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有缺陷,就像被上帝咬過的蘋果,
有的人缺陷多,正因為上帝由衷喜歡他的味道。
成長在光明裡的人,即使面對黑暗也會想到光明。
而成長在黑暗裡的人,即使有一天光明到來,
也會永遠記得黑暗裡的痛。
牛犇躡手躡腳折回標本室,一屁股坐在地上,呆呆地望著鐵皮箱,
突如其來的噩夢,
無法置信。
那麽多錢!那麽多!怎麽就沒了?!
他躺在冰涼的地上:完了…全完了。
他後悔自己沒有當機立斷拿錢走人,
怪自己沉迷女色,
可幸福的生活才向他招手,
轉眼間化為泡影?
造化弄人啊!
他心痛不已,像個屍體被隨意的扔到太平間。
無精打采望著天花板,開始發呆。
突然,身後一根黃色的線,
如晨起的朝陽,
不斷被拉長。
他一咕嚕坐了起來!
不,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
瞬間恢復理智和警覺,他開始思考。
警察?
不對,如果是警察,這會兒自己早就在牢裡。
小閻子?
不,他只是缺女人,況且錢這兩天才丟。
難道……進賊了?
什麽樣的賊?
他怎麽知道錢藏在地窖?
而且來太平間偷東西?
以前,有誰來過太平間?
他異常的鎮靜,開始仔仔細細的盤查,
忽然,
他注意到門口少了兩個玻璃缸?
地上還有還有幾滴血?
玻璃缸也丟了?
他有些納悶。
如意無奈搖搖頭,鼻尖布滿了細汗。
神經在一瞬間被剪斷,大腦開始飛快的運轉,支離破碎的畫面在腦海中拍起驚濤駭浪,將一個人直直的打落在沙灘上,他踩著時間,一步步走過去,看清楚了那張臉。
五年前,就是他,偷了玻璃缸!
肖軍!
他雙眼布滿血絲,跑到窗前,死死地盯著一個方向。
翻過面前的沉牆就是他的家!
果然,
他發現窗口還有一些殘缺的腳印。
順著痕跡竟一路摸到肖軍的家門口!
“啪!!”
他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嘴巴:我怎麽這麽蠢!竟然讓一個孩子把錢偷了!
一切都清楚了,是肖軍!
無法原諒!
怒火“噌”的一聲竄破喉嚨,
他低著頭,抓起一塊石頭就往裡衝!
“咚咚咚!”
巨大的敲門聲在深夜異常刺耳。
“誰啊?”隔壁一個老太太探出頭。
“額。老肖一家在麽?”他黑著臉。
“哦,你問他們,走了啊。”老太太疑惑的看這牛犇。
“什麽?!走了?到哪去了?”
“哎呦,回老家了吧,走了的好幾個時辰了。”
“那……他們有沒有拿什麽東西?有玻璃缸麽?”他心急如焚。
“黑漆馬虎的看不大清,感覺好像是再不回來了,搬了挺多東西的,好像……看到倆玻璃缸,像養魚兒的。”
牛犇真特麽想一頭磕死在石頭上。
整個人泄了氣,趴在冰涼的標本室。
天呐,為什麽這樣對我。
不行!
我要把錢奪回來!
那是老子的幸福未來,彩菊和秀兒還在家等著我呢!
他咬著牙,深深吐了口氣,開始思考對策。
肖軍拿了錢,卻沒報案?
他父親又在牢裡,
這麽說,老肖很有可能已經知道錢是他偷的。
這樣一來,他肯定想翻身。
難道——
他的大腦閃過一個不祥的預兆,
老肖很有可能,用相同的辦法加害他!
對,這太有可能了!
他一身冷汗,現在警察還不知道,
他必須要確保自身的安全才能將錢想辦法再拿回來!
刀尖舔血,智者為王!
臉上掛著前所未有的凝重,每一粒灰塵都不放過。
果然,
他在鐵皮箱下找到了兩張100元。
狗日的,好陰險啊!
要不是及時,等警察來,他百口莫辯,和老肖一個下場!
他一陣後怕,更加聚精會神。
忽然,一個意外的發現,
在門口和地窖,竟有幾滴血跡?
地窖的呈褐色,顯然已經有些日子,
而門口的,像剛滴不久。
他回想老人說的話,
媽的!就晚來了幾個小時麽!!
懊惱,後悔!
著肖軍顯然不是第一次來了!
他傻傻的盯著兩滴鮮紅,
突然,眼珠一轉,他想到一個轉嫁危機的妙計!
他決定轉攻為守,重新製造了一個現場。
他把自己當成警察,直到從各個角度都勘驗完畢後,
他放心了。
關上門,正要離開,閻走了出來。
看到牛犇明顯一愣:“呀!牛哥!你怎回來了?我……”
他緊張的撓著頭。
“哦,我回來做個標本,沒事了,你……睡吧。”牛犇本想說你繼續,想想還是算了,沒那個心情。
她躺在床上,身上是閻的被子,淡淡的肥皂味。
她喜歡這種簡單乾淨的感覺。
吸著鼻子扶著手,饒有興致的看著閻,
他蹙著眉,打開暖壺倒了杯熱水,看起來溫暖滑稽,袖子挽到手肘處,以為要做什麽大餐,只不過倒杯開水罷了。
“阿嚏!”
她捧著熱水有點想笑, 鼻子卻打了個噴嚏。
“以後別在外面呆那麽久,感冒了不是。”
他像個魔術師,不知從抽屜的哪個旮旯裡翻出一個生薑,切了薄薄一片,完全沒顧忌她的詫異間,扔了進去。
他看著泛黃的水,皺眉道:“又不難喝,趕緊。”
她舉著杯子一臉無辜“太燙啦,涼一些再喝。”
“……”
不知是不相信還是有話要說,他拿過杯子,捧在手心。
白色的水霧在他長長的睫毛上掛起一層朦朧的雨簾,煞是好看。
她有些緊張,胸口開始此起彼伏,
含苞待放的花朵兒期待著幸福的降臨,
今夜,
沒有陽光,
只有星空。
冰涼的雨滑過他的睫毛,
滴在花瓣,折彎了腰。
花兒淚,泣紅塵,落無聲。
“對不起,我要下站了。”
故事,從陌生人開始,從陌生人結束。
她的心電圖被尺子打平,有些哽咽:“是我不夠好麽?”
他遞過水:“可以喝了。”
“你回答我!”顫抖間,一滴晶瑩。
她感覺丟了樣東西,期待已久,明明得到,卻瞬間掏空。
他把水放在桌上,慢慢的站起來。
水很熱,話很涼。
“一凝,我不願意種花,因為,我怕看到它一點點凋落。”
“所以,為了避免結束,你避免了一切開始。”她把頭埋進了被子。
他走了。
真正離開的那次,關門聲最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