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費
作者按:作者脫離經濟理論太久,畢業後也再沒看相關專著,因此可能不太系統,也不知哪些是專家們提到的,哪些沒有。
不過我想關於本篇提到的“消費觀念對於變革的影響”不說獨家,提出的人應該還不太多,當然理論是否成立還是要看現實市場如何運轉。
之所以要單獨提出是因為:什麽都好預測,唯有人心最難。
在信息化的大前提下再很難通過傳統手段讓消費者把手中的錢花出去!
因此,前文提到的所謂“消費者時代”不是指消費者有錢,就是大爺。而是指商家要重新摸索消費者的需求,這個過程也將會是漫長而複雜的,哪怕是借助大數據!
還是那句話,成也信息化,敗也信息化。網絡加速了消費觀念的改變,卻也開闊了消費者的眼界,衍生出了無數種需求可能性。
還有一點,變局時間越久,“消費觀念”越會起重要作用!
寄春言想了想還是道:“我還是不敢相信,這實在是......匪夷所思。”她繼續陳述自己的觀點,她認為房地產一直是政府GDP最大的一塊,再說眾所周知,能夠投資房地產的都不是一般人,那麽大的奶酪......
戴鵠飛笑道:“其一,我說了,房價和稅負其中之一必降,或者說都降,你說的情況自然還是存在,不過都不是個人能夠決定的,是當時的大環境逼著的。”
寄春言迅速整理分析了半天的結論,還是無法說服自己。
戴鵠飛看著有些累了,莫朝先替他答寄春言的問題,顯然兩人沒少討論過。
莫朝先道:“你說失業了會出現社會問題,我們當時還做了最好的打算,可是最壞的打算呢?你想過後果嗎?”
他接著舉例,無論衝出去還是自力更生,自身都還是要發展。可是成本那麽高,國內的創造力不足,無法形成應有的推動力怎麽辦?
再者,十多年的大多數的企業都是躺著把錢掙了,他們對於風險的抵抗能力,對於市場的應變能力,還包括人,短時間內有多少人能適應新形勢下的市場要求,拉上戰場就能衝鋒陷陣的?
其三,絕不能忽略了網絡和物流的力量,這兩股新興的力量是對傳統通路的巨大挑戰將是革命性的。試想隨著這股力量的不斷壯大,傳統通路不斷受到衝擊,是不是許多本土企業要面臨危機,政府的壓力是不是越來越大?
這種壓力來自哪裡。一是還不能行之有效地把這兩股力量轉化成對GDP的貢獻;其二,對於本土市場的衝擊和對GDP的貢獻,怎麽取舍?其三,怎麽平衡新舊力量的權重是不是也是一大難題?
最重要的是,市場問題之後隨著而來的是什麽,是社會問題。工廠,企業倒閉,失業率上升。
政府能怎麽辦?
這五點,尤其是第五點,將會是巨大的挑戰,而且不是個例,將會是全國性的問題。
莫朝先道:“你再多想想,還有什麽出路嗎?”
寄春言道:“要是最快時間衝出去了呢?”
莫朝先道:“一樣,衝出去了可以暫時緩解壓力,可是最終要走得遠走得快,就更需要強大的後勁,就更需要自身的發展來推動。”
寄春言無話可說,莫朝先笑道:“實話告訴你,全國范圍後來咱們也懶得多看,就咱們所在的那小城,要不是鋪面三年免租,開店稅減了一半,你以為他會那麽快發展起來嗎?”
寄春言道:“這種促銷現在都還在用,
許多的樓盤也都還打著這樣的廣告啊,不過不是都說隻是把房租攤派了,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到頭來還更不劃算。” 莫朝先笑道:“現在不大了解了,那會卻很少有那麽乾的了,你知道為什麽嗎?”
寄春言想了一下,道:“你是說公信力全面下降,因此都沒人相信他們?”
莫朝先笑道:“有這方面的因素。我還記得當初咱們就沒少抱怨,有一個樓盤就這麽乾的,廣告打出來,可是都被作了手腳,錢不知被誰吞了,我們去排隊問,都說租出去,可是過了一年,還是空蕩蕩的。後來又促銷,就沒多少人,抱著試一試的想法,沒想到還撿了便宜,呵呵,老小子真有運氣......”
戴鵠飛忽然道:“就你話多,咱們那些事慢慢再說,先說正事。”莫朝先道:“你管我,你睡你的覺。”話雖是這麽說,還是繼續方才的話題,莫朝先道:“其中還有一個重大的因素就是消費者。”
寄春言道:“消費者,這怎麽理解?”
