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本風紅著臉慌忙收拾碗碟走了,前腳剛出沒幾步,後腳便有人進來了。
那人身著一襲明黃緞衣,身姿高俊氣雅,腰系一個散發淡梔子花香的香囊,一張柔美俊逸的臉透過隱隱氣勢威嚴,目如明炬炯炯,一抹自如的儒笑風節,盡顯君子之氣不若人。
見到來人,小公主雀躍一笑:“大哥!”
眼前之人正是公主殿下的大哥,大夏王朝儲君萬塵空。
萬塵空瞥了一眼門外,笑道:“小兔子,又乾壞事了?”
“哪有!”萬塗梓嘟嘴辯解道。
“那本風怎紅著臉慌手亂腳的。”萬塵空輕笑著明知故問。
“額…大哥,你來找我有什麽事嗎?”萬塗梓故意岔開話題。
“怎麽?大哥就不能想你了,過來看看你?”萬塵空面帶溫笑道。
“當然可以啦,只是大哥平時不是都挺忙的嗎?”萬塗梓故作乖巧模樣,聲調竟帶有一絲委屈。
“你這個小妮子,別以為你大哥我不知道你是啥性子,你巴不得沒人管束你呢。”萬塵空睨了一眼小兔子,一語道破現實。
小兔子眨著水汪汪的眼眸,雙頰鼓起,拽著萬塵空的衣袖,軟甜賣萌撒嬌:“大哥……”
“好了好了,大哥知道你很乖…”萬塵空用手指背亂了一下小兔子的可愛小嫩鼻子。
“那大哥也該說正事了吧?”小公主萬塗梓放開拽著衣袖的雙手,一改可憐表情。
這位大夏儲君對此也是見慣不慣了,溫笑開口:“就知道你機靈,啥事都瞞不過你。”
“哪有啦…哪有啦。”小兔子很是驕傲地撐著腰,頭微仰鼻微翹,笑嘻嘻開口。
萬塵空從衣?口內拎出一個掛墜玉子,拎著到萬塗梓眼前:“這是你大哥我精心挑選的掛墜,漂亮吧。”
萬塗梓接過掛墜,打量一番:“這掛墜玉子做工精奇,材質是上頂的琉青玉,至少比我九成的玉飾還上一等…”
“大哥你挑的這掛墜玉子確實不錯,但你挑選個掛墜幹什麽?不會是用來追嫂子的吧!嘿嘿…”萬塗梓對這個掛墜玉子給予了很高的評價,而後不懷好意地調笑自己的大哥。
萬塵空聽後,一陣尬笑,聽到“嫂子”兩個字時,眼眸一黯。
不過一瞬,又輕松一笑:“這是大哥送的生辰賀禮,喜歡嗎?”
“哦…”小兔子低聲一喃,“只要是大哥送的,妹妹我都喜歡。”而後又笑著晃了晃手上的掛墜玉子。
掛墜玉子造形是一對陰陽魚,陰陽分界有隙間,魚身由上頂的琉青玉雕琢而成,造化天工亦鬼斧神工,魚眼最是神秘,不知是何等絕玉子,流光似溢靈澤,一系紅絲掛玉子,墜兒奇澤靈光青。
“喜歡就好。”萬塵空溫和笑道。
“大哥你過來不會就為送個掛墜玉子吧?”小公主拎著陰陰魚掛墜疑問道。
“那個…沒事,就是過來看看我家妹子。”萬塵空一下猶豫,卻還是強舒一口氣笑道。
“哦…”
萬塵空坐在短椅凳,揀過一盞茶杯,萬塗梓見狀,本想拿起茶壺為她大哥倒上一杯茶,但卻被萬塵空阻止了,說了一句叫什麽“茶品則至,有始有終,方為品茗,不道道至。”
萬塗梓對於道這方面不大感覺,她可以講道理,但不喜歡講道理,道可理而不道,若是真的講起道理,那便是至理。
至於至理,那又是另一個道理了。
茶是好茶,
無味卻曉百味千味至於萬味,茶清不過幾葉嫩,茶香只是三兩氣。無感卻道百感千感至於萬感。 輕呼出一口氣,茶並不滾燙,隻稍有溫熱,細抿一口,頓感開明。
相較於萬塵空這位高自傲的實權者,小公主就略顯不入目,公主殿下自當豪邁不同閨秀名門,這等女子風氣是不與常人並論,是淳樸自在而自然。
萬塵空品過這玉華宮的清茶,緩緩起身,向小公主溫笑道別:“大哥就先回了,有空就來看看我家妹子。”
“嗯…”小公主並未起身送別,而是低聲回應。
萬塵空將走至門外時,萬塗梓忽而輕喊一聲:“大哥…”
萬塵空並未回頭,只是笑著說:“怎麽了?”
“沒什麽…”萬塗梓默然不語。
“那大哥就先回了…”說完,便跨步走出玉華宮。
不過多時,小本風便回至裡室內,看見小公主在一杯接一杯地喝著茶,頓時就嚇壞了。
“公主…”小本風急急出口。
萬塗梓似是未聽見般自嘲一笑:“儒夫…”
說著一句聽不懂的話語後,一抹唇邊的茶水,快起直身,聲如鴻,“刻劍!”
