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的鄰居?” 聽對方這麽說,迦忽然有點想笑。
隻是惡魔的“鄰居”……這也值得拿出來炫耀?迦斜著腦袋從發間注視著對手,嘴角有些嘲諷和提醒。
“我怎麽不記得自己有你這樣的鄰居……?”
“!!?”
紅頭髮眼睛一斜,眼神銳利依舊,但他的臉色明顯不太一樣了。他聽明白了迦這句話的含義,隻是他不願意去相信,眼前這個身材甚至稱不上高大的小子會和強大的惡魔有什麽聯系。
“看樣子你是不信。惡魔的‘鄰居’......卻連惡魔的樣子都不知道麽?”迦抬起頭,同樣回了個銳利的眼神。
戰鬥的心情此刻完全被好疑惑所替代。從紅頭髮剛才那句話來看,他絕對不可能是惡魔,但身上的邪惡靈氣又說明了他和惡魔之間必定有些不清不楚的關系。
人類和惡魔氣息的混合,除了自己這個人類與惡魔的血緣後裔,還可能有其他的可能性麽?
“惡魔可以是任何樣子,但唯獨不會是你這個樣子,小鬼!”
紅頭髮嘴上不承認,但迦的氣勢確實讓他覺得有點不妙,整個人到底還是認真起來。他從腰間拔出把短匕首,隨即直起身子。
“KASUMAMIKULIII……”
是黑暗咒語!
夜風在迦腳邊律動一下,緊接著停止了一切活動。隨著“靜止”下來的風,樹葉和雜草的廝磨也將動靜隱匿而去。
沉寂隨之降臨。
是“匿音術”?這個人類居然會使用黑妖精才使用的黑系魔法?
迦緊盯著對手,在聲音消失後,那家夥卻沒有停下的意思。
下一步應該就是抹去光明了吧……黑暗法術很難躲過,迦也不做無謂的抵抗他閉上雙眼,讓黑暗提早降臨。
果不其然,失去了聲音迦聽不到對方的咒語,而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視線中已經什麽都不剩,隻有黑漆漆的一片。不見星光不見月亮,沒有聲音,黑暗中甚至聽不見自己喘息的聲音。
周圍靜的如同死亡,生命已經模糊了形態。
這種感覺似乎很熟悉……接近虛無,不喜不悲……好像在什麽時候有過這種感受……
迦在完全進入“黑”的狀態後,這個相似的觸感讓他印象極為深刻。他尋覓著印象的根源,眼前的黑瞬間轉為白色。頃刻被飄渺的霧氣填充,好似高山雲海。
――虛無的狀態要持續到什麽時候……
忽然腦中的響起自己曾經無意的一句話,卻喚起迦沉睡的記憶。
這種感覺是夢魘!是“夢魘”形態!
飄渺的白轉瞬即逝,但新的記憶卻刻印在迦的腦海中。
“原來是這樣……”胸口的烙印有了新的感覺,烙印能量蠢蠢欲動,而手臂的筋脈也開始挑逗著迦躍躍欲試的力量。
“還多虧了你,不!應該是要謝謝將你法術‘複製’給你的人……我學到了好玩的東西......”