莫朝先道:“不是說了嗎,頭一個十年幾乎可以稱作是消費者時代,錢包在他們手裡,他們才有最終話語權。”
寄春言遲疑道:“這消費者......不好說吧,畢竟人心怎麽想的誰也說不準。”
莫朝先道:“話是這麽說,可是那一段時間這種說不準恰恰是逼著房價往下降,你覺得不是這樣嗎?”
寄春言一時想不透這其中的聯系。
莫朝先繼續他的理論,他笑道:“不知道歷史書裡有沒有提到消費觀念這個概念,反正我和他以及其他幾個人那會都愛談這個,因為市場終歸要面對消費者,咱們都在探索消費者的想法。”
寄春言道:“那你們的結論是。”
莫朝先道:“你也明白,咱們的民族是一個非常中庸的民族,非常能夠適應各種惡劣環境,這是咱們的優點;又極易隨大流,被煽動,可是這一回不一樣......”
寄春言有些明白了,她道:“您的意思是,消費者對於這場風暴也沒有信心,所以,會一直觀望,而他們觀望越久,對於局勢的壓力也就越大。”
莫朝先笑道:“沒錯,很多事情你一簡單下來就很容易想通,不是產能過剩嗎,那就要消費者掏腰包啊。”
莫朝先繼續自己的理論,興致非常高。
他和戴鵠飛都認為,真正左右這場大變局的,消費者的力量不容忽視。
第一,前面已經說過了,由於市場信用體系崩潰,消費者對於市場的信心嚴重不足,更多會采取觀望的態勢,如此便會加大各方面的壓力,迫使一些重要的改革措施出台,比如降房價或者減賦稅,把成本降下來。
第二,市場日新月異,通路每天拓寬,可是有一樣不知有多少人注意,便是消費結構幾十年沒有多大變化。
舉個十分簡單的例子,你回到農村,消費者最廣大的市場看看他們的年夜飯就能看出一二來,除了雞鴨魚肉還有什麽,除了炒和煮,燉,還有多少普遍的烹飪方法。又冷笑著拿戴鵠飛做例子,說戴鵠飛幾十年了還是改不了吃酸辣魚的臭毛病(戴鵠飛也隻得苦笑,乾脆轉個身睡覺。)
同樣的西紅柿到了大多數人手裡,能想到三個以上常做的菜嗎?無非還是西紅柿炒雞蛋而已。
那麽問題就出來了。
科技發展那麽快有什麽用,生產那麽多商品怎麽辦?
有些專家提出城市化,沒錯,城市化好,能夠第一時間增加城市人口,刺激消費。可是仔細想想又覺得哪裡不對。
城市化以後,老百姓的錢一下子增多了嗎?
沒有。
城市化以後,老百姓的消費觀念一下子提升了嗎?
沒有。
所以城市化是大勢所趨,可不能解決所有問題,更不可能一勞永逸地解決問題。
莫朝先的思維非常活躍,他又舉了一個例子,是跟某一個科學家開玩笑說起的。
說是科學家吹噓手上的科研項目多厲害,有一次便被戴鵠飛開了玩笑。科學家最怕蛇,戴鵠飛便笑說,你不是怕蛇嗎,既然你的研究那麽厲害,基因技術如何如何了得,那你為什麽不把自己骨子裡的怕蛇的基因換掉了呢?
科學家啞口無言。
大家都知道戴鵠飛有些強詞奪理,基因技術再發達,也還沒有發達到那個地步,可是恰恰也說明了一個道理。有些觀念是刻在骨子裡的,不是一年兩年,或者幾年幾十年就能改變。
咱們中國人是最能隨機應變的民族,可是遠古流傳下來的基業也不是那麽快就能完全改變的。
所以,中國的市場大,沒錯;可是市場大,並不一定就非得買你的產品對不對?
還是舉個例子。拿電視機來說,市場需求越來越小。有的保質期還早,為什麽要買別的,有的就喜歡電腦,為什麽要買。
尤其是同質化如此嚴重的情況下,以前大家眼界窄,你說這個品牌好,可能親戚朋友都用這個品牌,可是信息拓寬之後呢,眼界全打開,消費者會比較,會選擇了。
再舉個例子,拿男女的戀情來說,以前眼裡就那麽百十個人,不是張三就是李四,可是現在不一樣,讀了大學,上了網,沒準幾千裡外都能有傾慕的對象。
莫朝先是文學創作的,他的想法非常感性,卻不一定就是錯的。尤其是這種心理分析,寄春言覺得很有幾分道理。
人啊,往往都是這山看著那山高的,無論是工作還是感情不是也有一句話概括嗎吃著鍋裡的看著碗裡的。
這就是人性。
短時間之內是無法改變的。
網絡,信息化,還有通路的改變無疑提供了一個契機,能夠極好地,極快地改變傳統的消費概念,比如西南人也開始嘗試很多東北菜;江南的美食也走進塞北的飯桌,可是終究還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就好比寄春言說的網絡給許多小作坊創業提供機會,市場一下子擴大到全國,貌似光明一片,其實短時間內還是原地踏步。舉個例子,新疆的葡萄乾很好,可是地圖對角線千裡之外的福建會第一時間接受嗎?
