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行。
管道為凡人維修工建立,雷穆斯在軍團戰士中都顯得格外突出的體格讓他連蹲行都做不到,隻得勉強的爬行。
血液還在從傷口往外滲,小腿裡的幾根血管被抓破了,血液像是脫了韁的戰犬,肆意的在腿裡撕咬,卻衝不出結痂的表皮,數秒之後,他們就會因基因改造帶來的恢復力而凝固,無力的貼在傷口裡,接受著新的血液的衝刷。
在沒有得到【雷穆斯】的殺戮名之前,他也曾無數次的在漆黑滲水的礦坑裡爬行。那時他還只是一個小孩,五歲大就已經學會了用鏽爛了的槍和肮髒的克蘇尼亞土話去嚇唬大人。那時候他每天都帶著新傷疤和幾塊營養塊,爬回那個他不會叫‘家’的土坑裡養傷。火藥拌著泥沙嵌進他的血液裡,最終都化成身上抹不掉的墨水印記。
那都是在他成為【雷穆斯】之前。
藥劑在失效。稍微停頓一下,雷穆斯扭轉身子,朝著另一邊爬去。那邊是輔助軍的更衣室,不知道過了多久,但總該還有點藥劑和武器剩下。雷穆斯咬咬牙,朝著那一邊的管道爬去。
復仇之魂。
聖吉列斯目睹一名子嗣命喪荷魯斯的巨錘。怒火將他高貴的面容扭曲。懦弱的叛徒荷魯斯用著巫術將雙方隔開。天使之王拔出長槍,順著血液的方向,化作流星。
“呼........”雷穆斯扯開醫藥箱的鐵板,抓起一把藥劑,看也不看的扎進胸口。【狂化劑】,【強力腎上腺素】,【鈍痛】,常見的和稀罕的藥劑被他一鼓勁頂進血管裡,澎湃的血液幾乎要衝破傷痕。他掏出儲物櫃裡的繃帶。似乎他休眠了很久,醫藥繃帶已經變得乾硬而脆弱。粗糙的包扎之後,雷穆斯舉起鏈鋸劍,用沒受傷的右腿做重心。肩胛拉動著手臂,長劍劍尖越過肩頭,向後伸出。
雷穆斯聽見了爆彈槍上膛的聲音,更壞,離子槍的蓄能聲。他曾經聽過第三軍團的王庭劍士能用戰鬥刀把打過來的爆彈切開而不爆炸,顯然他做不到。所以,當更衣室的鐵門被離子電漿燒爛時,雷穆斯用力丟出鏈鋸劍。
“荷魯斯!”
又來了,烏蘭諾發生什麽了?雷穆斯靠丟出武器躲過了致命的離子射流。他不禁去想。不可能,荷魯斯是第一位被找回的原體,他怎麽可能背叛?肯定是這群食屍鬼吃壞了腦子。他見過的,改造手術讓他們能靠食用腦組織讀取記憶,總會有那麽幾個人分不清,甚至被那些敵人的意識奪走了身體。難道是又大遠征遇上了那種吃人腦子的異形?該死的。雷穆斯的思緒被爆彈的爆炸打斷,他用盡全力的扭轉身體,一顆爆彈擦著他的手臂打在牆上,挖出一道血坑。
眼前的血天使技術軍士眼睛已經變得血紅,口吐白沫,瞳孔收縮。紅色的盔甲上刻著齒輪的圖案,火星的學生,雷穆斯想。血天使丟下爆彈槍,抓住一柄掛在腰間的齒輪斧向他殺來。瘋的放棄了優勢,雷穆斯想著,看準機會閃過短斧的砍殺。如果這個血天使真的失去理智,那麽雷穆斯大有可為。側身閃避,雷穆斯一手壓住技術軍士的持械手,另一隻手攥成爪形狠狠的抓上血天使沒有帶著頭盔的臉。扣住鼻梁和顴骨,雷穆斯狠狠的一扯。
紋絲不動。
操,精金頭骨。血天使被扯爛的面皮下面,是他熟悉的金色。失算便會付出代價,身著定製動力甲的血天使戰士靠著戰鬥的本能,輕易掙脫了雷穆斯的抓握,短斧齒輪狠狠的咬進雷穆斯的胸膛,
將他的胸腹一並扯開一個豁口。 黑色甲殼被切開了,但肋板頂住了最重的那一下。冷靜思考對於雷穆斯已經是刻在靈魂的本能,他用力的用左腿一踢,把兩人距離拉開。
賭一把吧。希望我睡著的這段時間,他們做爆彈槍還是用的那一套stc。雷穆斯頂著劇痛,蜷曲腰腹,一個翻滾把跌在地上的爆彈槍抓起。鼓動肩背和胸膛,雷穆斯用力的抓住彈匣,在金屬不堪重負的嚎叫聲中,他放聲怒吼,把彈匣扯出。
大量的鮮血伴著肌肉的運動噴出。雷穆斯甚至能感覺到他的大腸想要從黑色甲殼的破口裡噴出去。還沒那麽快,他想。九軍團的人發了瘋,他得想辦法找到弟兄們,告訴原體。
失血讓雷穆斯不合時宜的想起了小時候營地裡老礦工的故事。說在很久以前,要死的人會被十個眼睛的狼吃掉。老天,他都不知道狼是什麽,就算成了【影月蒼狼】,他還是連條狗都沒見著。
視線開始模糊,技術軍士憤怒的雙眼和他一身的裝備發著紅光。雷穆斯每躲過一斧,就會被下一招劃開一個口子。那些紅光,五....六....八....有幾盞燈來著?沒有十個眼睛?那就還沒那麽快!
短斧狠狠的咬進雷穆斯的肩頭。 雷穆斯死死的抓住技術軍士的手,不讓斧頭更進一步。在那一秒之間,雷穆斯就那麽盯著他。看著他血紅的眼睛,管線插進太陽穴裡,把皮膚頂的緊緊的。嘴裡混著血和沫子,那對吸血的牙越來越長了。就像個太空野狼,這麽想著,雷穆斯突然想笑,但這不合時宜的笑卻被痛苦扭曲,變成苦澀的怒吼。
“對不起......兄弟,我.........會記住你。”
雷穆斯舌頭一翻,一顆之前被計算好飛出彈匣,用嘴巴接住的爆彈被翻出。松開僵持的手,兩人的距離伴隨短斧咬入雷穆斯更深而更進一步。雷穆斯用力的一記頭槌,牙齒咬著的爆彈就扎進技術軍士的眼球。在他吃痛時。用中指和無名指之間夾住那柄卡在腰間的鑽頭,金剛石打造的鑽尖狠狠的扎進爆彈的底火。
爆炸,之後從裡到外,那些引以為傲的金屬植入變成破片,狠狠的搗爛了大腦。可精金的頭骨又是那樣的堅不可摧,即使一顆如同導彈一般的爆彈在裡面爆炸,那美麗的金色頭骨仍舊絲毫無損。血肉就這樣在技術軍士的腦袋裡爆炸,化成幾道肉泥,從那曾被叫做眼眶,鼻腔,耳孔,嘴的孔洞裡噴出。最終,那曾經高貴的腦袋變成一顆沾滿了血肉的金色頭骨,無力的耷拉這一些面皮的殘片。
“嗬喀啊啊啊啊啊啊!!!!!!”
無力和痛苦的怒吼從雷穆斯赤裸敞開的胸膛迸發,裹扎著新的罪孽和苦痛向他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