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早上,只聽一陣忽尖忽粗的笑聲自身後發出,一人說道:“小姑娘,你老公撇下你不要了,不如跟了我罷。”正是“窮凶極惡”雲中鶴。他人隨聲到,手爪將要搭到木婉清肩膀,斜刺裡一掌拍到,架開他手,卻是南海鱷神。他哇哇怒吼,喝道:“老四,我南海派門下,決不容你欺侮。”雲中鶴幾個起落,已避在十余丈外,笑道:“你徒兒收不成,這姑娘便不是南海派門下。”南海鱷神喝道:“你怎知我徒兒不來?是你害死了他,是不是?是了,定是你瞧我徒兒資質太好,將他捉拿了去,想要收他為徒。你壞我大事,先捏死了你再說。”這人也真蠻橫到了極處,也不問雲中鶴是否真的暗中作了手腳,便向他撲將過去。 雲中鶴叫道:“你徒兒是方是圓,是尖是扁,我從來沒見過,怎說是我收了起來?”說著迅捷之極的連避南海鱷神兩下閃電似的撲擊。南海鱷神罵道:“放屁!誰信你的話?你定是打架輸了,一口冤氣出在我徒兒身上。”雲中鶴道:“你徒兒是男的還是女的?”南海鱷神道:“自然是男的,我收女徒弟乾麽?”雲中鶴道:“照啊!我雲中鶴隻搶女人,從來不要男人,難道你不知麽?”
南海鱷神本已撲在空中,聽他這話倒也有理,猛使個“千斤墜”,落將下來,右足踏上一塊岩石,喝道:“那麽我徒兒哪裡去了?為甚麽到這時候還不來拜師?”雲中鶴笑道:“嘿嘿,你南海派的事,我管得著麽?”南海鱷神苦候段譽,早已焦躁萬分,一腔怒火無處發泄,喝道:“你膽敢譏笑我?”
木婉清很聰明,當即大聲喊道:“不錯,你徒兒定是給這雲中鶴害了,否則他在那高崖之上,自己如何能夠下來?這雲中鶴輕功了得,定是竄到崖上,將你徒兒帶到隱僻之處殺了,以免南海派中出一個厲害人物,否則怎麽連屍首也找不到?”
南海鱷神伸手一拍自己腦門,對雲中鶴道:“你瞧,我徒弟的媳婦兒也這麽說,難道還會冤枉你麽?”木婉清道:“我丈夫言道,他能拜到你這般了不起的師父,真是三生有幸,定要用心習藝,光大南海派的門楣,使你南海鱷神的名頭更加威震天下,讓甚麽‘惡貫滿盈’、‘無惡不作’,都瞧著你羨慕得不得了。哪知道雲中鶴起了毒心,害死了你的好徒兒,從今以後,你再也找不到這般像你的人來做徒兒啦!”她說一句,南海鱷神拍一下腦門。木婉清又道:“我丈夫的後腦骨長得跟你一模一樣,天資又跟你一模一樣的聰明,像這樣十全十美的南海派傳人,世間再也沒第二個了。這雲中鶴偏偏跟你為難,你還不替你的乖徒兒報仇?”
南海鱷神聽到這裡,目中凶光大盛,呼的一聲,縱身向雲中鶴撲去。雲中鶴明知他是受了木婉清的挑撥,但一時說不明白,自知武功較他稍遜,見他撲到,拔足便逃。南海鱷神雙足在地下一點,又撲了過去。
木婉清叫道:“他逃走了,那便是心虛。若不是他殺了你徒兒,何必逃走?”南海鱷神吼道:“對,對!這話有理!還我徒兒的命來!”兩人一追一逃,轉眼間便繞到了山後。木婉清暗暗歡喜,片刻之間,只聽得南海鱷神吼聲自遠而近,兩人從山後追逐而來。
雲中鶴的輕功比南海鱷神高明得多,他一個竹杆般的瘦長身子搖搖擺擺,東一晃,西一飄,南海鱷神老是跟他相差了一大截。兩人剛過木婉清眼前,刹那間又已轉到了山後。待得第二次追逐過來,雲中鶴猛地一個長身,
飄到木婉清身前,伸手便往她肩頭抓去。木婉清大吃一驚,右手急揮,嗤的一聲,一枝毒箭向他射去。雲中鶴向左挪移半尺,避開毒箭,也不知他身形如何轉動,長臂竟抓到了木婉清面門。木婉清急忙閃避,終於慢了一步,臉上陡然一涼,面幕已被他抓在手中。 雲中鶴見到她秀麗的面容,不禁一呆,淫笑道:“妙啊,這小娘兒好標致。只是不夠風騷,尚未十全十美……”說話之間,南海鱷神已然追到,呼的一掌,向他後心拍去。雲中鶴右掌運氣反擊,蓬的一聲大響,兩股掌風相碰,木婉清隻覺一陣窒息,氣也透不過來,丈余方圓之內,塵沙飛揚。雲中鶴借著南海鱷神這一掌之力,向前縱出二丈有余。南海鱷神吼道:“再吃我三掌。”雲中鶴笑道:“你追我不上,我也打你不過。再鬥一天一晚,也不過是如此。”
