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女人,竟有如此蛇蠍心腸,日後不得好死。”靈丘疼得脫口大罵。
百裡春冷笑一聲,吩咐一旁的兩個鏢師,“把他雙手釘起來,一節一節砍掉手指,記著,別讓他暈過去。要是他裝死,就潑醒了再砍。”
靈丘嚇得趕緊討饒:“百裡掌櫃,是我不對,我該死,您就饒過老夫吧,我這一把年紀還有幾天好活,就別折磨我了。”
旁邊兩個鏢師就要動手,百裡春將刀子扔在一旁,靈丘見她要走,一再低聲下氣的懇求:“百裡掌櫃您別走啊,您聽我說,桃花寨和武威鏢局要針對殷二公子,劉大俠本已經不願和殷府為難,都是他們火上澆油,老夫只是為劉大人辦事,別的什麽都不知啊。”
百裡春笑了起來:“我剛說過,我什麽都不想聽,就想拿你解恨,你跟我說這些是什麽意思?”
“老夫也過了這麽大歲數,有什麽事沒見過,若要出氣,何必這麽麻煩,一刀殺了我就是了。你對殷明月本就沒那麽在意,就算你想做給殷大人看,此等手段恐怕他也不屑。抓老夫來不就是想問出些什麽,老夫說了便是,何必與與我立威。”
百裡春沒承認也沒否認:“所以你就把平四海和夏侯震給賣了,你以隨便說兩個人就能救了你的命?夏侯震已經死了,平四海什麽貨色我比你清楚,你倒給我說說他們為何要為難明月,你不會還要跟我扯到東陶鎮吧。”
靈丘道:“不敢,不敢,我也知道他二人沒有這個膽子,可我真的不知道是誰在幕後指使。”
百裡春已經聽得有些不耐煩了,靈丘見百裡春又要變臉,趕緊道:“我還沒說完呢,雖然我不知道誰是幕後主使,不我偷聽得一件事,你們不是已經查到東陶鎮的蹊蹺了麽,那東陶鎮是夏侯震所為,跟平四海有沒有關系我不清楚,不過我猜他應該是知道的。”
“偷聽?你這個詞用的可真好。這麽機密的事,偏偏這麽巧妙就被你給聽到了。夏侯鎮已經死無對證,平四海那家夥我比你還清楚,就他那慫包,能乾成什麽大事兒?”百裡春使了個眼色,一個鏢師搬過來一張桌子,將靈丘一隻手按在桌子上。
“你要說些不能說的我可能還會感興趣。”
靈丘慌了神:“先別急,還有呢,夏侯震當然成不了大事,可你不知道,夏侯震雖然是桃花寨大寨主,可如今倒不是他說了算。桃花寨二寨主已經死了多年了,後來曾有一人上山,直接排在了陶三公之前,做了二寨主。陶三公本就沒什麽腦子,這也不奇怪,可這人雖然排在第二,卻事事都壓夏侯震一頭,夏侯震也不敢反抗,這不奇怪麽?”
百裡春稍微有了點興趣:“他是誰?”
靈丘道:“我也不道他來歷,這都是聽陶三公說的,要不說他沒腦子呢,他也不知那寨主是使了什麽手段讓夏侯震俯首帖耳。”
“剁手。”百裡春顯然是不耐煩了。
“別急,別急,容我再想想。”靈丘看起來是真的想不出還有什麽能說的,“百裡掌櫃,您說您想知道什麽,我若知道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百裡春又笑:“我隻對兩件事感興趣,第一,殷明陽的女兒殷采薇在哪,第二,張不凡,白長風,楊行慎,還有趙州劍為何如此賣力,可是跟劉仁恭有關?”
