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爺......”黃弘低聲道。
他上前一步,右手拂過其臉龐,讓其得以閉目。
對於這個雖是坑了他一把,卻本性不壞,頗為有趣的灑脫漢子,他的感官是極為複雜的。
彼此之間雖說不上朋友,卻也是他來這個世界迄今為止,相交最深的人。
黃弘從地上撿起虎爺落下的長刀,“這把刀就當是我為你報仇的報酬吧。”
他原本是打算拿那神武士卒的長刀,但那刀不知飛去了哪。
戰場混亂,也不好尋找,反正都是刀,也沒多大區別。
有了長刀,便多了一分生的希望。
黃弘提著長刀,埋頭狂奔。
雨聲、喊殺聲、痛呼聲和狂笑聲在黑夜裡交叉演奏。
路上到處都是屍體,有燧卒,有神武士卒,甚至還有不少的田卒。
又跑了十幾米遠。
砰!
突然,前方右側的土屋木門被猛地撞開。
一道人影快速飛出,剛好倒在了黃弘路前。
人影穿著黃色皮甲,赫然是個大朔燧卒。
黃弘眼神一凝,腳腕扭轉,毫不猶豫繞過這燧卒,從他身邊跑過。
緊急著,又是一人躍出,將那燧卒一刀梟首。
那人抬起頭,看向幾米開外的黃弘,眼露凶光。
“死來!”
他大吼著,拔刀前衝。
黃弘耳朵一動,聽見了身後傳來的大吼聲,腳下立刻加快兩分。
浪費時間和其交手根本沒有必要。
這裡神武士卒不知有多少,讓他殺,哪怕殺到脫力怕也是殺不完。
入流武者腳力遠超普通人,靠速度優勢將他甩開才是最好的選擇。
黃弘與其一前一後同向奔跑,但幾秒不到距離便迅速拉大。
眼見即將甩脫此人,還未來得及松口氣。
前方又躍出一個神武士卒,正正好擋在了他的前路。
黃弘快速回望一眼,身後那人還在不管不顧的向他追來。
扭頭正視。
前方那人此時也提刀獰笑向他衝來。
兩人一前一後,剛好將他夾在中間。
黃弘內心一沉,這條街上的神武士卒太多了!
他一路跑來,見到的大多燧卒都在一打二或者一打三,敗退的異常之快。
這導致他已經成了這條路上為數不多還在堅持的大朔士卒,成了神武士卒眼中的移動軍功,成了香饃饃。
黃弘深吸一口氣,腳步放慢。
耳朵細細聽著身後越來越近地腳步聲,眼睛死死盯著前方不斷跑來地神武士卒。
“五、四、三、二.....”他在心裡默數,當數到“一”的瞬間。
黃弘一頓,身形驀然扭轉,帶著轉身之力,一刀狠狠劈向背後來人。
“好快的速度!”
身後的神武士卒內心大駭,想要閃躲卻已經來不及。
情急之下,他手腕扭轉帶動刀背外展,提刀作防。
“只要擋下這一刀!”他面目猙獰,在心裡瘋狂咆哮著,“只要擋下這一刀!”
砰!
巨響傳來。
半截刀身打著旋插入地上。
脖間血液噴射而出,雙手還未來得及捂住脖子,他便倒在了地上。
“入流?!”前方奔來的神武老兵驚恐道。
能一刀下去,連刀帶人一起砍斷,一般人根本做不到。
而入流武者絕不是他能夠對付的。
他猛地停下腳步,連忙轉身退到灰白大路外面,讓開去路。
黃弘見鮮血狂湧,心臟猛地一跳。
但好在一路上見過太多這等場景,而且自己也不是第一次殺人的初哥。
心裡早就做好了準備。
他不顯山漏水,裝出一副淡定的表情,轉身從那人身邊跑過。
既然這人知趣讓開去路,他也省的出手,留出體力來逃生。
越往營房深處跑,黃弘神色越發凝重。
這裡的屍體竟一點不比外面少,而且大多都是軍屯燧卒和田卒。
只有少部分才是神武士卒。
再度前行不到十米,黃弘又被兩人攔住了去路。
這兩人氣喘籲籲,手中長刀留下滾燙血液,身上皮甲也布滿刀痕,顯然是剛剛才結束戰鬥,便撞上了黃弘。
“讓開!”黃弘大吼一聲,身形一閃,便想從兩人左邊繞過。
眼下每耽擱一分,生的希望都會少去一分,能避戰那就最好。
一旦出手,便又得耽誤時間。
但黃弘想要避戰,卻是一廂情願。
戰場上一旦殺紅了眼,如果不是老兵,又何來理智而言。
而且現在神武大戰上風,正是撈軍功的好機會,這兩人又怎會讓一個連皮甲都沒有的士卒逃走。
兩人中左邊那人反應極快,對著來人便是一刀,“吃我一刀!”
寒光襲來。
黃弘腳步一頓,面容逐漸扭曲。
他隻想逃生,而這群人一個接一個都要攔他,真當他是軟柿子嗎?
鐺!
右手一推,刀刃向前,輕而易舉擋下這一刀。
圓滿級刀法,哪怕是最為粗劣的開山刀法,也讓黃弘心快,眼快,手快。
因此後發先至於疾行中擋下一刀,對他來說不是難事。
隨即他右手猛地聚力向下一壓。
嗞!
刀刃摩擦,火光四射, 於黑夜中映亮了兩張猙獰的臉。
“啊!”
神武士卒隻覺一股大力傳來,右手根本吃不住力,手腕一痛長刀瞬間脫手。
這一切都發生的極快,這時右邊另一人才堪堪當頭一刀劈下。
黃弘眼神一凝,腳尖一點,身形一側,躲開這一刀。
隨即趁這人新力未生之際,右腳抬起踹出。
剛剛他才聚力下壓遏製敵人,眼下肌肉勁力還未再生,無法再次聚力。
因此這一腳沒有聚力,踢在那士卒胸上,只是讓其踉蹌好幾步。
這也是入流武者的最大缺陷。
聚力之間必有間隔,而且若是連續多次聚力,肌肉還會拉傷脫力。
趁兩人都未來得恢復身形平穩,黃弘手中長刀揮舞兩下。
撲通!
兩個頭顱滾落一地。
黃弘面無表情從其屍首上越過。
人的適應力是極強的。
而且在生死危機時刻,這種本能又會被極度放大。
他現在滿腔怒火,而且腎上腺素還在極速分泌。
所以當下他並不是裝出來的,而是真的毫無波動。
急速奔跑途中。
黃弘右手抬起,看向手中長刀。
這把刀只是大朔軍隊的製式長刀,並不是什麽寶刀,兩次碰撞下,刀刃上已經有了兩個豁口。
不過還好,並不是太影響使用。
黃弘打消換刀的想法,繼續向前。
現在地上別的士卒的刀具,經歷這麽久的戰鬥,情況還不一定比他手上這把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