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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春言再見到戴鵠飛和莫朝先,已經是三天之後。
那一天,本來已經要開始正式投入采訪,可是一頓飯沒有吃完,公司的下屬又一批人趕來,戴鵠飛隻得又接著辦公。
醫院經過兩天的討論,也決定把戴鵠飛送回他的公寓,醫院采取上門服務的策略。之所以這麽做跟所謂的“特權”沒有半點關系。一來是因為戴鵠飛的病情說重也不重,無非是長期疲勞兼年老所致;其二主要還是為醫院的正常秩序著想,自從戴鵠飛入院,醫院每天要增加的人流量是平常的兩倍。
至於搬回到自己家裡之後,還是接著辦公......
不過寄春言覺得至少環境要好很多。
寄春言在任晚雲的的引領下,用余光偷偷地打量著公寓的環境。但見這是一座典型的東西結合的產物,頭上是高級吊燈,地上是木質地板,牆上左邊是西方的山水油畫,右邊則是中華的水墨風光,以寄春言的審美來說,這樣的布局本不該出現在戴鵠飛這樣的大企業家的宅子裡的,不過一想戴鵠飛那隨和的個性,似乎倒也合乎情理。
戴鵠飛的休息室,進門左手邊是一個巨大的書櫃,書櫃近兩米高,寬則幾乎等同牆面,同樣是有些看起來不合情理的設計。書櫃的兩邊各是一米多高的青花瓷瓶,瓶裡各是一株萬年青。掛角之處和正對門的地方則是一整套茶具,此時莫朝先正在愜意地泡著茶水。
莫朝先的背後便是窗戶,窗外是一座花園,百花開得正豔,花香陣陣撲鼻。再往裡便是戴鵠飛的臥床,戴鵠飛此時正靠在床頭對著寄春言微微示意,床的兩邊都是沙發,很顯然是給客人的,而這兩天客人還真不少,沙發足可以容納十來個人。
任晚雲引著寄春言在靠窗的沙發坐下,寄春言卻先湊過去跟戴鵠飛握手道:“戴先生,您好!”戴鵠飛微微一愣,繼而哈哈大笑著握住寄春言的手。
戴鵠飛先道:“寄小姐喝點什麽,要不讓莫老給你泡杯綠茶!”寄春言十分惶恐,趕緊半起身對著莫朝先的方向道:“不敢,不敢。”然後任晚雲正微笑地看著她,趕緊道:“給我一杯開水可以嗎?”
任晚雲微笑道:“好的。”說著轉身離開。
戴鵠飛笑道:“寄小姐大可不必這麽客氣,我說了我這人是隨便慣,你這客氣來客氣去,我這頭皮都發麻,哈哈!”
寄春言微笑地調試設備,道:“多謝戴先生美意,不過可能是職業習慣吧,我們記者都要求嚴謹一些......”
戴鵠飛一呆,隨即大笑道:“看我,對不住,是我顧慮不周!”
寄春言更加惶恐,連忙道:“戴先生千萬不要這麽說......”
戴鵠飛手一擺,道:“好了,咱們也別客氣了,你就......哈,按你的方式來!”寄春言笑道:“好的,那麽咱們這就開始嗎?”
戴鵠飛道:“等一下,我這有一個不情之請,不知寄小姐可否考慮一下?”
寄春言沒想到戴鵠飛提出這種問題,連忙道:“戴先生請說。”
戴鵠飛道:“我想咱們這裡說的寄小姐都可以錄下來,寄小姐甚至可以在我這公寓裡食宿,辦公......”
戴鵠飛沒有說完,寄春言已經驚得嘴巴都合不攏,又聽戴鵠飛笑著把話說完道:“隻是有一個要求,寄小姐這裡聽到的看到的內容絕對保密,寄小姐剪輯的內容也要我這邊通過以後才能播出,
寄小姐以為如何?” 寄春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若非茶香濃鬱,花香繞鼻,寄春言直以為是在夢境之中。
半晌,寄春言才道:“戴先生這是......這是為什麽,我不懂,我是說......”寄春言是真混亂,腦子就像窗外的世界,鶯飛燕鬧,蝶舞蜂飛,不是嗡嗡嚶嚶,就是嘰嘰喳喳,或者是啾啾唧唧!
戴鵠飛明白她的疑惑,神色忽然有些道:“這一段實在太忙了,沒日沒夜地忙,這才把自己弄進了醫院......”
遠處莫朝先忽然冷冷地道:“那是你活該,七老八十不好好享享清福,非要出來饊嘶腖鬩暈煜戮駝嫻拿蝗瞬帕寺穡俊
戴鵠飛訕笑一聲,不理莫朝先,接著對寄春言道:“這幾天被醫生逼著多休息幾晚忽然有時間想一些事情,恰好那天你的出現,給了我一些靈感......”