“冤枉啊,我們沒人動過殷大人的女兒,那殷采薇長什麽樣子我都不知道,出事那天,夏侯震與趙州劍成坤,就是東陶鎮死了的趙州劍門弟子成乾的親弟弟,他們在一起,如果是他們所為不可能沒人不知道,也不會不告訴陳文笙。張不凡與劉大俠等人在一起。白長風,自萬花樓趕來,跟丁正先後來的,我猜他是沒機會動手的。老夫帶領其余人馬在西門,更沒機會下手。道殷大人問我時我說的都是實話。白長風重情重義,自然是對劉大俠真心報恩,才肯全力相助。趙州劍門十有八九是為劉仁恭大人所差遣,我也是猜的。至於楊行慎和張不凡真的是碰巧了,楊行慎我能就沒人認識他。張不凡雖然和我松風觀有些淵源,可他事前是不知道的。”
說張不凡與楊行慎的時候,靈丘的眼睛一直在轉,百裡春把桌子一拍,“我可真沒空跟你兜圈子,說了半天沒有一句有用的。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吧。”
靈丘咬了咬牙:“別的事我也不知道了。不過我知道有件事和這事關系不大,不過倒和百裡姑娘有關系,不知道您敢不敢聽。”
“說說看,”百裡春道,“我也跟你說明白了,你只有一次機會了,我已經沒有耐心了。”
靈丘看了看兩個鏢師,沒有說話。
百裡春自己將刀拿在手上道:“你們出去。”
等兩人出去,靈丘才說:“百裡姑娘,有一句話我想問問您,是不是真的不知道,令尊之死,在洛陽府上滿門被殺,都和殷明陽兄弟二人有關,殷明月就是罪魁禍首。”
百裡春聽了一點波瀾沒有,“靈丘啊靈丘,為了活命,你可是什麽都敢說啊。好,很好,你自作聰明說了這麽多,看來你知道的事不少。你不覺得你說得越多,你身上的疑點便越多嗎?還敢說自己是清白的,你倒給我說說看,不說別的,就我家的事,你怎麽知道這麽清楚,別說也是偷聽來的?”
靈丘冷汗都下來了:“百裡姑娘,當年我有朋友就在洛陽,剛巧撞知此事,是誰我不能告訴你,雖然洛陽沒人知道了,不過朝廷中知道此事的仍有人在,你去長安一打聽便知。”
“你不用告訴我,我也不想知道,我爹是被昏君冤枉,可先帝已死,也算是報應,我也省的去報仇了。若是伯文知道你與我說了這些話,會誤會我對他有所懷疑,所以啊……”
殷明陽和丁正急步往四海鏢局走,丁正邊走邊說,你若再不回來,恐怕春兒問完靈丘就要去抓葉書珽了。
院裡有雜役見到趕忙過來大聲照顧:“殷大爺來了,快裡面請,我去請掌櫃的。”
殷明陽道:“不用,春妹可在後面?我去找她。”
殷明陽來到地窖所在的屋子前,門口有人把守,也上前打招呼:“殷大爺,我家掌櫃還在裡面。掌櫃的,殷大爺來了。”
殷明陽道:“不用了,我下去就行了。”
這地窖裡的聲音外面聽不到,外面有什麽動靜再地窖裡卻能聽的清清楚楚。靈丘知道是殷明陽到了,張嘴就要呼喊,百裡春早就一隻手捂住了他的嘴巴,用刀抵在他胸口,慢慢的推了進去。靈丘支支吾吾的也喊不出來,五官都擰在了一起。
“我本沒想殺你,這可是你自找的,下輩子你最好做個啞巴。”
靈丘頓時氣絕,百裡春松開手,將濺到手上的血跡擦乾淨。殷明陽已經下來了,百裡春迎了過去。
“你來晚了,人已經死了。不過你放心,該問的我都問了,不知道的他也說不出來,薇兒的下落很可能真的和他們沒關系。”百裡春表情很鎮靜,一點也不像剛殺過人。
“你也不等我回來,這種事怎麽能讓你來做。”殷明陽也沒有絲毫責怪,只是不忍讓她手上沾了血。
“等你,就你們兄弟幾個,除了貞臣和小乙哥,你們能問出什麽,小乙哥還被虞二哥看著,什麽也不敢做,還不是得我來做。再說了,殺個人算什麽,我殺的人還少麽。”百裡春說起來時滿不在乎,根本沒當成回事。
殷明陽看看靈丘死狀,還是有點惋惜,“其實留著他也好,說不定還有些用處。”
百裡春有些不愛聽,覺得殷明陽太過天真:“是有用,等你放了他或者被人救了去,養足精神,好讓他再來對付你。伯文你清醒一點好不好,你肚子裡的書難道都白讀了,好人總是心軟,惡人才是心狠手辣無所畏懼,所以好人才總是被惡人陷害。當年你六兄弟馳騁西北,懲奸除惡,大漠馬賊無不聞風喪膽。還是你告訴我要除惡務盡,這些年你是怎麽了,變得如此心慈手軟。他們這些人,殺一個就少一個,殺兩個少一雙,只要敢來,有多少殺多少,將他們殺個乾乾淨淨,這事不就了結了。”
殷明陽知道百裡春處處是為自己著想,也不好與她爭辯,隻得哄著她:“好,你說的都對,我知道你是為了我。走,咱們上去說話,別在這待著。”
二人上來,丁正知道知道靈丘被百裡春殺了,自己並不在乎,換作自己也早就把靈丘殺了。只怕是耽誤殷明陽有別的安排,見殷明陽也沒說麽,也就不再當成回事。
殷明陽還道:“以後殺人的事你還是少做,這樣一來你也便與他們正面為敵了,少不得也會想辦法對你下手。”
百裡春道:“自從他們殺了素心妹妹和爍白,他們就已經是我敵人了,就算你肯放過他們,我也不會饒過任何一個,人就是我殺的,我怕什麽,我巴不得他們都衝著我來,也省的你一再忍讓,受盡了氣。”
百裡春是越說殺氣越重,殷明陽趕緊安撫:“你說什麽話,我怎麽能事事都讓你一個女人出頭,豈不惹人笑話,靈丘就是我殺的,與你沒有任何關系,好了,消消火。”
殷明陽向丁正問起了對葉家兄弟查的情況。丁正道:“我連夜趕回來,我去大營打聽了,葉書珽當日就在大營裡,自去了大營,半步都沒有出營門。他還真把這個監軍之職當成了事,白天督練,晚上巡營,一直到深夜還在處理公務。”
“那葉書璘呢?”
