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五人就這樣朝小樹林深處走去。
“三爺,老……老爺他究竟怎麽了?”黑子擠在中間,耷拉著腦袋著問道。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此刻的小樹林異常安靜,余光的黑影雖然再也沒有出現,但依稀能覺察到,彌漫在頭頂的黑氣,一絲也沒有減少。
閻走在最後,有些心神不定,他總覺得有一雙眼睛,隱匿在某個黑暗中,正盯著他們。
當走到一顆大榕樹邊的時,三爺突然停下腳步,後面的人還沒摸清什麽狀況,只見盤根的榕樹下,先前灑下的黑色粉末“滋啦”一聲,突然冒起陣陣青煙。
“天呐!怎麽回事?”牛犇詫異的看著樹根,還沒回過神來,只聽耳邊一聲怒喝!
“一哈!”三爺橫眉一豎,拔出後腰的木劍,衝著腳下的青煙就是一扔。
借著淡光,木劍如離弦之箭,筆直插在樹根。
在所有人詫異中,耳邊一聲淒厲又埋怨的鬼叫!
牛犇後背一涼,只見冒青煙的樹根下,竟活生生地爬出個人!此刻他黑氣縈繞,面無血色的臉陰森無比。
他的腿被木劍狠狠地釘在地上,想拚命掙脫,但無濟於事。
“叔,這正是我方才看到的那個人。”
熟不間經轉,黑子雙腿開始不停使喚,劇烈的顫抖,激烈打鬥的齒間哆哆嗦嗦吐出一句話:“他……他是常樂!王老爺的保鏢,常樂!!”
黑子明顯嚇壞了,這常樂死了大半個月月,按理說都成骷髏架了,怎麽會在這出現?!
“屁話!老子認不得哦!他當時在醫院就被這玩意兒纏住了,滾滾滾,一邊哆嗦去!”
可他一直盯著黑子,那雙眼充滿怨恨,仿佛隨時要撲上來。
凌天皺了皺眉。
轉過身把手搭在黑子的額頭,隻覺一股熱流從掌心傳來,每一個血管都變得暖洋洋。
一時間寒意散去不少。
黑子驚訝又感激的看著凌天。
凌天擺了擺手:“黑子哥,你別怕,雖然這玩意兒長得和長了一模一樣,可早就不是常樂了。至於是什麽,我想,馬上就知道了!”
話音剛落!
凌天直接撲了過去,跨步間,雙手掐著一些奇怪的手勢,旋即手呈刀刃,衝著“常樂”的腦門劈去。
一聲瘮人的嘶吼,“常樂”伸出,兩隻烏黑的鬼爪,吃力的接住凌天瘦小的手臂,整張臉變得猙獰怨毒。
僵持了幾秒鍾後,凌天似乎還是吃下風,鼻尖滲出一抹細汗。
三叔爆步而出!拔出地上的木劍,衝著“常樂”胸口又是一下!
“常樂”表情扭曲成一團,痛苦的喘著粗氣,但總歸也恢復了自由,扭頭就要逃走。
“狗日的!往哪跑!”三爺一聲大喝:“小天!”
“來了!”
凌天踩著樹乾,一個後空翻,接住三爺仍在空中的木劍,舌尖一口鮮血噴在木劍之上,接著朝“常樂”的天靈蓋一插到底!
木劍隻留下一個把手。
整個劍身沒入了“常樂”的身體之中。
此刻,“常樂”像頭髮瘋的野獸一般,想拚命地掙扎逃跑,身體卻再也使不上力。
“嘿嘿。”三爺一絲痞笑。
凌天點點頭,輕輕閉眼。
幾秒鍾後,猛地睜眼,渾身散發出強大的氣場,徹骨冰冷。
右手一掌打在“常樂”胸口,只見一股濃鬱的黑氣幽幽冒出,“常樂”竟開始融化。
像夏日暴曬下的冰棍。
不到一分鍾便成了一灘黑水,散發著惡臭。
整個木劍被侵染成了黑色。
牛犇和黑子看的目瞪口呆,早就不知道該說些啥。
邏輯,常理,統統無法解釋。
牛犇甚至懷疑,自己先前掘的,究竟是不是常樂的墳。
而如今這個“常樂”又是誰?
