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浩見丹陽兵極多,糧草大半被焚,乃率親衛數百人拚死往北殺去,正遇夏侯惇,兩人合兵一處,往谷口拚死突圍。李典見關羽親至,料不能敵,疾呼史渙道:“都督兵少,你速率本部人馬去救,某來拖住關羽。” 史渙乃夏侯惇心腹,當下率千余精銳殺入谷中,接應夏侯惇、韓浩殺出一條血路,從者不過數千,大半帶傷,人困馬乏。李典大呼:“都督速回宛城,某來斷後。”
“曼城小心,眾人隨我來。”夏侯惇當先往宛城殺去,韓浩與史渙指揮士兵將剩余糧車集中到一處,縱火焚燒,丹陽兵追到,火勢極大,不能過。韓浩史渙得脫,李典率部且戰且退,關羽部不過六千余人,不敢窮追,只顧掠取曹軍衣甲旗幟。
夏侯蘭被堵在谷口,前後不得出,部眾大潰,率親衛冒死往南而去,正遇趙雲,夏侯蘭見是故人,大呼:“子龍救我。”
“來者莫非夏侯蘭?”
“正是,子龍還記得我?”
“你我自幼相交,如何不記得。汝雖為曹將,降之不遲,吾主劉皇叔仁義寬厚,乃漢室宗親,定不加害。”
“失了數萬大軍,縱能回到許昌,曹操定不輕饒,某如何不降。”
趙雲乃引見夏侯蘭於劉備,劉備使其為都尉,為趙雲部軍司馬。收兵回營,點查戰果,此役擊敗夏侯惇五萬大軍,陣斬不下萬人,俘兩萬余人,曹軍生還者不足萬人,余者皆被燒死。敗報傳回許昌,朝野震動,袁紹聞劉備大勝,複起馬步軍十余萬,進軍黎陽。
田豐諫曰:“師出歷年,百姓疲弊,倉庾無積,賦役方殷,此國之深憂也。前操攻徐州,許都空虛,不及此時進兵;今徐州已破,操兵方銳,未可輕敵。不如以久持之,待其有隙而後可動也。”原來徐州之戰時,孫乾來河北求援,田豐屢次請袁紹率大軍南下,袁紹以幼子病重為借口推辭,只派張頜攻擊於禁大營。田豐舉杖擊地曰:“夫遭難遇之機,而以嬰兒之病失其會,惜哉!”
這個動作和鴻門宴上范增說項羽“豎子不足與謀“大同小異,都是一副老子訓兒子的架勢,袁紹本來就心中有火,哪裡能聽得進去。田豐苦諫不從,高聲道:“若不聽良言,大軍必敗。”
這句烏鴉嘴一出,徹底惹火了袁紹,當場將田豐下獄,袁紹恨恨地說:“待吾得勝歸來,再找老匹夫算帳。”袁紹進軍黎陽,設大本營,乃使顏良攻劉延於白馬。沮授又諫:“顏良性促狹,雖驍勇不可獨任。”
什麽意思?顏良雖然驍勇善戰,但是性格急躁、做事魯莽,受不得激,只要別人稍一引誘,他就上當。用許世友的話說就是“別人準備轎子,你們就坐,一準讓敵人抬跑了”。所以不能讓他一個接受任務,得找個監軍看著他。
這話要是別人說,袁紹興許也就聽了,可沮授說,那就是質疑袁紹的用人眼光,袁紹當然不乾。建安五年六月十四,這場比原本的歷史推遲了整整半年的著名戰役還是爆發了,袁紹以河北四梁之首的大將顏良為先鋒,率精兵萬余人猛攻白馬縣城,企圖在黃河南岸建立灘頭陣地。
白馬守將東郡太守劉延不過數千郡兵,見袁軍勢大,急忙向曹操求援。由於夏侯惇在博望大敗,導致曹操的機動兵力大為削弱,能夠抽調的不過典韋、許褚的萬余虎衛軍、夏侯淵部五千虎豹騎、曹洪、張遼、徐晃、樂進四部兩萬余人。剩下的人幹什麽去了?搞後勤去了,曹仁、呂虔等兩萬鎮守兗州大本營,總督後勤事宜,護衛糧道。棗祗、任俊等屯田官員大肆征發民夫,調集糧草,隨軍運轉。夏侯惇在宛城收拾殘部,堅守不出。
有人會問,劉備幹什麽去了?現在袁曹大戰一觸即發,為什麽不趁勝追擊,直搗曹操的大本營呢?原因很簡單,沒糧食,不是每一隻軍隊都像共軍那樣,可以依靠發動群眾解決大部分的後勤問題,這也是為什麽抗美援朝戰爭,志願軍屢屢在後勤上遭到美軍重創的原因,以前都是“沒有吃,沒有穿,自有那敵人送上來;沒有槍,沒有炮,敵人給我們造”的遊擊戰套路,就算是三大戰役,那也是老百姓用小推車推出來的。所以為什麽國
軍屢屢驚呼共軍發展壯大的速度簡直不可思議,因為共
軍的機動兵力比例極高,野戰兵團幾乎很少需要分兵掩護後方。主場作戰打了幾十年,偶爾打打客場,吃點虧也是正常的,懂得了這一點,也許你會對那些沉睡在緬甸深山老林中的國
軍精銳們肅然起敬。
博望之戰雖然大勝,但是並未繳獲多少糧食,反而增加了萬余曹軍俘虜。劉表收到捷報,雖然大喜過望,但那也僅限於荊州安全大大加強而已,頂多將劉備軍此戰的糧草損耗全部報銷,指望他為大軍遠征提供補給,不僅沒門,連窗戶都沒有。
所以那些以遊戲為模板,動不動出動幾十萬大軍,擺開百裡長的戰線,一打就是幾個月,讓共
