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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望長安――鳳凰圖》第91章 明陽會太保
  汐兒看這安將軍倒也和善,覺得可能自己想多了,心中擔心父親等的時間長了,會誤以為自己有危險,再冒險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想著回頭往門外看,大門卻已經關上了,就算父親現在站在門口,自己也沒辦打信號通知他。心裡著急,便向安將軍道:“將軍有什麽話要我帶的直說即可,我就不見您家大人了。”
  安將軍道:“你這丫頭想什麽呢,什麽就不見了,是我大哥要見你,否則怎麽知道你是不是楊公子妹妹。走吧,你心放肚子裡,就算你不是楊公子的妹妹也不會拿你怎麽樣,去偏廳等著吧,喝口茶歇著。”
  汐兒往正堂裡看看,什麽也看不見,又看看安將軍,腳也沒動。安將軍有些不耐煩:“你愛站著就站著吧,好好曬太陽。”說完自己去了偏廳。
  汐兒看了看日頭,天氣雖然不算熱,可這時間剛過了正午,真曬上一會也難受,那時再進去也挺不好意思的。想著自己也不覺發笑,真是自己想多了,便問跟著往偏廳去了。
  正堂之中李存孝會見的那位對外宣稱的貴客正是殷明陽。雖然殷明陽走的路比較近,因為不急著趕路,反而比沈千紅父女還要晚到邢州,整整晚了一天。
  李存孝見了闊別多年的好友,自然是心中大喜,便吩咐下去沒有軍情急事不準進來打擾。殷明陽問了才知李存孝並沒有用自己的秘密去換取平安,也是剛巧太師李克用誤會了梁王的出兵意圖,匆忙退了兵,才解了邢州之圍。除了澤州軍康君立仍在相州駐守,其他幾路大軍都撤了。
  殷明陽道:“大哥不要以為梁王安的是什麽好心,自從當年上源驛一戰開始,他比任何人都想置你於死地。他前番攜兵北上,是為了堵你後路,絕不是為了救你。是太師誤會了,這才退兵,大哥千萬不可和梁王走的太近,否則萬劫不複。”
  李存孝不以為然:“我怕那朱賊怎的,在我眼中,他手下那些大將龐師古,葛從周等人不過小兒一般,不足為慮,再說我還有王鎔大人和貞臣兄弟明裡暗裡住我,我有什麽好擔心的。只是義父誤會我太深,又有小人從中作梗,無論怎樣都不肯信我,恐怕我們父子情誼就要斷了。”
  殷明陽見李存孝太過自負,心知王鎔為人反覆不能輕信,李四安也無固定根基,只要李存孝不死,絕不會在北路受重用,實際上幫不了他什麽,可說出來他也未必肯聽。聽李存孝還稱太師未義父,便知他對太師還是抱有希望,能夠與太師和睦如初。
  “與太師修好確實是大哥應該要做的,只是有幾人不除,恐怕難以如願。”
  李存孝目露凶光:“康君立我早就狠的牙癢了,若不是四哥存信告我實情,我還不知是這小人挑撥我與義父。奈何他隨義父雲州起兵,對義父有恩,若是殺了,義父豈能與我乾休。”
  “敬思兄,那李存信也信不得,此人陰險狡詐,胸襟狹隘,太師自得了大哥以後,第一個受冷落的就是他。若要說嫉恨,他猶在康君立之上。我與大哥提醒過,眾位太保之中,只有嗣源兄與嗣昭兄可交心,以敬思兄的性子,其他人都難容你。”
  李存孝聽了直搖頭:“兄弟你誤會我四哥了,他雖對別人有些小肚雞腸,不肯盡全力,可他對我沒沒實言相告,才不至吃了小人的虧。實話與你說,他曾說過,若我有心起兵,他願做我內應,如此大逆不道的話都敢對我說,我還有什麽理由懷疑他。”
  殷明陽知道李存孝雖然打仗厲害,卻在識人與權謀方面太過糊塗,既然勸不動他,便與他講了在衛州時與李四安的打算:“你不用擔心背負殺兄之名,在此之前你一定要想盡辦法向太師請罪示好。待貞臣領兵要再奪相州,你便已相助之名出兵埋伏貞臣,實則窺伺康君立。康君立若不回撤,必然回讓李罕之來援,咱們暗中勸說李罕之斷他後路,康君立西北兩面被圍,必落貞臣之手。李罕之空擁河陽之名,早有佔據澤州之心,康君立一死,澤州便是他囊中之物。康君立被貞臣所殺,誰人也說不出什麽,就算太師怪罪,也是他李罕之墊背。”
  李存孝大喜:“伯文好計謀,如此我與義父歸好有望,你若有事用我,出兵也就方便了。”
  殷明陽道:“好處不止如此,就算敬思兄與太師再生嫌隙,只要澤州沒有威脅,便無後顧之憂。一旦天時有變,便可與貞臣合兵直入長安,匡扶社稷,再無人能奈何與你。別的可以不聽,這句話一定要記住,敬思兄的出路在於西取,不是東進,兄長切記啊。”
  李存孝得了安身之計,心中大為高興,滿口答應下來:“多謝伯文兄弟助我,對了,你那朋友楊公子的事還沒說完呢,這位楊公子倒是有趣。”
  說話間有仆人過來送來一把寶劍,正是殷明陽托楊行慎送來的青鸞劍,劍鞘也被重新修複了,煥然一新。
  “你這劍我怕給弄丟了,之前讓人收進庫房了。當年你不是說未陵有關伯父的生死麽,你,還說可能要我出兵相助,你怎能讓我輕易就告訴義父。你說我豈能拿伯父的性命換自己的一時之安。”
  李存孝將青鸞劍還給殷明陽,殷明陽拿在手中一看,劍鞘修的和以前一模一樣,又纏了金絲,損落的寶石也都補了上去,就如新的一般。拔出劍看,還擦了油,保養的非常細致。
  “敬思兄有心了,又讓你破費了。你說楊公子有趣,莫非他冒犯你了?”
