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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三國志之季漢王朝》第19節 狡兔3窟(上)
董承得獻帝與女兒暗示,領旨出宮後,回家閉門不出。至深夜無人時,取玉帶於燈下反覆觀看,只見針腳細密,做工精良,未曾看出名堂。燈芯燒盡,董承正欲去撥,突然燈芯一爆,火花彈落玉帶。董承大驚,急忙用手去撣,已然略有破損,於燈下細看,似有白絹在內。董承心下狐疑,料女兒所言不虛,乃以刀裁開,果然有白絹一張。董承取來一看,竟是獻帝親手血詔,董承讀罷,涕淚橫流,不敢高聲哭泣,將舌頭咬破。  董承知朝中皆是曹操股肱,唯有偏將軍王子服乃自己舊部,議郎吳碩乃自家姻親,且交情深厚,俱為漢室忠臣,可以與之共議。次日,使人請二人來府中赴宴,隻說是為自己送行。二人欣然前來,三人歡飲至深夜,二人與董承交厚,乃留宿府中。夜間,董承乃起,密召二人入密室商議。二人至,董承乃取獻帝血詔,二人視之,以頭搶地,將額頭磕破。三人乃共議誅曹大計。王子服素有主見,乃道:“越騎校尉種輯與我交厚,平素常懷忠義,可以與之共聚大義。”董承道:“我也正有此意,明日我等繼續飲宴,煩請子由(王子服字子由)去請。待種輯來,再做商議。”三人散去,各自歇息不提。

  次日,種輯至,四人又是歡飲至深夜,複如前日故事,種輯見血詔,怒發衝冠,咬碎鋼牙,血流滿面。四人乃共議,俱言朝中無人可用,須尋外援。董承曰:“吾不日將去徐州,徐州牧劉玄德乃漢室宗親,有大功於社稷,當可與之共事。”王子服問曰:“此天子之意乎?”董承道:“除此之外,無人可當此大任,待我去徐州,一試便知。”種輯道:“朝中耳目甚多,吾等不得久聚,明日各自散去,待國丈自徐州回來,再做計較。”眾人然也,明日各自散去不提。

  在這裡還是要廢話幾句有關劉備參加衣帶詔的事情。《三國演義》的描寫有點小說家的想當然,怎麽狗血怎麽寫。先是曹操腦殘無下限的在眾目睽睽之下凌辱天子,然後一向冷靜的關羽被張飛附體,居然不顧劉備安危,要殺曹操。接下來就是漢獻帝順理成章的將衣帶詔給了董國丈。因為這樣寫,充分表現了曹操的目無君上,獻帝的忍無可忍。之後劉備參加衣帶詔就顯得合情合理了。然後劉備被請去青梅煮酒論英雄,讓曹操酒後吐真言嚇得掉了筷子,趕緊借口討伐袁術溜之大吉。羅貫中這樣寫,爽是爽了,就是把董承等人的政治智商寫得近乎腦殘。在曹操眼皮子地下搞串聯,還弄得大張旗鼓,連府裡的下人都不避諱,簡直是自己找死。歷史上,衣帶詔如何泄露不得而知,但絕對不會是因為董承家仆告發曹操才知曉。

  歷史學有這樣一種觀點,劉備的溜之大吉與董承等人的慷慨就義相比顯得有那麽一點貪生怕死,而且,當時劉備是在兵敗之後投奔曹操的,如此行徑等同叛徒,實在不怎麽光彩。連陳壽這樣嚴謹的史學家都隻好用曲筆幫劉備辯護。先是董承找到劉備商議的時候,“先主未發”,等到曹操說出“天下英雄,唯使君與操耳”之後,才“遂與謀”。這樣劉備的行為就成了一種自我保護。劉備出征袁術,又成了被動的“會見使”。俗話說無巧不成書,但真實的歷史文獻中突然連續出現如此之多的巧合,那就只能是作假。