迦故意將“複製”兩個字說的很重,而紅頭髮皺起的眉也充分說明他的猜測準確無誤。
所謂“複製”就是將法術直接施展在某個媒介上,當需要使用的時候再反射出去。這對於不會使用法術卻又需要某些法術支持的人來說十分的便利,然而“複製”卻需要比直接“釋放”法術多出數倍的力量和精力。
就是出於這個特性,迦才能確定紅頭髮的法術是別人“複製”過來的。
“匿音”和“夜障”原本就是相當複雜的法術,
施展難度極高,即使是善用“黑暗”魔法的黑妖精也很難完美的同時施展這兩項法術,而要做到法術的“疊加”更是難上加難。 假設這個人類真的掌握如此高端的技能,也犯不著一開始引誘他去觸碰“黑曜的擁抱”。
又是個被推倒前面的“炮灰”啊......“那家夥”追到這裡還不死心啊……不過這回算是真的下了血本了……
迦正想著,卻感到風的涼氣劃過臉頰,接著熱空氣又掠過脖頸。皮膚將氣流的律動方向傳遞給他,迦便順著它自然而然的錯身,身體僅僅做出十分輕微的調整,和著風之樂曲猶如支曼妙的舞蹈。
右下,中路,中路,還是右下……
迦心中默念著攻擊的套路,身體跟著閃避,動作十分精準。此時迦的眼睛雖被夜障術的黑色陰影埋沒,宛如一個可怕的黑洞,但這深淵般的眼睛卻始終緊緊盯著自己“看不見”的對手。
戳刺和閃避在無聲的世界進行著,屠殺的動作卻連樹枝上的夜鶯都沒有驚動,一切發生的如此的不真實。直到其中攻擊的一方泄氣的放緩手中的動作,迦宛如夜之精靈的閃避舞蹈才逐漸接近尾聲。
“可惡!怎麽回事!”
紅頭髮有些急於求成,他將匕首揮舞的繚亂無比,但迦卻似乎沒有陷於夜障術一般,竟還用凌冽的眼神盯著他,即使自己幾次有意繞到背後,這個小子都無比清楚他的每一個動作和位置。
“該死!該死!”
幾個回合下來,汗珠凝結在紅頭髮兩鬢,但他鋒利無比的匕首依舊是未能傷到迦一分一毫。最後一次撥撩後,紅頭髮喘著的退閃到一邊。
“累了?”迦背對著紅頭髮,臉卻稍微別過一些,像是有意轉過來讓對方看到自己的眼睛――依舊被黑夜所蒙蔽,那是種嘲諷同時也是比語言更加犀利的挑釁。
“你到底是……”
紅頭髮的銳氣被搓掉一大半,就如同一個打滿了三場比賽卻依舊沒把對方撂倒的老拳手。不爭氣的體力被消耗了大半,明明就快撐不住卻還不得不佯裝淡定,並強迫自己面對一台充滿活力的戰鬥機器。
“看來那家夥隻‘複製’了兩招給你,還真是不負責任……”
迦活動一下肩膀,在剛才幾次近距離接觸後,迦對於紅頭髮的力量評估已經完成。
他的確比普通的人類強出很多,強力的心髒讓他的動作很有爆發力,同時結實而富有彈性的肌肉也讓他比大多數人靈活,強壯的身體和明顯受過專業訓練的動作都能讓他在同類面前戰的更久。而迦能夠找出的紅頭髮唯一,也是最大的瑕疵便是他的天生的缺陷――生為人類……
如果沒有牽扯到一直“加害”自己的家夥,紅頭髮絕對是個值得讓迦以“人類”身份一戰的對手。為此迦心中不免一陣惋惜。
“少廢話!你休想從我這裡逃走!”
紅頭髮確實過於急躁,甚至忘記迦此刻陷在“匿音”之中根本聽不到自己的聲音,而一再怒吼著發泄自己的不甘的情緒。
“我累了……結束吧……”
即便並沒聽見對手的謾罵,迦也決定迅速結束這場戰鬥,隻不過他也絕對沒有放走紅頭髮的意思。
“黑曜的擁抱”加上高成本的“複製”法術,對方這次下的“套”可真是夠血本了,迦本不是個好奇心太重的人,但對方這樣肯為自己“費心”,迦倒是覺得有必要了解下對方是個怎樣的家夥!
“‘鄰居’,最後。我給你個機會,好好看著……惡魔到底長什麽樣子……下次可不要再認錯了!”