前後不到三分鍾時間,黑影被消滅了。
三叔一把將木劍抽出:“媽的,髒了爺的寶貝。”
說完伸手從屁股後的罐子裡抓了把粉末,將要灑時,一絲黑氣竟詭異的從黑水中升起!迅速朝樹林深處躥去,眨眼間消失不見。
“草!”三爺惡狠狠的瞪著眼:“狗日的這樣都能跑!”
黑子猛猛的打了個冷顫,他趕緊走到三爺身邊,一時沒有注意,那“常樂”消失的地方難聞極了,差點沒有吐出來,吸了兩口後就開始了乾嘔,“三……三爺,太臭了,熏死我了。”
“哼。”三爺點了根煙,淡淡的說道;“這玩意兒本來就是汙穢之物,老祖宗那輩就存在了,以後你就知道了,他還有個名字,叫魃魊。”
“魃魊?”黑子聽得一頭霧水,顫顫巍巍的問道:“那三爺,這魃魊是不是已經死了,咱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老爺他還……”
“不對,這裡不止一個。”閻突然一句話讓所有人一驚。
三爺眼睛一亮:“呦?小子懂行?”
“不,我只是從一開始,就感覺有雙眼睛在窺視著我們,但我找不到他在哪。”
三爺讚許的點了點頭:“非道之人,如此悟性,不錯不錯。”
接著吸了一口煙,談談的說了一句:“出現在醫院裡的東西已經滅了,但禍根還沒有除,小天,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好”
凌天面無表情的說道。
事情還沒完?黑子剛剛落下的心又再次的懸了起來,難道還有更凶猛的在後面等著?難道那“常樂”只是其中的一個?
媽呀!這杜家到底怎麽了,怎麽會沾上這些玩意兒!
黑子心裡開始有些後怕。
三叔扔掉了煙,然後開始用手在空中畫起了什麽,接著他閉上了眼睛,口中又開始念那些聽不懂的口訣,凌天知道爺爺交三叔一些道術,雖然和自己的不同,但他這樣做必定有他的道理,所以就在一旁靜靜等待,並沒有打擾他。
過了一會,三叔停了下來,睜開了眼睛,卻是看向了我。沉沉的說道;“小天,滅掉的玩意身上並沒有杜娟兒的一魂二魄,先前我已經問杜娟兒他老子要了她的生辰八字,剛剛用方法測算了一下,可以感覺到杜娟兒的一魂二魄依然還在,只不過是被困在了這周圍的某處地方,具體在哪裡,我卻探查不出來。你感受那一絲黑氣去了那個方向?”
凌天點點頭,閉眼冥思片刻,用手指了指右邊,轉身看著黑子:“現在你帶我們去,閉上眼睛,心中盡量保持平靜,我會在背後拉著你,當你感覺最冷的時候,你就告訴我。”
“啥!!!”黑子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怎麽保持平靜啊!生活在一起那麽久的人突然變成了鬼,這一個多小時全是在驚魂未定中渡過,現在又知道了似乎還有比那“常樂”更猛的存在,似乎還有個什麽禍根,現在看樣子要把自己當靶子!這活不幹了,命要緊啊!
三叔看著面部複雜的黑子,似乎也明白了他的心情,罵了一句聳貨,然後從衣服兜裡面掏出了一顆黑不溜秋的藥丸,“別忘了你來的時候,怎麽跪在地上求我的,這會兒怕了?當孫子了?含著!”
黑子心中一沉,確實,王老爺給自己足夠的錢保護他的生命,對自己可以說的信任至極,現在他出現了危險,我有推卸不開的責任,想完接過這黑色的藥丸,拿到鼻子邊聞了聞,一股很濃的汗臭和煙熏的混合味道從上面傳了出去,不斷的刺激著他的鼻子。
黑子表情有些難看,“三爺,雖然我不太懂你們這一行,但是你再掏掏,看看有沒有別的,比如說裝在瓶子裡面的,衛生點的,估計效果要比這個好一些。”說完小眼睛期盼的看向了地上的箱子。
“他媽的!你還嫌棄!這玩意兒包含了老子二十多年的純陽之氣,我都舍不得吃!就這一顆,不要就還給我!”
黑子淚汪汪的看著三爺,這他媽都是些什麽事啊!心一橫,把這不明來歷黑不溜秋的藥丸丟進了嘴巴。剛入嘴,一股苦澀的味道差點把它吐出來,不過終究是在他堅強的意志力下忍住了。
黑子整張臉皺成一團,額頭浮現濃濃的三道黑線,委屈的對三叔說道:“汁皺,(真臭)”
“你說什麽?”
