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襲?
是土匪?是走私客?
還是傳說中的魔教武者?
不,都不是!
軍屯沒有油水,又極其難攻,還會得罪朝廷。
這些人都不傻。
難道是......神武王朝?
黃弘思緒飛速轉動間,心裡很快有了答案。
弓著腰,右手木棒,左手石灰袋。
他貓步至木窗旁。
是了,神武王朝欲與大朔王朝開戰,這是連他一個田卒都知道的消息。
只是大戰並非兒事,百萬大軍,人吃馬嚼,籌備糧草都需要幾個月。
而且馬上便要秋收了,如果現在開戰,兩國今年的收成都得完蛋。
這個損失,哪怕是神武大朔兩個大國也是難以忍受的。
因此所有人都認為,戰前籌備起碼還需要幾個月。
這原本應當是兩國之間的默契。
黃弘也是如此想的,所以哪怕戰爭將起,他也義無反顧的打算參與秋試。
因為這幾個月的緩衝時間,足夠他靠著月影修改器發育起來了。
但沒人想到,神武會選擇趁著今日暴雨突襲大朔邊防。
如此果決,如此果斷。
黃弘小心翼翼拉開蘆葦墊,透過木窗與蘆葦墊的縫隙,看著窗外。
窗外一片寂靜,爛泥路上沒有人影。
只有細密不斷的雨線和不時劃過天空的雷蛇。
似乎,一切都只是黃弘的幻聽和幻想。
入流後,月影修改器不僅增強了他的身體素質,還增強了他的基礎感官。
雖然增強的幅度比起肌肉來說,不值一提罷了。
但黃弘自信他沒有聽錯。
“敵襲!”“有敵人!”
“快快集合!”
突然,又有幾聲驚呼從營房內側傳來。聲音明顯大了很多,而且不止一人。
“啊啊啊!”
又是幾聲慘傳來,很快隱沒於雨聲中。
黃弘眼神一凝,快步走到木門前,推門出屋。
神武敢突擊大朔邊防,必是有備而來,一個小小的軍屯肯定擋不住他們。
眼下對面已經殺入了營房,如果還待在這裡,那就是必死無疑。
他得趕快逃生!
剛走出屋外。
啪!啪!啪!
他四周的土屋木門或者木板接二連三被推開推倒。
一個個田卒滿臉慌亂的跑了出來。
顯然那幾聲驚呼和慘叫也驚醒了他們。
“敵襲?!我聽錯了嗎?”
“艸,我們該怎麽辦?”
“要不我們快跑吧?”
這群田卒和無頭蒼蠅一樣,彼此抓著手,眼神滿是驚恐。
有的人甚至連鞋子都沒穿好,就跑了出來,一雙赤腳陷入爛泥中。
“沒,沒事,軍屯裡還有那麽多燧卒,而且百戶大人也在,一定沒事的。”有人安慰道。
只是他的嘴巴打著顫,比起安慰他人,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是的,若是我們亂跑,被什長知道了,那我們就慘了。”有人連忙回道。
軍屯裡的田卒若是意圖逃跑,被抓了,那就是立即斬首,毫無回旋余地。
所以哪怕這個時候,明明聽見了慘叫,這些田卒還是猶猶豫豫不敢逃跑。
求生需要主動。
他們自己猶豫不決,所以黃弘也不打算管他們。
他一個箭步衝出,快步跑向營房深處。
軍屯圍牆高達五米,
沒有梯子,不是他可以翻越的,只有前門後門才能逃出去。 但前門面朝西方,正對神武疆域,現在必是其士卒最多的地方。
而後門正對東方,是大朔的疆域,此時必定還沒有被神武攻佔。
不然前後夾擊之下,這裡不會有任何抵抗的余地。
所以後門是生路!
黃弘這一跑,竟也帶動了兩個腦子靈泛的田卒跟著跑了起來。
他們不知道現在情況如何,但知道黃弘身手矯健,頭腦聰明,下手果斷,不是一般的田卒能夠媲美的。
眼下這般情況跟著跑總沒錯。
黃弘一夥人一下子便跑出十幾米遠,到了道路盡頭拐角。
而這時,他們的背後,土路的另一頭,悄然出現了一夥持刀士卒。
他們穿著由髹黑漆的甲片和紅線串聯組成的皮甲,內裡是以縑帛夾厚綿製作的雪白“練甲”。
黑白相襯,正是神武的軍服配色。
這夥人赫然是神武的先鋒軍!
而那神武領頭士卒的刀上,還有滴滴鮮血滑落。
可見他們之前已經經過了一場戰鬥。
“殺!”那領頭士卒舉刀大喝。
“衝啊!”
這些士卒目露凶光,大喊著衝向了站在屋外的田卒。
一時間喊殺聲甚至蓋過了雨聲。
大朔承平已久。
不少田卒一輩子都在做活伺候別人,沒有經歷過這種局面,被這喊殺聲一驚,當場慌亂起來。
“快跑!”
不知是誰大喊了一聲,這群田卒才動了起來,亂哄哄地向營房深處跑去。
噗通!
跑在最後面的田卒,不知被誰一擠,摔在了地上。
他來不及起身!
下一秒,寒光閃過,鮮血飛濺。
大好頭顱劃過空中,雙眼圓睜,輕飄飄砸落在一旁的草叢裡。
“十夫長威武!”
神武士卒大笑著,紛紛衝上前去砍倒一個又一個腳力慢,被落在後面的田卒。
“救命!”
“我不想死!”田卒哭泣著大喊,卻被一刀砍倒。
慘叫聲不絕於耳。
噗通,噗通......
一具具屍體砸落在地上,
鮮血流淌,染紅地面,卻又很快被暴雨衝刷乾淨。
有的田卒見此慘狀,乾脆就地跪倒,希望神武士卒能夠繞他們一命。
當有一個田卒跪倒投降,做了示范後,嘩啦啦連著數個田卒一起跪下。
畢竟在哪做奴隸都是一樣的。
那領頭的士卒,穿過一排跪倒在地的田卒,在屍體上隨意擦拭了一下長刀。
他抬頭看向道路盡頭的拐角,目露寒光。
在此次行動前,百夫長曾交代過。
不可放過一人,亦不可留下一個俘虜,見者皆斬!
而那個拐角,剛剛,便有幾道背影消失在了那裡。
雖然他既不理解,也不讚同這道軍令。
但軍令如山,不可違抗!
哪怕他曾是神武四宗六門中無相門的弟子也是一樣。
神武和大朔不一樣。
大朔最強大的武道勢力為軍隊和朝廷,而神武王朝裡宗門林立,最強的武道勢力為四宗六門。
神武大部分頂尖強者都出自四宗六門。
此次神武開戰大朔,軍隊缺乏頂尖武者戰鬥力,自然繞不過四宗六門。
一番商討後,朝廷做出妥協,大量宗門弟子紛紛加入軍隊。
而他,莊升,無相門的外門弟子便是其中一員。
因為入流武者的實力,還做了神武的十夫長,參與進了此次突襲戰中。
“不留俘虜,跟我一起追!”莊升冷聲道。
一聲令下,投降的田卒還未從保全性命的喜悅中掙脫,便又墜入了無間地獄。
一具具屍體隨著刀光倒下,空氣中滿是鮮血的腥臭味。
神武士卒怪笑著,割下一個又一個田卒的耳朵,充當軍功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