  李存孝擺了擺手:“都是朋友,說不上冒犯,就是要和我切磋一下。這小子功夫不錯,比你當年要厲害,滿打滿算接了我兩招,第三招被我打落了劍。”李存孝指著殷明陽手中的青鸞劍道:“不過可不是你這一把。不過這小子很硬氣,說是不信接不了我三招,停了幾天又來了。我有心讓了他一招,可這小子還不如第一次,後面兩招剛滿劍又飛了。我們說好了還要再比一次,我想既然是你的朋友,又是來幫我的,不想讓他太難看,準備再比的時候讓滿他三招。誰知三天后他沒來,之後幾天也沒來,讓人找也找不到他。我去找人一打聽,才知道他已經走了。你說這小子招呼也不打,也不留個字,劍也沒拿。我還想著讓他給你帶個信,請你來一趟,還好你來了,否則我這還真沒有合適的人去給你送信。”
  李存孝和殷明陽在堂上說話,有個侍衛在門口站在屏風後時不時往裡探頭。李存孝喝了一聲,“幹什麽鬼鬼祟祟的,有事就說。”
  那侍衛才敢跨進來說話:“大人,安將軍帶了一個女子求見,說是要給大人帶話。”
  李存孝嘟囔著,“什麽女子,帶的什麽話?老子沒工夫見,讓她留下話就行了,這老三乾的什麽事兒,什麽人都帶進來。”
  那侍衛見李存孝誤會了,又趕緊解釋可一遍:“不是她給大人帶了什麽話,是安將軍找她來說可以幫大人捎信。”
  李存孝還是沒明白,“給我捎什麽信,說的糊裡糊塗的,讓老三把他領走。”
  殷明陽道:“敬思兄,安將軍可能是有什麽軍機安排,趕緊見了他,別耽誤了事。”
  李存孝這才讓侍衛去把人叫來。汐兒等了大半天,心中焦急,自己倒沒什麽,只是進來這麽長時間,爹爹也不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麽事,難免會擔心。聽見有人來請,去的比安將軍都急。
  汐兒進了大堂,殷明陽已經躲去了後面。只見對面這位將軍身高七尺有余,不足八尺,身板較為瘦弱,面色微黃,不敢相信這就是傳言中能力舉萬斤,天下無敵的十三太保,還道他不過是李存孝帳下的一員偏將,所以遲遲沒有說話,等他來問。
  李存孝見她也不說話,才問後面跟上來的安將軍:“老三,你賣的什麽藥,這姑娘是誰啊?”
  安將軍趕緊快走幾步,“大哥,前幾天您不是說要讓一個叫楊行慎的給你帶話麽,後來也沒找到。這不巧了,這姑娘說是楊行慎的妹妹,來找哥哥,我想著不是兄妹倆麽,讓她傳話不也是一樣。”
  李存孝道:“我要請的人已經來了,還傳什麽話,既然是楊公子的妹妹,就好生招待,問問家在哪裡,送她回去就是了。”
  李存孝懶得搭理她,就想趕緊打發了。汐兒聽了二人說話,才知眼前這個瘦弱漢子就是天下聞名的十三太保,仍是不敢相信,忍不住問道:“您就是飛虎將軍?”
