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衣惡魔!全體戒備!”
就算沒有像領主那樣經歷過史密斯堡的浩劫,單看具有標志性的紅袍,眾騎士們也能聯想到,這就是那個殺了弗朗茨牧者與大小尼爾森兄弟的深紅惡魔。
深紅之王輕輕彎下腰,收回骨爪,將他最忠誠的信徒迎入掌心,仿佛周圍那些張牙舞爪的騎士們只是空氣。穆時只是撫摸寵物般滑過傑瑞柔順的灰色皮毛,讓靜謐的夜不斷給周圍的人施加壓力。
火把在夜風擾動之下閃爍不知,紅色的詭異身影在光影曳動間更加可怖。騎士們一點點緩步靠近,火光反射為拔出的劍芒,星星點點把深紅之王圍在其中
“喝啊!”
終於有一位聖光騎士耐不住性子,鋒利的秘銀巨劍一劍揮出,劍柄上聖徒骨殖的微光如同野火般點亮了整個長劍,聖言誦唱,便有一輪光芒如同圓月一般劃出。
馬爾令家族的薇瑟內拉,北方家族中資質最為出色的年輕人之一。地獄鍛煉中得來的強橫身軀,以及不到二十歲就能掌握聖光恩賜的驚人天賦,讓她年紀輕輕就成為了主的守門人。
今天她代表家族,也代表主的榮耀前來肅清惡魔遺跡。碰到了真正的惡魔,她自然是按捺不住自己內心的狂喜,自然要施以主的天裁!
但是薇瑟內拉的笑容很快就僵住了——滿月般的聖光之力斬出,在碰到惡魔身軀的一刹那,居然和被潑出去的水一樣打散了!
深紅之王的紅袍在聖光的激蕩之下發生了細微的變化,無數細密的鱗片覆蓋其上,閃耀著點點銀光。聖光的力量還沒展現出它的破壞力,就先被這層鱗片撕碎,不痛不癢的落在身上。
……
佐思莫拉奧的純白奧法護盾,蜘蛛邪神所遺留下為數不多的,無需理解就可以直接使用的奧文法術之一。
這種奧法護盾和巫師們所使用的護盾區別在於,它並不是用一種更強硬的奧文去抵禦奧文的衝擊。而是在被攻擊的瞬間,讓施術者和攻擊奧術建立聯系,利用施術者的精神力去拆解對方奧術的構成,從而達到讓對方奧術失效的目的。
穆時一瞬間也被邪神之力的強大震驚到了——只是一個不需要被理解的奧文,就能直接免疫一個聖光騎士的攻擊!
要完全理解才能夠使用的力量,會多強?
穆時的目光掃過眼前的眾人。他們並沒有從本質上理解聖光的奧秘,為什麽他們能使用聖光的力量?
……
“那是巫師的法術護盾?”“不,不太像。獵巫手冊裡並沒有提到這種法術……”
教會之內派系林立,傳道修士會和騎士軍之間不和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見聖光騎士一擊失手,包圍圈後方的聖職者們竊竊私語,略帶有些幸災樂禍的感覺。
“那麽,你是選擇去死?”
深紅之王緩緩道出幾個字,將在場的所有聲音壓了下去。聖職者們紛紛施展聖術,或是對前排的聖騎士施加庇護,讓他們成為更堅硬的盾,或是對他們施加祝福,讓他們成為更加銳利的劍,或是直接施展聖術,讓遠程火力覆蓋惡魔。
沒有人懷疑,如此強大的一隻獵魔隊,還滅不掉一只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惡魔。
千百年來有多少惡魔湧現,可是聖光光輝依舊閃耀!
然而,他們的攻擊似乎也是沒有用處。自聖光的轟擊之中,出現了和眾人的聖詠截然相反的,充滿了邪惡與毀滅意味的吟唱:
“讚美節肢的敬意,
願白色大地永寂萬古,願黑光蛛網堅韌充足……” “褻瀆之言!靜默姐妹呢!”
靜默修女會的姐妹們雙手合十,雙唇打開,她們並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卻自有溫柔的女聲充斥各個聖光信徒的耳中,仿佛是聖母麗莎的溫柔搖籃曲。
聖騎士們停下進軍的步伐,反手立盾迎敵,將其他聖職者護在身後——這惡魔居然並沒有直接攻上來,而是和那些異教祭祀一樣,用通用語吟唱讚美邪神褻瀆的褻瀆之言!這可和他們平常遇到的那些惡魔,完全不一樣。
“……讚美您,邪能的尊主,願您憐我無力殘廢,賜我眷者的八足!”
聖騎士們渾身肌肉緊繃,放下面甲,將全身藏在聖光祝福過的盾牌,與全身的秘銀盔甲之後。
騎士軍的攻擊力也許不是最強的,但是防禦一定是最厚的,我們是聖光的守衛,是同袍的堅盾,是不侵的……
深紅之王枯瘦的骨爪舉起,一道黑光打出,打斷了所有聖騎士的心聲。
薇瑟內拉從盾牌上規則的圓內,看到了那個紅衣的身影, 然後一身重甲轟然倒地。
黑光之箭。
穆時細細品味剛剛指尖爆發出的法術,通過吟唱對神明的讚美或者是祈禱,可以短暫的釋放只有神明才能釋放的法術。不過這樣利用奧文的結果,就是令邪神之力的威能大大下降。
但是現在,這打折版的邪神之力,怕是也夠用了。
穆時邁出一步,頂在戰線最前面的聖光騎士們微微縮了一下,然後也同樣跨前一步。
“防禦陣地!決不能跨後一步!”
深紅之王只是邊緩緩向前走,邊吟唱詭異的頌詞,隨後雙手一合,眾騎士們的盾牌便裂為鐵片。平常自持強大的人們,終於感受到身為弱小者時,心中充斥的恐懼。
“所有人,一起上!”“為了聖光!”“聖光海照拂我!”“殺了這個惡魔!為了正義!”
見眾人圍捕上來,穆時確實輕輕一笑,沒抱著小老鼠的左手骨刀爆起,將騎士們的劍通通攔住:
“無力。”
骨刀格開利刃,將那些騎士們掀翻在地。骨刀收回,深紅之王任由那些被嚇破膽的騎士們或者是聖職者們四散而逃,仿佛是正在看老鼠逃跑的貓。
一個聖騎士自陰影中遁出,手持一把匕首刺入深紅之王的後背——卻仿佛是刺到了一塊石頭。
穆時反手將騎士的利刃刺入他的胸膛。不好的回憶在腦海中閃回,他將那騎士的屍體扔到一遍,威壓彌漫,巨大的壓力加負在每一個還清醒著的人的肩頭。
“不願意跪下,那就去死吧。”
紅與黑掠奪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