“伯文啊,說來還真是巧,葉書璘就在咱們走的哪天跟人打架了,就在萬花樓,被人打斷了腿,一直在家中養病,不可能有機會出門。”丁正見殷明陽不太信,又道:“剛聽到時我也不信,我去打聽了給葉書璘治傷大夫,確認了他傷勢,確實是骨折了。我又去萬花樓打聽他是因何事跟人鬥毆,是被誰打傷。真沒想到,你猜那人是誰?”
百裡春道:“不就是王慈銘那小子麽,大哥跟伯文賣什麽關子。”
丁正笑了笑:“正是,就是王慈銘。”
殷明陽好生奇怪:“王慈銘,就是王玄儒的那個孫子麽,在萬花樓打架,不會是爭風吃醋吧,慈銘才多大歲數,怎麽會去逛青樓,沒人管他麽?”殷明陽實在是想不出還有什麽事會將他二人聯系起來。
丁正搖了搖頭:“你誤會這孩子了,是葉書璘在萬花樓吵著非要見青瑤姑娘,老鴇推脫,葉書璘生氣之下,將那老鴇訓斥一番,一不小心將茶碗甩出樓去,剛好砸倒王慈銘身上。葉書璘不知是沒有認出來,還是氣在頭上,假裝認不出,聽有人叫喊,不但不認錯,還罵他不長眼。王慈銘氣不過,上來與他理論。二人爭吵中不知怎的有說死了明月與玖兒的婚事,還扯上了張不凡。葉書璘對張不凡是破口大罵,王慈銘這才惱羞成怒把葉書璘給打了。就是這樣,我不放心,還去當時葉書璘所在的二樓臨街的那間屋子。根據老鴇和唱曲兒的雪兒描述,葉書璘當時是面向西北,王慈銘是從東面過來的,不可能看的到,也就排除了葉書璘是故意為之。所以還真是個巧合。”
“不是葉書珽,也不是葉書璘,可除了他二人,還有誰會有可能身負這般本領。若這人不在洛陽,又是如何猜到咱們會到東陶鎮呢。”殷明陽閉著眼睛想了一會兒:“還是不對,葉書璘不可能不認識王慈銘,葉書璘膽小怕事,怎敢故意惹怒王慈銘,就不怕得罪王老爺子麽,這不合常理。”
百裡春道:“伯文,若他真的膽小如鼠,那他敢去東陶鎮才是不合常理,再說葉家兄弟的功夫,稀松平常都是抬舉他們了,尋常莊稼漢都不一定打得過,怎麽會敢去埋伏你們呢。”
“春妹,功夫不行硬要裝高手是裝不來的,可會功夫的若要裝的不會還是很容易的。我只是不相信他有膽子得罪王玄儒。”
百裡春道:“若是這樣倒也講的通,你既然回了洛陽,有兩家的情分在,他若認準了你這大腿,即便王玄儒要難為他。葉書璘再來找你說和,恐怕你不會置之不理吧。”
“正是這個道理。”殷明陽輕輕拍著石桌,一步一步的分析,“他隱瞞功夫與家傳手藝,假裝得罪王慈銘,即便出事了也會讓葉玖兒找我來兜底,弄得個閉門養傷的假像,想要瞞天過海。”
丁正搖搖頭:“你這都是猜測,你要證明他的傷是假的,還要確認葉書璘是故意砸中王慈銘才行,可恰恰這兩事很難證偽。”
“現在是假設,不過不用這兩件事都驗證。”百裡春說完與殷明陽對視,會心一笑。
丁正也恍然大悟:對啊,只要其中一件事假的,另外一件事也一定有鬼。只要一日不能排除他的嫌隙,他仍是最值得懷疑的人。”
百裡春仍是一股狠勁:“這個簡單,我直接抓了他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