  李存孝樂了:“我不是,難道他是?姑娘,你哥哥挺不厚道,走了也不說一聲,讓我一頓好找,不過現在也沒什麽事了,告訴我兄弟你家在哪裡,送你趕緊回家。”李存孝往堂後看了看,又問了一句:“你既然是楊公子的妹妹,那你哥哥的朋友你認不認得。”
  “原來汐兒姑娘是楊公子的妹妹,失敬失敬。”殷明陽不待汐兒答話便從後堂走了出來。殷明陽聽到是楊行慎的妹妹便留了心,一聽汐兒開口,立馬便知是誰了,忙出來相見。
  汐兒見是殷明陽,這才完全放下心來:“殷公子,您也在這裡?”
  李存孝道:“原來你們也認識啊,姑娘快快請坐,你們先說話,我去去就回。”
  殷明陽還道他誤會了自己和汐兒的關系,想要回避,就往往後堂去,不及開口相問。二人一錯身,李存孝往房上使了個眼色低聲道:“有人!”比劃了一下,意思要去拿他,讓他們穩住。
  殷明陽也往上瞄了一眼,沒感覺到房頂有什麽動靜,看了下汐兒,心思一動便已猜得幾分,一手抓住李存孝胳膊道:“什麽事吩咐下人去做便是了,來,我給你介紹。”一邊使眼色讓他稍安勿躁,不會有什麽事。
  “這位沈姑娘姑娘的父親沈千紅,沈爺可是一位高人,對了沈姑娘,您怎麽一個人來的,令尊大人呢,他在哪裡,也讓李將軍一同請來。”殷明陽故意說的很大聲。
  李存孝大概明白了殷明陽的用意,也大聲說話:“沈姑娘?你叫什麽名字,你怎麽說楊公子是你哥哥呢?”
  汐兒臉一紅,也不敢隱瞞,解釋道:“小女沈楠汐,楊大哥與我同鄉,又是家父好友,我自然稱他做大哥。我爹爹還在外面等我,我去叫他。”汐兒覺得既然自己沒事,就想趕緊告訴父親知道,說著就想往外走。
  李存孝道:“既然如此,老三你去外面請人來,別讓沈姑娘來回跑。”
  汐兒道:“不用,不用,還是我去吧。”說著就往外跑。
  李存孝在仔細一聽,房上沒了動靜,和殷明陽相視一笑,“人走了,是不是他?”
  殷明陽道:“應該就是了,等會進來大哥莫要調笑於他。”
  汐兒來到門口,四周望了望,才發現父親在一巷口躲著往這邊看,手中還在用長布把刀裹了起來。汐兒正要開口喊他,只見沈千紅,打著手勢說自己不去,只在附近等他。汐兒便拍了拍胸口,比劃了拇指,說自己沒事。沈千紅點了點頭又閃到巷子裡,汐兒這才回去。
  “我爹爹不知去哪裡了,好像沒跟著我。”
  殷明陽沒說什麽,李存孝道:“你這爹不是親的吧,怎麽敢放心你一個女孩子到處亂跑。”
  汐兒哭笑不得,趕緊恭維道:“誰人不知飛虎將軍治下百姓太平,人人安居樂業,哪裡會走什麽危險。”
  李存孝平時根本就不怎麽過問政務,知道她是胡說,不過好話人人都愛聽,也就不再多言。
  殷明陽這才問清了沈千紅父女如何來的邢州, 又向李存孝請求:“這位沈姑娘患有奇病,本是道衛州求醫,因為小弟的緣故,導致孟神醫身故,不知敬思兄城中可有名字,能否請來為沈姑娘治病。”
  李存孝道:“這有何難,老三,去吧城裡有名的大夫統統請來,要快。”
  汐兒趕忙道:“不用了,我這小病怎敢煩勞將軍過問,父親自會帶我去看的。”
  李存孝道:“那要花費多少工夫,沈姑娘在這裡等著就好了。”
  安將軍出去吩咐不久,便將城中大大小小七八個大夫都請了來。幾個大夫先後給沈楠汐看了,沒有人能說出得了什麽病,幾個人湊在一起交頭接耳。
  “依您看這是什麽病?”
  “小弟才疏學淺,還是您說吧。”
  “還是王老有把握,您來說。”
  “真是慚愧,我這脈都號不準了。”
  李存孝有些不耐煩:“到底什麽病,你們行不行啊。”
  最後幾個大夫推舉出一個年長的出來說話,這個老大夫也是支支吾吾的:“這個,小人無能,不能確定是什麽病。”這老大夫說完見李存孝臉色不好看,又趕緊接著說:“不過看症狀,沈姑娘時而心口疼痛,時而頭疼,可能偶有頭風,心神不寧。而且多年來少有發作,所以很難查明,只須開些安身調理的方子,時間長了,如不再發作,或許就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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