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臉……”，常朔不可置信的重述一遍。

　　“是的，乘務長，還有乘客都不相信你所說，飛機高速飛行在上萬米的高空，機艙外怎麽會有人類活動，但當時你緊張至極，所以大家隻把你看作發癔症的瘋子，擔心你會有什麽過激舉動，影響到飛行安全，絲毫沒考慮你所說的可能性。”

　　“你的意思是……”

　　“那張人臉，可能並非是臆想，極有可能就是你們穿越的原因，”班超說道。

　　“……我完全沒有印象。”

　　談到這裡，常朔再次嘗試進入“上帝禁區”，結果仍是無功而返。

　　“C8座位上的人有沒有看到什麽?”常朔靈機一動，立刻問道。

　　剛才班超說他與另一名死者恰好是鄰座，座位是靠窗的A8、B8，而這次航班又是滿載，這說明靠近走道的C8座位上也必然有乘客。

　　“沒有，他登機之後全程都戴著耳機聽歌，只是你離開座位、走在過道上時，他才抬頭看了你一眼。期間發生了什麽，他完全不知情。

　　既然你說起了，我也提前跟你說說他，他穿越後的名字叫阿林，你應該已經聽說。”

　　“阿林?！就是翻唱周傑倫歌曲的那個人，那麽巧！”常朔又一次被震驚。

　　這個名字如雷貫耳。在下午同盧迪烏斯飆歌時，這位小迷弟不厭其煩的介紹起阿林生平，對這名旃荼羅演藝事業的開拓者展現出狂熱崇拜，以致當時常朔還生出找阿林幫忙的心思。

　　這是意外的巧合，還是刻意的安排?

　　按照六度空間理論，某個人與和任何一個陌生人之間所間隔的人不會超過六個，也就是說，最多通過五個中間人，他就能夠認識任何一個陌生人，因此六度空間理論也叫小世界理論。

　　他同阿林隔著盧迪烏斯。A8與C8中間隔著B8。分割看，都不算稀奇，僅僅隔著一個中間人。但若考慮到穿越背景，兩者聯系的看就有些詭異了。

　　“是的，就有這麽巧。而且，你最好今後別遇上他，”班超呷了一口湯汁，補充道，“否則他會殺了你。你的臉，他一輩子都忘不了。”

　　“為什麽?因為……他認為是我害的他穿越嗎?”

　　“沒錯。他穿越前是一位不太知名的民謠歌手。穿越到我們這個時代後，以為能憑自己的音樂出人頭地，結果卻屢屢受挫，直到某次改唱流行音樂才大獲成功。

　　自此以後，他登台只能翻唱流行歌曲，只要換上自己創作的民謠，就會被觀眾轟下台，無論那時他有多成名。後來負責看管的兵頭也禁止他唱民謠，因為他們要靠阿林表演抽傭，決不允許他再砸自己的場子。

　　一直到他真的在於闐揚名立萬，成了一顆搖錢樹，但仍然沒有自由，無論是演藝還是人身，都會受到塔衛限制。

　　普通旃荼羅贖身只需要一兩黃金，而他是兩萬零一兩金，即便以他目前的賺錢能力，一輩子仍然賺不到。

　　所以他每天做的都是令自己不開心的事，並為此深深痛苦。想要離開困住他的籠子，想追求解脫，始終求而不得，最後只能靠吸食黑玉雲片膏，也就是你熟悉的大麻來麻痹、放縱自己。

　　在他心中，你就是製造他人生悲劇的罪魁禍首。”

　　“這……這是他告訴你的?”常朔有些結巴。看來蝴蝶效應不是吹的，僅自己的穿越就有諸多連鎖反應，難以想像百裡霽搞的一系列操作，最終會是什麽局面。

　　“是皮睿緹告訴我的，

他們之間有共情，所以才會互相了解、吐露心聲。我每日事務繁忙，沒空去關心某個穿越者心裡怎麽想。　　常碩聽後一時間心裡不知是何滋味。

　　這有些像一個聽過的高考冷笑話，同分不同命。你在A省勉強擠過一本線，但在B省卻是一名落榜者，兩者自此走上不同人生道路，若乾年後的B省考生成為A省考生手下的農民工。

　　“再說回機艙外的人臉，你覺得會是什麽?”

　　班超看出常碩走神，將話題拉回主線。

　　“……上萬米的高空，如果能看到一張人臉，那也不可能是人類的。”

　　聽到提問，常朔意識到自己失態，用思考把自己從紛亂思緒中拉出。

　　不是人類會是什麽?

　　他回憶今日見到兩種亡靈，第一種“T800”型的突出戰鬥力、強大複原能力給他留下深刻印象，而後一種“弗蘭肯斯坦”型則讓人感覺微妙。

　　當時他親眼所見，這隻亡靈能在臉上變幻出多個面孔，包括皮睿緹的——這些面孔應該都屬於被他吞噬的人類——而且後來它能開口說話，有自我意識，定性上應該介於人類與亡靈之間。

　　“確實不可能是人類。《秘經》中記錄有一種能飛在天上，名為‘路西法’的亡靈，我想你看到的可能就是它。”班超緩緩說道。

　　常朔知道“路西法”是西方宗教傳說的人物， 一說是基督教傳說的墮落天使，在他墜入地獄後，成為惡魔撒旦。

　　將“路西法”用來命名曾經為人，最終感染為噬人怪物的亡靈，倒也頗為貼切。

　　在禁術·犬神的氣味超市裡，他也見到不少瓶子，對標簽為“路西法”的亡靈氣味瓶還有些印象。只是他並不知道“路西法”亡靈有何特點，是不是會飛。

　　犬神作為一項被動技能，只有目標進入預警范圍，才能標示出目標的相關信息，就如同兩個多小時以前，他遇見名為“韓融”的紫衣女子，當時就是由犬神提供的訊息。

　　“我已經講完與這張素描有關的所有故事，你此刻應該還是很奇怪，我為什麽會告訴你這麽多。”

　　班超一口氣喝完業已溫熱的羊肉湯，然後將那副素描收回懷中。

　　“對對對，”常朔用力點頭。

　　“因為你是被百裡世家、天機書社、光照會唾棄的穿越者，只有東觀閣願意接納你，就像接納皮睿緹一樣。

　　加入東觀閣，你可願意?”

　　常碩默然點頭，沒有絲毫猶豫。

　　對方推心置腹如此，又怎會不願意呢。

　　若班超所說屬實，投靠第一批穿越者幾乎沒有可能，兩百旃荼羅就是明證。

　　至於常007，現在想來其前後言行頗為可疑，談話期間幾次敲頭想與他對質，都毫無反應，常碩不想再被他牽著鼻子往下走。

　　為今之計，或許接受班超邀請是最好的退路了。

　　“使君，大家已經收拾停當，只等您一聲令下。”帳外忽然傳來司楠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