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利安還真少有聽到綺莉以這種“稱呼”出現在別人嘴裡——他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冒犯,好像自己的寶物並不是專屬性似的,愈發覺得面前的人惹人討厭,但又沒多余的能力發作,隻好裝作什麽都沒聽到的樣子。
“我真的太喜歡你了——我們這些當‘兄弟姐妹’的都對你很看好,所以利用母系統還未完全恢復的空子把你拉了過來。”那人顯然是能看懂對方的情緒,不過對此也沒太在意,只是繼續用浮誇的口吻說道:“你可以叫我綺連,放寬心,我們都是以投影狀態來的,不會有人受到什麽傷害——大概吧。”
“一個針對性亞空間?”塞利安想起原先在神城裡獲取的知識,這地方大概是個臨時安置點,對於研究古文明技術的那幫人來說簡直是如臨大敵。
“差不多吧,我父親當初為了算計其他管理員創造了它。無論是多麽狠的角色,在這都只有泯然眾人的命運。”那人頓了頓,忽然從口袋裡翻出張紙條,打開後看了眼,嘟囔了句“哎呀,怎麽忘台詞了”。
他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自從他死後,它就被我接管了——這裡就是深層地獄和下潛區的邊界,人世的教條和偏見無法到達這裡,只有受苦的靈魂在沒日沒夜地哀嚎求救。”
這話說完,他又盯著塞利安看,一副等待讚美的表情——也不確定是從哪本書裡抄來的,神色帶著戲劇性,但在更深處,似乎又有什麽讓這看起來不像是個玩笑。
也許是因為周圍的環境太過詭異和古怪,還有外頭一直在撞玻璃的不可見生物,讓荒誕的事物變得具體起來。
“聽起來倒很適合載體生存。”塞利安說,目光從他身上挪開,看向一眾的複製體。
在得到了允許後,她們紛紛對著桌上的食物動手,全都一副餓得夠嗆的狼狽姿態。
“味道確實很不錯,你真的不來點嗎?我可是地獄美食工坊的會員。”綺連伸手拿了塊蛋糕,咬了一口,嘴邊沾滿了奶油和草莓醬,“我特地加了很多初生嬰兒的靈魂進去。”
塞利安冷著臉坐在位置上,盡管滿桌子都是如此精美且來歷誇張的食物,但他毫無進食的欲望。他從沒這麽想離開過一個地方,這裡給人的感覺很不好,尤其是那麽多……綺莉模樣的傀儡。
他說道:“既然看也看了,那麽我得回去跟你姐約會去了。”
“這不是有一堆嘛,雖然都是用劣質靈魂捏出來的軀殼——不過身材比例是完全相符的。”綺連態度親昵地分了塊蛋糕給他,慢悠悠地說,“時間流速也很慢,我是誠心想跟你做朋友,就多玩幾天唄。”
沒人回答,只有無以計數吞咽和咀嚼吃的聲音,她們真的很餓,也真的那人長得一模一樣——塞利安心想,這種“家人”之間的相處模式真是畸形得很。
他還想再說些什麽,這時卻聽到綺連拍了拍手,笑得很燦爛。
那人說道,“你可是難得的貴客,我送你個好玩具。”
所有人都停下手上的動作,轉頭去看某個方向,一個身影從黑暗裡走出來。
是個女孩,看上去十歲都不到的樣子,皮膚很白皙,但穿著的衣服很是髒汙,隱約能看出前身是條暗藍色的絲綢質睡袍,頭髮亂糟糟地散著,露出甜美的模樣。
她小心翼翼地站在主廳的入口,渾身緊繃,像是隨時準備逃走,是那種習慣逃避和躲藏的人。
與此同時,一種隱隱馥鬱香的味道傳過來。
這味道讓塞利安想起致幻劑,或是別的什麽類似的東西,引誘性極強,帶著非常濃鬱的惡意和不詳。
女孩的身體很纖細,就這麽悄無聲息地站在地上,她滿身陰雲,在無以計數渴望的目光裡顯得如此脆弱,仿佛稍微什麽動作就會碎掉。
但那香味不受控制地在空間裡彌漫。
“我親愛的妹妹,過來吧。”綺連說著,朝她招了招手
她走了過來,有那麽一刻,目光在塞利安身上停住,眼睛是琥珀色的,像被二次加工打磨後一樣,那麽的純淨動人,卻透露著虛弱和絕望。
“這是我眾多死去家人的其中一員。”綺連用一種快要哭出來的語調說道,仿佛眼下的場景是多麽感人且幸福,“她是不是很可愛?但因為兼容性太差所以被淘汰了,像這樣的消耗品出生於世就是為了受罪,我想在座的各位都應該幫個忙。“
他看了那孩子一眼,對方顫巍巍地垂下眼睛,某種提前演練好的意圖得到了明確的傳達——他抬起手,女孩輕輕握住,隨後踏上椅子,站到圓桌之上。
此時此刻,她身上散發出那種讓人令人躁動的氣味更加濃烈了,勾得人拇指抽搐,胃部抽緊,有什麽東西油然而生,讓人理智失散,想要啃咬些什麽。
女孩朝前走了一步,向所有人解釋接下來的節目有多麽重要,給予一個放縱的理由,一個答案,一個幸福的結局。
接著,她開始脫下身上的睡袍。
顯然,這圓桌被設計得那麽大是有理由的,它不只看上去像某種秀的展覽台,它就是一個為欲望誕生的舞台。
那孩子的動作非常小心,雙腳在桌間的美酒、點心和佳肴之中靈活地穿梭,大廳裡也響起了應景的鋼琴聲。
塞利安聽著很耳熟,隨後意識到這在阿卡姆城影視業比較流行的一首曲子,內容非常色情甜膩,但整體的曲調又故作輕快。
女孩扭動著腰身,動作盡可能擺得非常的……成人向,雖然帶著些恐懼的僵硬,但沒人會在意這點事——她已經成為這場餐宴達到高潮的一個重要部分。
隨著動作越發的挑逗,那股意亂情迷的香味也更為濃烈,帶著難以控制的饑餓和空虛感,是一種從靈魂深處的渴望訴求,完全被勾了出來。它無法被道德和人性的邊界所限制,龐大而致命,是這黑暗世界的表現,不可戰勝。
複製體們仍在開始大口享用著桌上的美食,有些還開了幾瓶酒,與身邊的同類舉杯示意,然後一口乾掉杯裡的烈酒,死死盯著正在跳舞的人。
塞利安很不自在,他真的很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