“末,末喝身麽。(沒,沒說什麽。)”
凌天看著三叔強忍竊喜的表情,無語的探口氣:“走吧!”
就這樣,黑子走在最前面,凌天手抓著黑子褲腰帶,三叔走在後面,慢慢的向那個方向走去。
片刻後,絲絲清涼從口中傳出,然後流向身體的其他地方,黑子的心竟然一些靜了下來。
“現在開始閉上眼睛走”凌天說
“哦哦!”
黑子閉著眼睛,雖然看不清路,但總覺得眼前有種東西在指引著自己。他似乎可以感覺到周圍的黑氣,就在這小樹林中不斷的縈繞著,這些黑氣讓他感覺到冷,不是那種身體上的冷,而是好像從內心深處散發出來的感覺一樣。
意識之中,這些黑氣逐漸向黑子靠了過來,他不敢睜開眼睛,放慢了腳步,依舊向前走著。
凌天覺察到了黑子的變化,扭頭給三叔一個眼神。
黑子也不知道自己現在都到了哪裡,此時,隻感覺周圍的黑氣越來越濃,令他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黑氣刹那間暴躁起來,紛紛向他湧了過來,黑子渾身冰涼,一頭栽倒在地上,開始一個勁的抽搐。
“媽的!”三叔一把扔掉嘴裡的煙,準備衝上去。
凌天伸出胳膊擋住了三叔。
三叔差異的看著凌天隨即恢復了平靜:“好小子”
凌天雙眼猛地一睜,兩束紫光爆射而出,宛如黑夜中的兩束探照燈,直勾勾的射向了濃鬱的黑氣裡。
影影約約,凌天看到黑氣中的一顆樹上綁著一個女人,是杜娟兒。
這棵樹的黑氣濃密,根部還有源源不斷的黑氣從中冒出來。凌天感到腦袋有些昏昏沉沉,他晃晃腦袋,仔細一看,杜鵑兒身邊還站著一男一女兩個人,黑氣將他們捆在了地下,兩人表情十分的呆滯,而且身上也已經被染成了淡淡的黑色。
突然,一種莫名的感覺從凌天心裡升起,是那種極其危險的感覺,讓人心悸。樹的枝條竟然開始伸長,隨後變成了漆黑的大爪子朝著黑子纏了過來。
在即將碰到的一刹那,凌天伸開雙手一把抱住黑子。
黑爪似乎也是有些猶豫,整個枝條都在顫抖,像是遇到了什麽忌憚的東西一般,慢慢的松了開來,縮了回去。
黑子此刻後背已經濕透了,大驚之下就要叫喊,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出不了聲。
情急之下卻感到一陣溫暖從胸口傳來。
黑子下意識的低頭,是凌天的手。緊接著,他看到淡淡的紫光在胸前升起,稚嫩的手快速結印,一個紫色的篆體“破”字從他前胸飛了出來,筆直的打在了那兩根就要往回縮的枝條上面。
兩根黑爪一般的枝條似乎對這紫色的“破”字極為害怕,開始了死命的掙扎,最終化為兩道黑氣消失。
“三叔!就是這裡。杜娟兒的一魂兩魄也在這樹下面。”
“一共幾個?”
“三個!”