軍自愧不如的歷史愛好者們,大概是三國全面戰爭玩的太多了。人類歷史上規模最大的一場戰爭,就是國共雙方在48年9月到49年1月所進行的三大戰役。而那一次雙方交手的總人數在500萬人左右。
以劉備現在的後勤補給能力,貿然進攻城池密集的中原地區,一旦曹軍堅壁清野,劉備必然形成頓重兵於堅城之下的不利局面,而漫長的補給線一旦斷絕,則大軍很可能不戰自潰。所以盡管機會很難得,劉備也只能作壁上觀,但他是不會死心的。因為劉備做不到的,不代表劉表也做不到,可惜,劉表並不想做。
六月二十日,劉備與陸羽等人入襄陽見劉表,劉表設宴為劉備慶功,席間劉備數勸表趁許昌空虛北伐已成大業,表遲疑不決。宴罷,劉表密召蒯良、蒯越、蔡瑁三人商議北伐之事,蒯良道:“主公豈不知蒯通說韓信故事,方今天下,袁曹相爭,主公擁曹則袁敗;擁袁則曹敗。無論何人取勝,皆要與主公爭天下。我荊襄兵卒水戰有余而陸戰不足,不如保守中立,則無論袁曹皆要借重主公,如此可保荊州立於不敗之地。”
劉表聞言,沉默不語,蒯越複道:“主公如欲北伐,則必用劉備。如劉備敗,則曹操必積怨於我,如劉備勝,何能聽命於主公?我荊州不過徒耗兵馬錢糧而已,願主公熟思之。”劉表點頭,蔡瑁道:“劉備野心不小,今又大勝必不將主公放在眼裡,不如趁機除之。”
劉表道:“吾弟仁厚,非勢利小人,吾自有道理,汝休得胡言。”
明日劉備複勸劉表北伐,表對曰:“吾據荊襄七郡之地,何苦不知足?賢弟用兵辛苦,且修養一年再說。”劉備聞言,嗟歎而出。回到客舍,陸羽見劉備臉色難看問其故,劉備歎曰:“景升兄何故糊塗至此,失此良機,漢室何日可興?”
陸羽道:“此地多有蔡瑁之耳目,言多必失,劉荊州既無意北伐,不如早回新野,再作計較。”劉備從之,複入見劉表道:“今北方多事,弟當回新野,以防曹軍犯境,兄長多多保重。”
劉表執其手,歎曰:“我知賢弟英雄,然方今天下大勢未定,不可妄動乾戈。賢弟在新野好生操練人馬,異日我不在時,便以後事相托付。”
劉備急忙起身謝曰:“兄長何出此言,劉備豈有二心?”
劉表道:“吾肺腑之言,賢弟且靜聽一二。荊州雖好,但北有曹操,東有孫權,西有張魯,常思犯境。吾二子皆懦弱年幼,恐非立業之主,賢弟如在荊州,早晚替我多多看護,勿使他二人落入奸人之手。”
劉備道:“大公子劉琦雖懦弱,但仁義寬厚,足可為荊州之主。”
劉表歎曰:“奈何掣肘。”
劉備低聲曰:“若憂蔡氏權重,何不削之?”
劉表點頭道:“賢弟且回新野屯兵,我自有安排。”劉備乃出,與陸羽等人徑回新野。後數日,劉琦押運糧草三萬至新野見劉備,劉備大喜,二人入內,備乃問:“公子為何來此?”
“父親有命,凡叔父所需糧草軍械皆由我一人辦理,又將王威將軍所部三萬水軍劃歸我指揮,因此特將本月三萬糧草送與叔父。”言語間,不難看出被蔡瑁壓製許久的劉琦這次是真的揚眉吐氣了。當然他也清楚的領會了父親的意思,如果沒有劉備的支持,這兩萬人馬很快會被蔡瑁吞得一乾二淨。 有了專門負責劉備軍需的名義,從中周轉一二,兩萬人的錢糧還是能夠輕松貪墨的。
送走劉琦,劉備召集眾人商議:“劉荊州雖無意北伐,但如今有大公子掌管錢糧,北伐之事可也,諸公意下如何?”
“此事萬萬不可,劉琦在荊州立足未穩,一旦我軍北伐,劉表反手斷了我們的糧草,則大軍危矣。”魯肅率先反對。
“難道吾等就只能坐視不理麽?”
“兩強之間難為弱,我們首先要考慮的是如何生存,然後才是擴張壯大。貿然出擊,只能備多而力分,被曹操各個擊破。”劉備默然。
“主公,我有一計,雖不見得成功,但也勝過在此枯坐。”
“漢魂有何良策?”習慣了陸軍師的驚喜,劉備似乎早就等著這一刻。
“我欲和子敬先生往江東說服孫策,北伐曹操。”陸軍師語出驚人,讓眾人一時跟不上他的跳躍性思維。
“不可,劉表與孫策有殺父之仇,軍師此去,凶多吉少,萬萬不可。”
“孫伯符少年英雄,血氣方剛,豈會不知兩軍陣前不斬來使的道理?況子敬先生與江東大將周公瑾有舊,料無大礙。如能說動孫策,則中原從此多事矣。”
好說歹說,劉備終於同意了陸羽出使江東的建議,並且讓趙雲、魏延、甘寧三人挑選五百精銳隨行護送。陸羽真的會勸說孫策北伐嘛?小霸王孫策還會如真實的歷史那樣在建安五年遇刺身亡呢?袁曹之間的大戰又會有怎樣的走勢呢?請看下集——官渡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