  其實陳壽是好心幫了倒忙,依我之見,劉備如此做是合情合理,董承與劉備之前根本沒有任何交情,等於一個陌生人突然找你乾一件殺頭的事情,你能一口答應才有鬼了。

“先主未發”其實就是劉備很自然的自我保護,先敷衍一下,試試真假再說。等到曹操酒後失言,劉備知道曹操容不下自己,回頭找董承,參加衣帶詔更是人之常情。陳壽的曲筆辯解反而顯得劉備枉做小人。劉備本來就是曹操派去監視呂布的,劉備和呂布翻臉也是因為與曹操的來往的書信被陳宮截獲,曹操也出兵援救了劉備,所以事後劉備得到曹操的收留是理所應當。正因為如此,當董承拿衣帶詔找劉備時,劉備的第一反應應該是拒絕,因為他當時是曹操的屬下。等到劉備知道曹操把他看成爭先下的對手時,劉備的後路就已經被切斷了,再留在曹營就是死路一條,所以他肯定會找機會離開。正好袁術準備從下邳北上投奔袁紹,給了劉備虎口脫險的借口。  有人說劉備這是溜之大吉,其實根本是無稽之談。當時的情況,董承手中根本沒有兵權,對抗曹操根本是一句空話,而這些人中只有劉備有豫州牧的頭銜,能夠外出帶兵。劉備一沒有出賣董承,二沒有放棄對抗曹操,如何就成了貪生怕死之徒?難道一群人死守在天子身邊坐以待斃才算真英雄麽?

  劉備當時有沒有稱帝的念頭兩說,單就是參加衣帶詔之後的舉動完全是合情合理的,可以說政治鬥爭的經驗十分豐富,根本不是董承那群人能比的。所以劉備成為衣帶詔事件的唯一幸存者並不是偶然的。陳壽說什麽“會見使”根本是前後矛盾,從郭嘉、程昱、董昭的勸諫中可以看出,劉備出征徐州完全是他自己找曹操主動要求的,曹操不完全放心又不好拒絕,就派了朱靈、路昭去監視。如果是曹操下令,劉備被動接受,曹操完全可以派人追上劉備,取消命令,而不是任由劉備逃出生天。(這一點不講清楚,後面的情節就顯得突兀了,特此說明——冠軍侯按。)

  漢建安三年,公元198年十月二十四日,天子欽差一行人抵達徐州,劉備等徐州文武出城百裡相迎,沿途百姓焚香遮道,皆稱劉備仁德,孔融連連讚歎,劉曄眉頭緊鎖,董承默記在心。三人與劉備見禮完畢,複登車輦,劉備在前開路,俱回徐州。入得州衙,早備好香案,劉曄請出聖旨,當眾宣讀,眾人伏跪。劉備因剿滅袁術,迎回玉璽有功,封宜城亭侯,其余賞賜皆是應有之義,略過不提。

  劉備謝恩完畢,接過詔書,請出傳國玉璽,當眾打開,劉曄、孔融、董承皆痛哭流涕,劉備亦為之下淚。把玉璽交到欽差手裡,在聖旨上特意留下的空白處加蓋了“受於天命,既壽永昌”八個大字,劉曄此行的政治任務就算完成了。正事辦完,就該拉交情套關系了,孔融和劉備是老交情,劉曄也以宗室之禮和劉備重新見面,董承則以國丈的身份向劉玄德同志轉達了黨和國家名義領袖劉協同志的親切慰問,並希望劉玄德同志在今後的工作中繼續保持高度的效忠性和敏感的政治覺悟,為大漢帝國的中興事業而做出更多的貢獻。

  廢話說完,自然該來點實惠的,徐州富甲一方,當晚的夜宴可謂是豐盛非常,導致董國丈不勝酒力,腳步虛浮,起身告辭的時候被桌案絆倒,摔破了額頭,當場昏迷不醒。眾人大驚,急招隨行醫官前來救治,董國丈自然是回不去了隻好安排在州衙後院客舍中暫歇,劉曄與孔融告辭而去。

