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生平庸,你是人間星光,
世事無常,你是紅唇琳琅,
流眼星河,你是清夢滿床。
兩天后,三爺帶著凌天來到王家大院。
剛進門就瞧見滿臉惆悵的黑子。
“呀!三爺啊,您可算是來了!”黑子趕忙迎上。
“額,王老爺何如?”三爺沒著急進門,先詢問下狀況。
“哎!別提了,自打從醫院回來後,老爺整日躺在床上,像個植物人,叫都叫不醒。二姨奶操活著三姨奶的喪事,吳管家又攜款而逃不知去向,如今這王家——哎!”黑子心力憔悴的長長歎了口氣。
“那現在這王家就剩你一人了?”
“哦不!還有後堂的大廚,幾個丫鬟。”
“不成,你立馬去找倆人過來幫忙,這王家的事可不是尋常的小事,越快越好!”三爺叮囑道。
找人?媽呀,王家一個月連死三人,老爺如今生死未卜,再加上前兩天那鬼嬰,現在傳的是滿城風雨,人盡皆知,這晦氣躲都來不及,誰還敢沒事兒找上門來?
見黑子面露難色,三爺咂咂嘴:“黑子,我記得有倆人倒是挺不錯的,要不你去試試?”
“誰啊?”黑子半信半疑。
“就你那朋友啊,醫院的那個胖子,還有他的小徒弟。”
“嘿!牛犇!”黑子激動的一拍手:“成!三爺,我就去找他倆!”說完一溜煙衝了出去。
三爺冷冷一笑:“哼,臭小子,今兒小爺慢慢的觀察你。”
“觀察個屁,忙正事。”凌天鄙夷的瞪了眼三爺,自顧自的朝堂屋走去。
“哎呦你這屁娃兒,再沒大沒小老子抽你!等等我!”
推開門,凌天的臉色瞬間變得冰冷:“叔,你說這王振宇到底怎麽了?”
“去去去,一邊去!”三爺糊住凌天的腦袋往邊上一甩,大搖大擺的朝床邊走去,邊走邊說:“他啊,三魂七魄中的一魂一魄被留在了某個地方。不過好在王老爺算是個世面人,經歷些風雨,這魂魄離體後依舊和肉身有著感應。可他中宮已經淡的出奇,怕那一魂一魄是渡不過今晚了,狗日的,怎麽染上了這麽些玩意!”
“不對啊,那黑影不是被叔收進骷髏頭裡了麽?”凌天疑惑的問道。
“收個屁,老子現在連這狗日的老窩在哪都不知道,估計那鬼地方不簡單。你也小心點,這次可不比以往。收進骷髏頭的只不過是些戾氣,但僅僅如此,就已經濃到滅人靈台之火的程度。”
話音剛落,凌天眉頭一皺:“來了!”
三叔順著目光看向窗外,一個淡淡的黑影。
“馬勒戈壁的!還敢來!”三爺一聲怒喝,踩起桌子衝破窗戶追了出去。
“哎,剛還說什麽小心來著……”凌天無語的搖搖頭,在王振宇的腦殼兒放了張黃符,旋即關上門窗,對一群大眼瞪小眼的王家傭人淡淡的說道:“勸你們一句,不想死就別進去。”
王家大院的門前是成片的小樹林。
凌天朝三爺的方向跑了約莫半個小時,來到了一棵榕樹下。
三爺像個雕像,定在原地。
抬起頭,小樹林暗無天日,一片寂靜,連絲風都沒有。凌天隱約間發現,不遠的山頭,正有絲絲黑氣從林間飄起,到樹梢的高度悄然散開,不一會便籠罩了整座山頭。
三叔睜開眼,面色有些難堪,心一橫,率先朝著樹林深處走去。
不知過了多久,一股陰冷的寒氣從四面八方襲來,二人不禁打了個冷顫。
三叔側了側腦袋,悄悄耳語道:“喂,兔崽子!給老子精神點,這玩意兒邪乎得很,即便在白天有日罡限制,它還如此猖狂,如今到這兒,咱爺倆都小心點。”
“知道了,叔。”凌天點點頭,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突然!
平靜的樹林吹起了風。
陣陣冰冷撲面而來,但枝頭的樹葉卻沒有絲毫被吹動的跡象,詭異無常!
山頭的黑氣以肉眼的速度濃鬱起來。
三爺停下腳步,一改往日懶散,神色格外凝重的低頭道:“把這那好,等會兒不論看到什麽都別吭聲!”
說完丟來一個牌子。
凌天伸手一接,媽呀!這——這不是靈牌麽?狗日的唱哪出?怎把老祖宗的貢牌翻出來了?