“好小子,不枉費平時老爺子對你的一番栽培。”
對於三叔的誇獎凌天沒有太多的表情,目光依然盯著黑暗深處的那棵榕樹,那種心悸的感覺讓他很不舒服。
三叔看了一眼那棵表面普通的大榕樹,表情變得凝重,極為小聲的自言自語了一句:“就讓老子來看看,你到底是個什麽歪乎名堂。”
“走!靠近看看!”凌天上前一步走在了黑子前面。被夾在中間的黑子此刻感覺踏實了不少,不過他一分鍾都不想在這個鬼地方呆。
凌天看著眼前的榕樹,先前的那三個人影已經不見了。不由得心中有些疑惑,仿佛像是藏了起來,絲毫不能感覺到它的氣息,但一種莫名的直覺告訴他,它就在附近窺視著。
相信大家都有過這樣的感覺,比如晚上一個人在家裡上網,或者坐在電腦面前,或者拿著手機正在看小說,總會覺得屋子裡面多了一個人,那雙眼睛就一直盯著自己,大多數時候自己的注意力都在其他上面,所以感覺不到。但當自己靜靜的用心去感覺的時候,就會覺得自己的脊椎有著微微發麻的感覺,或者是內心有種微慌。後來才知道,那是人的魂魄對於那種東西的一個天然反應,只不過有些人比較敏銳,但有些人比較遲鈍。
凌天經常有這種感覺,但不同的是,打他學術起,一定距離內,他可以清楚的看到這些東西。但此時,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前所未有的強烈,凌天卻不能看到它,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一棵樹還是別的東西,他感覺到它在窺視自己的表情,自己的動作,窺視著自己懷裡的靈牌,甚至是自己的內心。
凌天第一次心中有些慌亂,一個你看不到的東西就那麽全方位的觀察自己。。。。但是這次他卻看不到,只是感受著那種陰森在黑暗的某個角落一直窺視著他。
三叔看了眼疑神疑鬼的凌天,眉頭微皺,靜靜的思考了一陣,從木箱子裡拿出了一捆紅色的線,直接走了過去。
三叔走到那棵樹前,竟然閉上了眼睛,開始將那些紅色的線纏繞在那一棵樹的樹乾上。三叔的手動作很慢,凌天仔細看著他的動作,隨著時間的推移,那一圈圈綁在樹乾上的線條似乎構成了某種複雜的圖案,凌天心想這肯定又是某種絕招之類的了,心中不由得有些期待等會這些線條體現價值的那一刻。
過了好一會兒,當最後一截紅線綁好之後,三叔也睜開了眼睛。此時凌天看到,三叔的額頭居然冒出了些許汗水,可見綁這個複雜的東西還是個體力活。
三叔後退兩步,手往衣服兜裡一摸,下一刻手中已經是多了三張暗黃的符,單手夾住黃符,嘴裡默念著口訣。突然,三叔整個神情完全變了,面上全是決然,單手一震,三張黃符就向著樹乾飛馳而去,下一刻已是嵌入了樹乾之中。
就在這時,凌天和黑子隻覺一股龐大的黑氣從那棵大榕樹中升起,映入眼簾,這棵之前還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大榕樹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濃濃的黑氣完全籠罩住了樹聲,黑氣近乎實質,在眼中構成了一張巨大猙獰的臉,整個樹林的黑氣都開始向著這張臉上匯聚,黑子隻覺自己一陣頭暈,幾乎有些經受不住這龐大的陰森氣勢。巨臉面色恐怖,悠悠的看著三叔,自身則開始了死力的掙扎,因為此時,整個臉上都圍繞著密密麻麻的紅色線條,構成了一幅我看不懂的圖案,勒住了這張面孔。
不斷有黑氣在衝擊著這些紅色線條,幾乎可以聽見像是某種東西腐蝕的絲絲聲從兩者的接觸中傳了過來。
陣陣風起,整個小樹林都開始了搖曳,而且伴隨著黑氣的越來越濃,這被黑氣帶起的大風竟然也在變猛。
就在這些紅線快要完全被黑氣淹沒的時候,三叔雙目一瞪,
“凌天!”
“是!”
凌天猛地一躍而起,對著那張巨臉,手中恰起了一個複雜的手勢,這一刻,大風之中,清瘦的男孩衣衫飄搖,氣勢無量,黑子心中不由得起了崇拜的感覺,隻覺得眼前的這個男孩在這一刻,天地間降魔除鬼,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威風凌凌。
紫色的靈氣聚在手心爆射而出:“定!!!”
話音剛落,先前嵌進樹枝裡的三道黃符紫光一閃,牢牢的嵌在大臉的眉心和兩眼位置,黑氣像是一瞬間被這三道紫光定住,再也翻滾不動,而大臉已在三道黃符的限制下表情凝固住了。
三叔聲色俱厲,從箱子裡面又摸出了那一把半尺長的木劍,在紫色光芒之中,三叔蹦了起來,雖然沒有凌天那麽高,但氣勢逼人,向著巨臉狠狠砍下,大臉被一分為二,之後黑氣也隨之消散,而黑子心中那種難受的感覺也變得沒有了。
隨著巨臉的消失,空氣中不在陰氣森森,三叔已經又拿了一根煙出來點上了。
凌天站在樹前,端詳著大樹,這棵大榕樹的樹乾位置多了一個豁大的口子,幾乎從樹中間一直到了根部,不斷有黑色的水從口子中流出來。
三叔瞟了黑子一眼,然後吸了一口煙,淡白的煙霧在月光下升起,散開,而他的語氣也有些雲淡風輕“這第一個算是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