雲南的米線和米粉就能一下子打開黑龍江市場?不可能。
這個漫長的過程沒有人賭得起,所以隻能選擇更加實惠,更加快速的方法。改變成本核算模式,從而刺激消費模式,生產模式的改變。
寄春言忽道:“您提到一個農村市場,既然最廣闊的是農村市場,那為什麽......”
莫朝先似乎知道她想說什麽,道:“你是說開拓農村市場?”不等寄春言回答,先冷笑道:“你覺得可能嗎?”
莫朝先自己先回答,道:“不可能。”
他接著舉例說為什麽市場秩序必須重新梳理,還有一個重要原因是市場環節似乎看上去細化了,長期來說是非常好的趨勢,可是在特定環境下卻隻是某些人圈錢的一種項目。
他還是舉了最常見的例子。
他問寄春言道:“你現在叫一份雞蛋炒飯的外賣多少錢?”
寄春言一愣,還是道:“我還真不怎麽吃過,不過應該是十來塊錢吧!”
莫朝先道:“差不多,可是你知道四十多年前是多少嗎,一個七八級小城市?”
寄春言笑道:“不會比這還貴吧?”
莫朝先瞪著她道:“怎麽不會?”
寄春言大驚道:“怎麽會?”
莫朝先的理論還是一如既往地讓人聽著變扭,可是還真切中要點,很難反駁。
他認為商家把整個市場過程變複雜了,可是很多軟硬件設施,以及成本核算方式不完備,因此徒然增加了成本,導致物價變高。
還是拿雞蛋炒飯為例子,一般到店裡吃也就幾塊錢,絕不超過十塊錢,可是中間非要捆上一系列的環節,比如送外賣要收一次錢,加雙筷子收一次錢,加個環保盒子要價錢,加來加去,到手的價格能不貴嗎?
這個例子反映什麽?
一來是創新能力不斷減弱,誰都想站在別人的肩膀上成功,而不想老老實實地從頭做起,一步一步往上走。
這也是那一場變故之中,發展後勁可能不足的一個原因。
二來是一直說的,新興的網絡、物流和傳統通路之間的“戰爭”要比預期的時間可能要長得多。磨合的成本也高得多。
一份簡單的雞蛋炒飯外賣, 從最初的十幾塊錢恢復到正常的十塊錢或者更少,看似幾塊錢的事,中間可是歷經了不少的路程。
自然,市場會倒逼著有一部分人把目光對準農村市場,可是他們隻是圖短期利益,至於改變,引導消費理念,他們會做嗎,不會。
資本始終是逐利的,因此你會看到,大企業始終還是選擇大城市,一級市場抱團,然後慢慢減少市場份額。
還有一點,傳統通路和網絡通路之間決定好怎麽協調步伐之前,其實大可以不分這農村市場和城鎮市場的概念。
引導市場最終靠的還得是政府,可是又有一個問題,就算政府肯花這力氣,有人真想到農村嗎?
消費觀念那麽難以改變,傳統的“人往高處走”的觀念又豈是那麽容易改變的?
因此,最後的結果自然還是隻有少部分人被迫到農村市場打開局面。
莫朝先說了一段往事,說有一個他和戴鵠飛的好朋友,對於市場判斷失誤,用全部錢接手一個家電廠,誰知家電沒銷路,再想轉手就得大虧。
那朋友也下了決心,直接開拓農村市場,可是農村用柴,用煤的都還佔大多數,又有網購,他的生意舉步維艱。
才起個頭,戴鵠飛便迅速打斷,道:“提那些幹什麽,說故事有的是時間,先說點正事。”寄春言十分好奇,卻也不好再問。轉頭看向莫朝先,又見莫朝先眼眶微微泛紅,人也側過身子不再對著她,寄春言心裡想或者又是一個悲傷的故事,就不知道幾時能夠聽莫朝先把故事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