萬道城內,李年獨自走在街上閑逛,並沒有跟萬蘇南那般帶個折扇子,作為文墨書客,多少帶有著文人風骨氣節,那等書香卷氣不是外物可流露出的。
“這位客官,看看我們布行新出的綢緞面料……”
“賣糖葫蘆囉……”
“客官,這可是上好的陶瓷,產自……”
“來咯來咯,寶貝大促銷……”
“你這玩意看起來怎這麽像山寨仿品……”
“誒,聽說了嗎?前兩天外邊有幾撥人打起來了,據說是有啥寶啥壺來著……”
“小二,上酒……”
“那啥,我都沒用力,怎這玉就碎了……”
街市上人聲紛擾,世間清俗紅塵百態,繁華鬧景炊煙百味。
出門閑遊的閨秀小姐們,懵懂無知地嬉鬧打趣,文人墨客談吐風雅,提案執筆誦吟作對。
李年漫步於中,感受自在其華,華實在自,天地之共息存。
不知走了多久,李年駐足立身,望向面前的一座富堂樓閣,金玉竹石鏤空,一派恢弘氣象,閣上橫匾三字,“夢春閣”。
李年靜靜盯著夢春閣好半晌,動身向著這座仙閣走去。
暗處一素白衣著女子,白紗遮面,眼眸緊盯著這位衣冠楚楚的少年,看著一道白芒光暈閃過,頓然眼神平靜,緩慢隱去。
銀光一閃,李年消失在夢春閣閣門前,外面的人塵煙紅依然,裡邊的夢幻卻分絲不露風光,這座閣樓的奇幻獨特魅力,豈是可一眼入目。
閣內夢春,不愧夢之一字之幻。
李年緩步走至前台,那位淡粉素長裙女子早已站身笑迎,見到李年,貼切甜美開口:“又見面了,李公子…”
李年面色淡然不語,微點頭示意。
粉裙女子可愛的俏臉一笑,伸手示意李年跟著她走。
李年隨著粉裙女子走向一處廊道,不同於之前所走過的那處,此處廊道寂然肅嚴,古華金奢,較多了些氣抑勢壓。李年氣態不變,平淡依然。
至一扇緊閉的繪金鏤空的房門,不見門內金奢絕玉,唯聞一聲帶有絲許威勢磅礴,淡而靜止動,不怒而勢威,“何事?”
“晚輩李年,見過前輩,晚輩所來此原由,想必前輩早已知曉,前輩高德,自有定奪。”李年聞聲向著房門拱手作揖,氣態不移。
那扇華麗的房門內傳出一道漫悠而蘊勢聲語:“李家小輩,倒是聰慧,確然如你而言,不過那人有更多的手段,我們也沒有這指令。”
李年緩緩開口:“總是需要一些便捷,況若無指令,晚輩又如何來訪前輩。”
那聲音依然是那樣透著隱隱氣勢:“如此…便定了。”
李年再次拱手作揖,“如此…晚輩告辭。”
粉裙女子適時地示禮引路,李年跟隨著離去。
房門內的聲音並未回應,透著緊閉的繪金鏤空房門,似在打量著這名少年。
日月反覆如此。
萬道城內大街小巷吵吵嚷嚷地交談,無不是剛剛新貼上的皇榜,只見那皇榜上幾行金絲繡字:
“天地有靈,謂南人澤,曰之大夏,萬道為尊。
道是大夏萬道三十二代帝,川邶九百二一年,聖德高明, 民樂安泰。
帝有其女,品行端正,聰慧質穎,待人親善,淳樸秀美,尊曰安平公主。
安平公主降生於川邶帝九百零五年,閏四月十一,及至生辰,成人大典啟告天下。”
皇榜左下方繡有一行黑體小字:
“依萬道祖訓,十六成人,磨煉其心,塑造其材,走歷四方,不得有違。”
皇榜一出,民眾群皆呼,街上市井本就熱鬧的話語閑談又多了。
“誒誒,聽說了嗎?安平公主成人大典就要到了。”
“能不知道嗎?這事現在都已經傳遍了。”
“話說這安平公主是個奇女子…”
“我也聽說過,安平公主降生時天地顯象,聽老輩的話是天地所親,自有其緣…”
“你們在說那安平公主嗎?”
“老兄,我倆談論的就是安平公主。”
“誒,我聽說,那安平公主自幼天聰,是我朝歷代為數不多奇女子…”
“我也聽過,傳聞安平公主如今已是通心…”
“什麽通心?依我看,安平公主早已是脫凡了…”
“我也認同這位兄弟,那安平公主可是我朝驕傲,勿說脫凡,二十年紀之前必定能化聖……”
“老兄,見解獨到啊…”
……
深夜月明,已眠,無人紛擾紅塵埃。
一身影立於金貴富華宮殿院落,靜不動,頭朝東,仰望星月,不語,昔日情愁眼迷離,黯然神傷。
近明日出,已醒,往昔風仆依舊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