寄春言更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趕緊喝了一口還沒有涼透的開水勉強鎮定一些心神,又趕緊把大腦的輪軸轉動,思考著戴鵠飛話裡到底是什麽意思,她心裡明白這些大企業家說話都不會是無的放矢的,往往一些看似無關緊要的話,說不定就是關鍵。
寄春言試探著道:“我......我哪裡......”雖想客氣一下,心裡卻還真好奇自己怎麽就成了戴鵠飛所謂的“靈感”。誰知戴鵠飛思維跳躍比草原上的小鹿還快,話題一轉忽然接著道:“不知寄小姐對我公司的現狀有沒有了解?”
這不是小看自己嗎,寄春言心裡暗想,不過一看戴鵠飛誠懇的目光,立即正色道:“不瞞先生,我對公司的過去歷史都作了足夠的工作......”
戴鵠飛哈哈大笑,點點頭道:“那就好,那就好!”
笑容漸漸收起,忽然歎一口氣道:“不瞞寄小姐,這兩天我想了又想,公司這現狀跟我當初創業時候的內外環境可實在太像了,不同的是,那時候我孤身一人,想乾就乾,天不怕地不怕,所以才生生闖出一條路來,可是現在,我手下可是四十五萬員工啊......”
寄春言連忙道:“戴先生謙虛了,應該是四十五萬戶才準確,要按人頭來算的話,至少得乘以三或者四以上。”語氣一頓又微笑地道:“要說戴先生的貢獻更加不可以這樣的數據來衡量......”戴鵠飛連忙打斷她的話道:“你不用安慰我,我也不是給自己臉上貼金的,我要說的是那時候我做一個決定容易,而現在做一個決定難啊!”
寄春言這才明白戴鵠飛原來是要說公司最近改革的事,也是,道理誰都明白,創業時候的戴鵠飛就像單車少年,在廣闊天地自由自在,橫衝直撞,衝多快,也可以轉多快;可是現在的戴鵠飛卻是一艘航空母艦一般的舵手,在茫茫大海上轉一公分兩公分都得下巨大的決心,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又聽戴鵠飛道:“公司問題多多,千瘡百孔,可是我這腦子,精力都不比從前......”瞟了一眼真舒服地斜靠在竹椅上的莫朝先,又道:“本來那老東西是搞文學創作的,想象力豐富,最是天馬行空,有些問題我還可以從他那裡得到一些啟發,誰知這老東西退化得比我還快,我看是指望不上他了!”
寄春言任是怎麽憋,還是憋不住笑,趕緊側過臉,也順便觀察一下莫朝先的反應,卻見他閉目養神,好似根本沒有聽見戴鵠飛的嘲諷一般。
寄春言估計戴鵠飛看到莫朝先這表情,也是恨得牙癢癢,果然又聽戴鵠飛道:“你看看他,整天除了吃就是睡,哪還需要動腦子,估計腦細胞都不剩多少!”
這回莫朝先回嘴了,不過還是一動不動,眼睛也不睜開,道:“你自己非要給自己找罪受,何苦拉上我!”
戴鵠飛無奈地對寄春言道:“看到了吧,哪還能指望他?”
寄春言為難道:“可是我......我又能幫先生什麽忙?”
戴鵠飛道:“這便是我要說的。”接著有些興奮地道:“我想了兩天,不妨趁著你這次的采訪,把這些年的經歷,尤其是創業時候的經歷好好整理一下,或許能夠找到一些靈感。”
寄春言倒沒有想過還能這麽解決問題的,她把這疑問告訴了戴鵠飛,戴鵠飛一笑道:“你忘了,其實大多數時候,咱們都是靠著‘經驗’兩個字活著的,我腦子不好使了,過去又太多記憶,一時理不清思路,恰好......”
寄春言暗罵自己傻,這麽簡單的道理都要戴鵠飛點透,不過她也立刻提出自己的疑慮,道:“可是過去的經驗是不是就能解決現在的問題呢?”
戴鵠飛笑道:“一切還是看人,而且,我認為最關鍵還是看問題的角度,這也是我讓你幫我的原因之一。”
寄春言好奇道:“什麽原因?”
戴鵠飛笑道:“就是你們記者看問題的角度往往都很刁鑽,從你的角度或者恰好就能找到症結所在也說不定呢?”
