力的頂起身子,一拳砸爛了緊急鎖的開關,艙室的合金門在之前被血天使們用技術手段打開,對現在的雷穆斯而言反倒成了一件好事。
鉕素噴槍的火光已經把門烤的通紅,該走了。雷穆斯不清楚為什麽這群第九軍團的兄弟那麽憤怒的提到了原體的名字,更搞不懂那兩個高大一些的血天使身上讓他辨別不出型號的動力甲。蘇醒過來後,世界給了他一腦袋的問號。但眼下的問題是,這些軍團的表親們想要殺他。
雷穆斯承認自己沒有證據,但數十年的幫派生涯和軍團經歷告訴他,如果一個人帶著那樣的恨意和嗜血喊出一個名字,無論是誰的,他大概率不是來開下午茶會的。
聖吉列斯的崽子都在想什麽!
惱怒著,他用手插進走廊的牆壁裡,硬生生把自己抓了起來。強撐著跑動著,雷穆斯一頭扎進牆角處的一塊鐵板。
鼠道,維修通道,大的離譜的通風管。他還記得被拉上船的時候,戰幫的小子們給船上各種的東西起著亂七八糟的名字。小孩子亂來那是小孩子,他是戰幫的領袖,他必須也總是做萬全的準備。
所以雷穆斯記下了整艘後勤船的設計圖。
遠處傳來了槍炮聲,爆彈,似乎裝藥量更多了。離子槍和鉕素噴槍,典型的搭配,可爆燃銃呢?對付裝甲內的生物,爆燃才是最好的工具。對手的準備不完全反倒成為了雷穆斯的優勢。
對手,哈。
就算對方對自己開槍,對自己出盡殺戮的手段,他們都還是自己的戰友。
肯定是哪個連長手底下的家夥犯了事情,新兵蛋子就是肆無忌憚........
鏈鋸劍的轟鳴聲刺耳的刮擦他的耳膜,得趕緊走了。雷穆斯將手指插入金屬,一段一段的在管道中將自己拖行。
武庫,裝備室......乾。
費力將自己拖到管道與裝備室的接口處,眼前的景象卻讓他不禁爆了一句粗口。
那是一個人。或者說,一團鮮活的血肉,布料和血肉,和身後的通風蓋板融合在了一起。皮和肉被翻轉,血管扎滿了鐵渣,卻還噗噗的跳著。
“荷魯斯的腿啊........”即使身為第十六軍團的精英戰士,他還是不禁為眼前的事物感到反胃。空蕩的兩顆胃抽動著,雷穆斯一拳打爛了那個可憐人還留著五官的面皮,甩掉沾上的血肉。他拖著自己朝著備用計劃的方向爬去。
醫療室。
雷穆斯掙扎著把自己拖到了自動醫護床上,用力一砸扶手上的按鈕,腎上腺素,強力興奮劑,凡人用的神經毒素,肌肉泵動劑,能打的藥從身上各處的接口湧入身體,一股劇痛順著衝上雷穆斯的大腦。
“啊啊啊啊啊!!!!!”
痛叫一聲,強勁有力的雙手把針管扯出身體。一股血液從鼻腔中噴出,染紅胸膛前巨大的荷魯斯之眼與蛇眼十字組合的圖案。幫派生活的所有罪惡被他以墨水刻在身體上,不只是對他人的警告,也是一種對自己的警醒。雷穆斯是罪惡的【殺戮名】,他過往的罪孽無法被洗清,即使成為阿斯塔特。
門外傳來了鏈鋸劍撕扯鐵門的轟鳴。聲音雜亂,劍法混亂而無章法,這不太像聖血天使,而更像是他熟悉的那個第九軍團。
這幾個小子翹了原體禮儀課嗎,雷穆斯想著,露出了一個難看的笑。現在的他全身肌肉緊繃,超量的藥劑讓他恢復了一部分的力量,而藥劑的毒性帶來的劇痛讓他清醒。
生死之間,他總是這樣,腦子裡全是不合時宜的笑話。剛才,想到原體時候,他不禁使用高哥特語思考了。不,他永遠也不會是九軍團現在這樣高貴。雷穆斯是一個匪徒,一個無可救藥的自毀者,一顆牧狼神的爆彈。這對他就足夠。
隨手扯下醫護床的破骨鑽頭,攥緊在手中,雷穆斯用力跳起,把自己卡在了房頂的角落邊,眼睛盯著鐵門上冒出的鏈鋸劍尖。
“來吧,小子。讓你見識咱克蘇尼亞的好客之道!”
以克蘇尼亞之言,雷穆斯發出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