  次日,劉曄、孔融等前來探視,但國丈依舊神志不清,牙口緊閉,湯藥不進。二人出,乃使劉備召徐州醫官前來會診,依舊不見起色。傍晚,劉備又來探視,董承依舊口不能言,劉備欲出,忽覺衣角扯動,低頭視之,原來是董承暗中扯住不放。備會意,乃低聲道:“夜半當複來。”董承聞言,複睡去,備乃出。

  夜半時分,備陰入客舍,至董承床前,低聲問曰:“國丈醒來。”董承睜眼道:“我因何在此?”劉備笑曰:“國丈酒後乏力,故在此歇息。”董承曰:“皇叔分屬同輩,不必拘禮,承酒後失態,貽笑大方。”備乃坐於床前,董承自玉帶中取出衣帶詔予劉備,備於燈下視之,大驚失色道:“天子竟被欺凌至此,備愧為漢室末胄,不能掃除奸賊,匡扶天子,萬死難辭其咎。”

  董承道:“皇叔不必自責,吾與心腹王子服、種輯、吳碩等商議多時,今曹賊勢大,朝中耳目爪牙甚多,難以下手。唯皇叔心系漢室,手握重兵,居徐州要地,倘若能為外援,則漢室興複有望矣。”

  劉備亦道:“備乃涿郡愚夫,天子不棄鄙賤,以宗室重臣相付,使備竊據州郡,大恩萬死難保,國丈但有吩咐,備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董承下床,將衣帶詔塞給劉備,道:“吾等在許昌,曹操日夜監視,此詔萬不可久留,一旦走漏消息,禍及天子。皇叔此去,可擇一二心腹秘密商議,臨行時,承當複來,再做商議。”劉備跪領血詔,咬破食指,於詔書上寫道:“臣劉備謹奉詔討賊。”,貼身收藏。董承乃道:“皇叔萬事小心,勿失天子厚望。”劉備以手指心,告辭而出。次日天明,董承乃醒,眾人齊來探望, 董承遂回欽差館驛歇息不提。

  當日深夜,劉備密召關羽張飛趙雲,並糜竺孫乾陸羽,有要事商議,六人入內,劉備請入密室,取衣帶詔視與眾人。陸羽拍案而起:“大義名分在此,吾事濟矣。”

  劉備長歎曰:“天子式微,漢室衰落至此,備不自量力,欲伸大義於天下,何其難也。非漢魂見事深遠,安能知天子竟早有準備,今血詔在此,吾當如何行事,望漢魂賜教。”

  “主公心存漢室,天下皆知,前日我請主公發討賊檄文於天下,正是為了今日。然血詔雖在,卻不可倉促行事,曹操若有準備,此事萬難成功。等欽差辭行之時,主公切記叮囑董承等人回許昌後,萬不可私下聚眾商議,回復天子萬般忍耐,待袁曹相爭河北,則大事可成,不然消息走漏,禍至無日矣。”劉備然也。

  明日,許昌有消息傳來,曹操使人誣告太尉楊彪私通袁術,收彪下獄,命滿寵嚴刑訊問,荀彧、毛玠等苦勸無用。孔融與楊彪交厚,聞訊大驚,自去與劉備辭行,急回許昌營救楊彪。劉曄、董承得知,亦欲劉備辭行。臨行時,董承執劉備之手,謝醫治之恩。劉備會意,低聲曰:“請上覆天子,萬般忍耐,待河北有變,則事可成。公亦當小心,不可再聚眾商議。”董承會意,乃與劉備高聲辭別。

  送走董承,陸羽對劉備道:“許昌既然有變,當趁此時經營淮南,已成狡兔三窟之勢。”劉備允之,乃假劍印,使陸羽巡視淮南軍務,可便宜行事,先斬後奏。(鎮東將軍督青、兗、徐、揚四州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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