原來是把她當作“工具”來用了,心中微微有些不快,不過寄春言倒是十分佩服戴鵠飛的坦誠,她也笑道:“戴先生倒是快人快語。”
戴鵠飛笑道:“我說了,我喜歡直接一點。”
寄春言道:“可是公司內部那麽多專家,他們都是行家裡手,對於公司的問題隻怕沒有誰比他們更加清楚的了......”
戴鵠飛笑道:“你說的不錯,不過也存在兩個問題。”
寄春言誠心請教,道:“請先生指教。”
戴鵠飛微微笑道:“第一,你也明白人事複雜,簡單的問題往往塗上複雜的色彩;第二,是思維慣性問題,這個你應該明白。”
寄春言點點頭,思維慣性普遍存在於各個領域,是說人們往往都身陷在各自熟悉的領域不能自拔,遇到有些問題外人看來明明不複雜,可是他們就是轉不過那個彎來。
戴鵠飛又道:“何況現在內憂外困,這些人抬眼就是一片黑,哪還有多余的時間開闊思路。再說咱們的老祖宗不是說過‘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嗎,我就希望你這一個旁觀者能夠給我的公司指出一條明路來。”
寄春言大驚失色,戴鵠飛說著說著竟然把她捧到如此高的地位,她哪裡敢承受,連忙道:“戴先生你過獎了,我就是一個小小的記者......”
戴鵠飛道:“你的簡歷我看了,你的能力我也有初步的判斷,你不用謙虛,再說我也隻要你做一個如實的記錄者......”
寄春言有些不明白,道:“記錄者?”
戴鵠飛道:“沒錯,你隻管從你的角度去問,去看,去了解,我這裡忙的時候,你可以到我的公司去,想看的,想了解的也都可以看;至於我這裡你更是可以毫無顧忌,所有你想知道的,都可以在我這裡得到答案!”
這可是一個不小的誘惑。眾所周知,戴鵠飛雖然早已是一個全球皆知的公眾人物,可是對於他的創業歷程,對於他的感情生活從來就是一個謎,這對於新聞行業來說,無疑是一塊巨大的寶藏。
隻是寄春言也遲疑起來,憑什麽這樣的好事會輪到她寄春言頭上?
寄春言如實把問題拋給了戴鵠飛。
戴鵠飛笑道:“你方才的反應就是最好的答案!”寄春言一愣,一時還沒有明白戴鵠飛的意思,卻聽戴鵠飛笑道:“尋常人,就算是你們的總編輯,我想聽到能夠獨家挖出我戴鵠飛的猛料反應都不會像你那般平淡......”
寄春言臉紅了,其實她的心裡到現在依然是如浪花翻騰的,隻是思路被戴鵠飛帶著,一時慢了那麽一點點。
寄春言連忙解釋。戴鵠飛笑道:“且不去管這個,還有一點在你身上頗為難得,你自始至終能夠以一個記者的操守來采訪,而不帶任何感情,或者其他色彩,這一點是十分難得,須知這是非黑即白的世界,尤其是你們記者,手裡掌握著筆杆子,是輿論的先鋒,是各方勢力都要爭取的主要陣地......”
說到這,忽然笑道:“哎呀,一高興話就多了,總之你的個人操守是關鍵,我也希望你此後的工作中一如既往地堅守。”
寄春言眼眶有些發紅,沒想到眼前這老人居然是她的之音, 她微微直起身子道:“我......我會的,我一定......”
戴鵠飛連忙示意她落座,又道:“如果你同意,我會派人跟你們總編談你的工作安排,我邊最後還會有額外的補助!”
寄春言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短短半天工夫,她居然就像坐到了雲端一般。她想了又想,實在找不到半個推拒的理由。
附注:
從今天起,每天一章,會盡快完稿。
生活是一條鞭子,總在你想要打個盹的時候狠狠抽在屁股上。
人啊,能看得清遠方的路,卻未必能控制腳下的步。
我要把一部言情,一部武俠的大綱全部寫好,還要把《預言書》一書完結。
是的,這部書一變再變,如果看到的朋友稍微留意第一章,便知道起初是要“千層雞蛋餅”的寫法的,後來變成“開水煮雞蛋”的寫法。現在,原本計劃的30萬字左右的篇幅也要壓縮。為何?
其一,我已經說過,既然是“開水煮雞蛋”,那烹飪手法自然不用多講究,主要看營養。不過盡可放心,水煮蛋,營養完好保存,隻是有人不大喜歡這種吃法罷了。
其二,據這幾天的觀察,市場形勢都朝著我原先的設想在發展,這更加堅定了我的信念。
其三,人為什麽恐懼,很多時候是對未來的恐懼。我也說了,如果願意相信,這本書或許能照出一絲光亮。
其四,或者有一天,我還是會把這部書完成,因為大綱和故事都基本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