他一臉詫異的盯著三叔。
三爺沒理他,打開屁股後面的小箱子,摸出把半尺長的木劍和一個破舊的罐子。接著,從罐子裡抓了一把黑色的粉末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撒起來。
凌天開始感到不安,雖說他隨三叔去過很多地方,除過很多玩意兒,卻從未見他掏過靈牌,由此可見,這次的玩意兒會有多恐怖。
三叔皺著眉頭,邊撒嘴裡邊嘀嘀咕咕的念叨著,越走越遠,直到整個人都隱匿在黑暗中。
忽然!
凌天鼻子一嗅,迅速扭過頭,依稀的覺察到一個黑影從身後的樹林一晃而過!來不及觀察便消失不見?
他心中一驚,捏著拳頭。
只見那黑影飛快的在林間穿梭,根本捕捉不到任何畫面,只能依稀的感覺,那是一張蒼白臉,每次的擦肩而過,都衝著他詭異的一笑。
凌天喘了口氣,回想起三叔的話,沒有出聲。或許三叔還沒有察覺到小樹林已經開始變得不正常。
眼不見心不煩,他索性閉上眼睛,雙手死死的抓住靈牌。
你以為,這樣就看不到了麽?
周圍溫度驟然開始陰冷,凌天打了個哆嗦,隱隱發抖,他試圖回想起剛才那張臉,心中卻總有種說不出的堵塞,壓抑間,耳邊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像有人在對他說悄悄話?
聲音很急,又很興奮?!
眼前一片黑暗,凌天感到腦袋一陣昏沉,腦海中浮現一幅畫面。
灰蒙蒙的天,一個男人只露出半個身子,藏在榕樹下。他面色慘白,嘴巴長得很大,汙穢的黑血順著衣襟流淌到了腳底,胸前一個漆黑的空洞,深不見底。
凌天皺了皺眉,這不就是起初在醫院的那個黑影麽?
他怎麽在這?
只見男人的嘴角微微抽搐,似乎很吃力,表情疲憊,痛苦不堪,緩慢的口型對凌天隔空喊話:“救救我……不!快走!!”
凌天努力的看著男人!
突然!
一隻血紅的鬼爪從樹根下破土而出!
漆黑的指甲摳進男人的腳踝,接著,一點點的拖進土中,男人痛苦的掙扎著,但每一個動作都很沉重,好似這並不是他自己的身體。
漸漸地,他的表情開始扭曲,哀求的望著凌天,不斷地傾訴著,可凌天什麽都聽不到。男子臉上掛滿了絕望,最終,隨著那雙遙遙伸起的鬼爪一同消失在了地面。
凌天愣住了,雖然渾渾噩噩,暈暈沉沉。
但剛才的一幕——就像發生在自己面前一樣真實!
他渾身一個激靈,猛地睜開雙眼。
瞬間——!
一個男人佇立在他面前,彎著腰,毫無血色的臉如同抹了層屍蠟,沒有任何表情,雙眼漆黑無比,不見一絲白瞳,面對著面,不到五厘米的距離,他終於看清了他的模樣,和腦海中的男人是同一個人,但此刻,卻多了一份詭異。
凌天死死地咬著牙梆,想著三叔交代的話,卻沒想到,自己已身處十萬火急中,更為恐怖的事發生了。
面前那玩意竟伸出雙手,指甲黑色尖銳,徑直朝他臉上抓來。
“狗日的!”
凌天心一橫,一咬舌尖,吃痛聲響起,背後的靈魂微微一顫,發出野獸般的怒吼。
男人趕忙縮回胳膊,驚恐的看著凌天,一閃便消失不見。
十分鍾後,三叔叼著煙,拿著破罐子回到原點:“怎樣,屁娃娃,剛嚇得夠嗆吧。”
“呸!”凌天唾出一口血水。
與此同時,背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爺倆同時回過頭。
“三…三爺!人帶來了!”黑子帶著牛犇和閻回到王家後得知三爺來到小樹林,便一路摸黑尋了過來。
三爺點了點頭,淡淡的看了眼牛犇和閻:“黑子,你這倆朋友真夠意思。不過,來了就不當外人,我這人喜歡把醜話說在前頭,你們家老爺出事了,確切點,是王家出事了。招了不該招的東西,我和天兒今晚必須要把這玩意給給收拾了,不然你家老爺的一魂一魄肯定撐不到明天。可如今著玩意卻躲起來了,所以,你們就一起來幫忙!咱一同把老爺救活!”
黑子重重的點了點頭:“三爺,需要我做啥您隻管吩咐!”
“嗯呐!”牛犇趕忙跟著點頭,這王振宇要是活了,嘿嘿……
閻聳聳肩。
三爺接著說道:“既然大夥都沒意見,那我現在開始安排,剛才我已經測出這玩意兒的活動范圍,並簡單的封鎖了一下,換句話說,他一時半夥兒是跑不掉了。那麽黑子,接下來就由你,找出他具體位置!”
聽完三叔的話,凌天回想起方才腦海那一幕,那個被拖進土裡的男人,那雙瘮人的鬼爪,不由露出同情的眼神。
三也一腳踩滅煙頭:“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