“哢嚓!!!嘩啦~”
迦頭一斜雙拳緊握,接著碎裂的聲音便響徹曠野。在施力的同時,籠罩在迦身邊的黑色暗影如水晶般碎裂開來。白色的邪惡靈氣從迦的雙拳爆發,宛如幽魂嚎哭著衝破黑暗。
狂流席卷草地推出無形的巨浪,紅頭髮隱匿的黑色屏障在狂流的侵襲下不堪一擊,野蠻的力度甚至振的他連退幾步。
迦緊閉雙眼,將力量隨著呼吸由胸口烙印處釋放出來,那感覺如同控制自己怒吼的音量,只需要稍微的調節就已經可以收放自如。
能做到這般,應該是得益於巨黑鹿――穆的那截鹿角,自從吞噬那截帶有鹿血的犄角後,迦感到自己體內的力量不再像曾經那樣亂撞,反而運行的更加順暢。
巨黑鹿角果然是利氣的極品!
迦在內心感謝了下穆,接著,他緩慢的轉身面對自己的對手。
當迦的眼睛再次睜開,蒙蔽眼眸的夜障全然消失,詭異的金色散布在迦的眼眸中,隨著力量的跳動,他的瞳孔被拉成條細縫。胸口的烙印滲透出某種奇異的力量元素,隨著血流開始深深作用於身體各個器官。
白霧湧出地面升騰起來,帶著本不屬於這個季節的寒冷。
紅頭髮終於察覺的到了危險,他蹣跚的後退兩步,面露懼色。
那氣勢絕不是人類!
此時他隻覺得壓抑之感在阻礙他的行動,每前進一步都更加艱難;身上的鎧甲在這無形的壓力當中重出許多,甚至壓得他無法喘息。
“惡魔……”紅頭髮終於從牙縫中擠出這兩個字。
而這兩個字卻猶如一記強心劑,讓他在最後的關頭又找回了勇氣,使得他在面對迦這樣強大的對手時,並沒有畏戰逃脫。
“這一次……我不會怕你!”語氣中帶著悲憤,但可悲的是意志能夠控制身體的大部分神經做出無謂的動作,卻無法掩飾住他眼瞳中深深的疑惑和緊張。
見對方如此心表不一,迦終於露出絲“和藹”的笑容,有些調侃的安慰道。
“你在怕什麽?……我親愛的‘鄰居’?”
經過剛才充分的運轉,邪惡靈氣逐漸被迦運用的順利了。迦很慶幸在自己嘗試釋放部分烙印力量的初期,紅頭髮沒有攻上來,否在在那段“烙印真空”期,自己是否能接住附加“黑曜的擁抱”力量的攻擊,迦的心裡並沒有底。
在最初陷入紅頭髮“匿音”和“夜障”時,迦的精神進入了“黑”的虛無狀態,也就是那一瞬間換回了他作為“夢魘”的感受!
不通過“負面情緒”是無法爆發烙印的真正力量的, 但是讓自己陷入“虛無”則可以接近惡魔的狀態。
迦有些感謝紅頭髮,正是那個“黑”的虛無狀態,換回了他作為惡魔的一項重要技能――“表”釋放――這能夠讓他在保持著人類的外形和情感的前提下,獲得惡魔形態的部分技能。
這對於打算混入人類世界的迦來說絕對是個好消息!
“是什麽人指使你攻擊我的?”
由於“表”釋放的關系,迦的聲音帶上了惡魔的顫音,聽上去極具氣勢。
“有本事自己找答案!”
紅頭髮不甘示弱,卻在氣勢上輸了一大截。
“好!不過……這樣的話,你可能要吃點苦頭……”
迦再次笑了出來,但這一次他的笑容卻僅限於嘴角,眼睛中是讓人不寒而栗的煞氣
真不明白袒護那家夥能有什麽好處?
迦上前一步盯著紅頭髮。讓這家夥痛苦並不難,而難的確實是讓他活著感受痛苦。
人類究竟能夠承受多少惡魔力量?
普通人類力量的十倍還是二十倍?這家夥比一般人類強的多,又穿著“黑曜的擁抱”,應該是不會輕易死掉的家夥吧?
姑且將力量提高三倍……
迦眯起眼睛,金色的寒光從眼瞳中深深的刺入對手最後的心理防線。
“我的‘鄰居’,可別輕易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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