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南帶著春東來到他們的營地,在那裡早已有兩人等候多時。
“怎麽沒在預定時間內過來,居然還讓南妹去找你,太過分了。”其中一人說道。
“夏西,知道你關心南妹,但也不是這麽個關心法。”另一人吐槽道。
被叫做夏西的人頓時緊張道:“我,我關心什麽了!?我這可是實話實說!”
“是,是,是。”冬北敷衍道。
夏西還打算再說些什麽,卻被春東伸手打斷:“夠了,先談要事。”
其余三人頓時收斂心緒,齊齊看向春東,靜等他的下一步指示。
“上面來任務,該是輪到我們出手了。”
“是那個厭火城少城主?”夏西問道。
“對,”春東道,“上面要求務必淘汰掉目標,必要時無論生死。”
其余三人聞言,都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會不會不妥?對方可是戌家的人。”秋南遲疑道。
“我知道妳的意思,妳擔心到時候我們會被陪葬。老實說,我也有這種顧慮。但別忘了,我們能有現在的成就,全都來自上面的恩賜。要不是上面,我們現在早不知死在哪條巷道旮旯中了。”
“我,我清楚……”秋南心裡自然明白,以他們四人原先的身份,別說參加招搖考核,就是作為天族人的資格都沒有。
他們曾經居住過的環境,那是下等之下,稱其為最黑暗汙穢的地方都不為過,是南之國罪人的流放之地。
原本,他們以為自己會一直生活在那裡,一輩子苟延殘喘,見不得光,直到上面,也就是那個人的出現。
僅僅是被提及,那段恐怖的經歷便迅速湧上心頭,秋南頓時像是隻驚嚇的兔子,環抱雙臂不停打顫。
春東看了眼對方的反應,搖著頭繼續道:“況且,那也是最後手段,在那之前,我們只需迫使他們投降即可。
我,我們,絕不能再回到以前的生活中。”
……
“可這森林這麽大,我們要如何才能找到他呢?”蠻武晉問道。
“這個不急,”黑川又翻找起他的那個行囊,“他會主動來找我們。”
“噢哦,既然這樣,那我們現在?”
黑川以一臉看稀有動物似的眼神看他:“現在戌時了,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應該先好好睡上一覺嗎?”
蠻武晉一臉驚愕,想想又覺得有道理,只是眼下這句話從黑川的嘴中說出,竟有些怪誕荒謬之感。
這個人真的會在意休息嗎?
一夜無話,早晨醒來的蠻武晉看見黑川不知從哪弄來一口鐵鍋,此刻正做著早餐。
“醒了?”黑川頭也不抬。
“醒了。”蠻武晉回答得有些發虛。他昨晚守了一整夜,也緊張了一整夜。滿腦子都是別人會從哪個角度偷襲,自己又該如何快速反應。拜此所賜,此刻的他睡眠有些不足。
結果等了一整夜,真就風平浪靜無事發生,並沒有人找上門。
“醒了就好,給你個任務,這個任務關系我的計劃,你照著上面行事即可。”語畢,也不管蠻武晉什麽反應,抬手便將一卷紙軸扔了過去。
蠻武晉下意識接住,剛打開還未細看,又聽見黑川提醒道:“時間緊迫,邊走邊看。順帶一提,嚴霍兄已經出發了。”
聽到嚴霍已經出發,蠻武晉心中頓時對黑川所說的計劃感到好奇。但轉念想到自己等了一宿卻什麽都沒等到的情形,搖了搖頭後還是照著對方意思開始行事。
見蠻武晉隱沒樹林中,黑川點了點頭。算了算時間,差不多也該到了。
就在這時,一個人影自樹叢中走出,下一刻,卻又如鬼魅般出現在黑川面前。
“來了?”
對方明顯一怔,見黑川臉上沒有露出預想中的神情,知道是自己的行蹤暴露了。
“看來情報有誤,你們應該有個感知系神通的同伴。”
黑川沒有回答,而是看向對方,此刻對方正佩戴著一個銅錢面具,赫然正是春東。
“彼此彼此,你似乎也不是我等的人。”
“哦?”春東有些意外。
若黑川在等面具的主人,則應該早通過令牌查看到對方已經離場才是,完全沒必要繼續等待。或者黑川本人也不知道接應人身份,只是考前得到消息要在第幾天的某地會面。又或者,黑川是在故弄玄虛。
見黑川默不作聲,春東傾向於第二種。根據上面的意思,厭火城城主會在所有的考核中安插自己人,以保證黑川無論參加何種考核都能得到援手。而為了降低暴露風險,黑川極有可能不認識幫手。
至於春東,因為提前解決掉面具人,也就是黑川的那名幫手,陰差陽錯破壞了對方的會面,才會發生眼前這一幕。
“如果你是在等面具的主人,很抱歉,他已經被我解決了。”
黑川搖了搖頭,沒有回答。
見黑川神情自若,從若不迫的樣子,春東內心不由咂舌,看來是詐不出黑川當前所屬是哪一種情況了。不僅如此,春東竟開始覺得,這一切會不會是對方刻意營造出來的假象,目的正是欺騙他,讓他覺得面具人正是幫手的假象。
想到這,春東的神情頓時陰沉幾分,他沒有選擇立刻動手,而是坐到黑川的對面,打算先靜觀其變,看看對方葫蘆裡賣的什麽藥。
“你難道就沒什麽想問的?還是說想等吃完早餐再說?”黑川突然開口道。
伴隨黑川話音落下, www.uukanshu.net 春東出手了。便見他半抬右手,其小臂上命獸圖樣顯現,光芒大盛。
看來對方是想先拖延時間,既然如此,春東便不打算讓對方再有出手的機會。反正不管對方下來會有何盤算,以他的神通,只需逼迫對方投降,那些所謂的算計也就無關緊要了。
黑川隻覺得天旋地轉,腳底一軟,回過神來才注意到自己半截身軀被埋入地表下。
“投降吧,我的神通是[撼地之手],能讓周圍的沙土都聽命於我。而你沒有神通,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雖然上面說了生死無論,真要痛下殺手春東仍會有所猶豫。就連此刻將黑川埋進土中,春東也預留有足夠的空間供對方呼吸。
可是,黑川仿佛真的不怕死,明明動彈不得,明明已是俎上魚肉,他那份自始至終的鎮定,甚至沒有流露出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驚慌失措,都令春東欽佩不已。
春東自忖,若換成是他,就算真猜到敵人大概率不敢把自己怎麽樣,他也沒有黑川這般定力。難怪會有那麽多人留意戌黑川。
“你錯了。”
仿佛是看穿春東想法,黑川依舊是從容不迫,但他下來所說的話,卻讓春東大吃一驚:
“我知道你打算讓我棄權,不過我已經事先讓隊友給我加了心理暗示,只要心理暗示還在生效,我就不會投降。”
居然是神通!還是其他人的神通!
“還有一件事必須跟你說下,”黑川笑道,“我確實是在拖延時間,不是我的,而是你的。你不打算,回去看下同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