兩人追逐已遠,四周塵沙兀自未歇。等兩人第三次繞山而來,木婉清縱身而上,嗤嗤嗤響聲不絕,六七枝毒箭向雲中鶴射去,大聲叫道:“還我夫君的命來。”雲中鶴聽著短箭破空之聲,知道厲害,竄高伏低,連連閃避。木婉清挺起長劍,刷刷兩劍向他刺去。雲中鶴知她心意,竟不抵敵,飄身閃避。但這樣一阻,南海鱷神雙掌已左右拍到,掌風將他全身圈住。
雲中鶴獰笑道:“老三,我幾次讓你,只是為了免傷咱們四大惡人的和氣,難道我當真怕了你不成?”雙手在腰間一掏,兩隻手中各已握了一柄鋼抓,這對鋼抓柄長三尺,抓頭各有一隻人手,手指箕張,指頭髮出藍汪汪的閃光,左抓向右,右抓向左,封住了身前,擺著個隻守不攻之勢。
南海鱷神喜道:“妙極,七年不見,你練成了一件古怪兵刃,瞧老子的!”解下背上包袱,取了兩件兵刃出來。
木婉清情知自己倘若加入戰團,徒勞無益,當即退開幾步。只見南海鱷神右手握著一把短柄長口的奇形剪刀,剪口盡是鋸齒,宛然是一隻鱷魚的嘴巴,左手拿著一條鋸齒軟鞭,成鱷魚尾巴之形。
雲中鶴斜眼向這兩件古怪兵刃瞧了一眼,右手鋼抓挺出,驀地向南海鱷神面門抓去。南海鱷神左手鱷尾鞭翻起,拍的一聲,將鋼抓蕩開。雲中鶴出手快極,右手鋼抓尚未縮回,左手鋼抓已然遞出。只聽得喀喇一聲響,鱷嘴剪伸將上來,挾住他鋼抓一絞。這鋼抓是純鋼打就,但鱷嘴剪的剪口不知是何物鑄成,竟將鋼抓的五指剪斷了兩根。總算雲中鶴縮手得快,保住了鋼抓上另外的三指,但他所練抓法,十根手指每一指都有功用,少了兩指,威力登時減弱,心下甚是懊喪。南
海鱷神狂笑聲中,鱷尾鞭疾卷而上。突然間一條青影從二人之間輕飄飄的插入,正是葉二娘到了。她左掌橫掠,貼在鱷尾鞭上,斜向外推,雲中鶴已乘機躍開。葉二娘道:“老三、老四,幹什麽動起家夥來啦?”我見她手中又抱著一個男嬰,約莫三四歲年紀,錦衣錦帽,唇紅面白,甚是可愛,原來他又去尋覓嬰兒了。
雲中鶴笑道:“二姊,老三新練成的鱷嘴剪和鱷尾鞭可了不起啊。適才我跟他練了幾手玩玩,當真難以抵擋。這七年來你練了甚麽功夫?能敵得過老三這兩件厲害家夥嗎?只怕你也不成罷。”他不提南海鱷神冤枉自己害死了他門徒,輕描淡寫的幾句話,便想引得葉二娘和南海鱷神動手。
葉二娘上峰之時,早已看到二人實是性命相搏,決非練武拆招,當下淡淡一笑,說道:“這七年來我勤修內功,兵刃拳腳上都生疏了,定然不是老三和你的對手。”
這時候,我感覺時機差不多了,毫無聲息的走了出來。他們幾個看到我的出現都愣住了。不一會, 南海鱷神首先怒道:“臭小子,我那好徒兒,是不是你帶走了。”我哈哈大笑道:“嶽老三,你說的不錯,是我帶走了,那又怎麽樣?你又打不過我,怎麽和我搶?”這時候我趁葉二娘驚訝的時候,將孩子搶了過來。葉二娘大怒道:“閣下是誰,一定要找我四大惡人的晦氣嗎?快快還我孩兒,我饒你不死。”我輕笑道:“葉二娘,我對你有所了解,你的身世的確令人垂憐。但是,你這些年的所作所為,會導致你今生無緣再見你的親生兒子。”葉二娘若有所思道:“閣下到底是何人,為何知道我的身世。難道你知道我的兒子在哪嗎?”我看著葉二娘期盼的眼神道:“我是少林和尚玄曄,你兒子的所在除了我,世上恐怕沒有人知道了。”看到葉二娘震驚的眼神,我把一旁發呆的木婉清拽到了身後。
看到葉二娘不停的掙扎著,旁邊的南海鱷神和雲中鶴忍不住動手了。他們幾乎同時出手,我卻毫不避讓運起九陽神功和他們對攻。交手了五十回合,他們的內力漸漸不支。雲中鶴突然大叫道:“二姐,你不會還想見死不救吧。”葉二娘隻好打起精神,加入了戰團。我頭一次有這樣的大戰機會,很興奮。把自己這些年的所學,一一運用出來。只打的他們三個,毫無還手之力。本來想廢了他們三個,可是因為葉二娘和師兄的關系,所以不好下重手。那南海鱷神又不是大惡之人,所以無奈之下攻擊重點全集中在雲中鶴身上。雲中鶴本來就是四大惡人中武功最低的,只是憑著高強的輕功逞凶。這下子,跑又跑不了隻好任我宰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