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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訪舊日的戀人》第10章.清純之戀
  又名《我的戀愛》張寶同 2019.5.5

  少男少女的心是很純潔很真摯的。在汨羅江邊的那次起誓在我們每個人的心裡還是十分地鄭重。從那以後,我們四人在一起就真地如同兄弟姐妹一樣。隻要林天明有書,我朝他借,他就必須要借給我。如果李秀英再來我家,我就會很真誠地對待她。而且,我們相互之間拿對方逗樂,把對方稱為倆口子或是小情人,大家也不再忌諱,更不會翻臉。因為這些都是我們四人之間的秘密。

  好像我和陳美雲,林天明和李秀英已經天地注定要成為小倆口似的。所以,每次陳美雲再見到我,臉上總是要飛起一片紅雲,紅紅的臉蛋上洋溢著一種難以言表的欣喜。而我見到她時,也喜歡朝她耐人尋味地凝望一會,像是在欣賞她的欣喜和美麗。

  可是,有一段時間,陳美雲要去長沙參加全省中學生游泳比賽。她先是要去嶽陽參加半個月的集訓,然後,再去長沙參加比賽。聽說她要去參加集訓和比賽,我為她歡欣和高興。可是,當她真地離開時,我就開始想她了。開始的三兩天隻是有點想,可是,過了一個星期後,那種思念就成了一種折磨,讓我整天地癡癡發呆,寢食不安。

  記得有一次,我想她想得耐不住了,就主動去了她家找她爸下棋。然後趁機把她的照片看了好一會。她的有張照片放得比較大一些,隻有半身,但她的微笑非常地美妙,十分地清秀可愛。她媽見我在直直地看著女兒的照片,就對我說,“美雲讓我對你說,她要到月底才能回來。”現在是月初,到了月底至少要等二十來天。

  這話道讓我感到了不好意思,我馬上離開了照片,開始跟她爸下棋。

  那天下午,我躺家裡吹著口琴,因為想念陳美雲,心裡有許多的惆悵和憂煩,就把調子吹得很淒婉哀傷。過了很長時間,李秀英來到了我家,見屋裡燈也沒有開,就把電燈拉著,坐在床邊,對我說,“看你這樣傷心難過的樣子,是不是想念陳美雲了?”

  我說,“沒有,她才離開幾天嘛,我怎會想她?”

  可李秀英說,“還不承認呢。自從陳美雲走後,我就看你老是打不起精神。要是陳美雲在,你保準不是這樣子。”

  為了轉移話題,我對她說,“你以後不要在頭髮上別那個發卡。有人說你這樣很俗氣。”

  她一聽,神情一變,馬上就問,“你聽誰說的?”

  我說,“你也別問那麽清楚了,趕快把這發卡摘下來。”

  她猶豫了一下,說,“可我覺得這發卡挺好看。”

  我說,“林天明對你怎說的?”

  她說,“這還是他上次去長沙給我買的。”

  我說,“這隻能說明他的欣賞能力太差了。”

  聽著我的話,她把別在耳邊那個挺花俏的發卡摘了下來。

  不一會,我媽回來了,見我躺在床上,身邊坐著李秀英,馬上就把臉板了起來,朝著我罵道,“你看你像什麽樣子,還有個規矩沒有?”

  我趕忙從床上下來。李秀英見我媽對她沒好臉,就趕忙離開了。等李秀英走後,我媽朝我訓斥起來,“你怎麽跟李秀英呆在了一起?你沒聽家屬們都是怎樣在說她?一天到晚把自己打扮得怪裡怪氣,都不知道姓啥叫啥了。”

  我說,“又不是我叫她來的,她要來咱家,我又不能說讓她出去。再說人家打扮成啥樣,跟咱家有啥關系?”

  我媽還是氣惱地說,

“我怕你跟她在一起學不好。你沒見她和林隊長家的二兒子在一起走著說著,那種熱乎勁就跟小倆口一樣。”  我嫌我媽攏退擔澳悴幌不端俏乙院缶筒蝗盟叢奐搖V劣諶思腋痔烀髟諞黃鷲ρ閔俑湃思宜迪謝啊!

  第二天中午,林天明來我家找我一起去上學。我對他嚴肅地說,“你和李秀英以後盡量別在一起說話,家屬們都說你們兩人在一起熱乎得跟小兩口一樣。”

  林天明就問,“你聽誰說的?”

  我說,“我聽我媽說的。”

  林天明皺了皺眉,說,“這些老娘們整天吃飽撐的,就愛說別人的閑話。”

  我說,“你又管不住人家說閑話,隻能管管自己吧。”

  沒過多少天,陳美雲從長沙回來了,取得了中學女子蛙泳第六名,還帶回了一些蘋果,給我們家送來了兩個。那時,隻有去長沙才能買到蘋果,而且蘋果特別地貴,要五角錢一斤。

  我父母經常去長沙鐵路醫院看病,可從來沒給我們買過蘋果。我只見過別人吃蘋果,自己卻不知道蘋果到底是啥味。所以,見到蘋果就特別地稀罕。

  因為天氣熱,蘋果表皮已有些腐爛。我媽把那蘋果的皮和爛的地方削掉,然後切成六片,分給我們五個孩子和她自己每人一片。這是我今生第一次吃蘋果。蘋果有點酸有點甜,非常地好吃。吃過一片,我們都眼巴巴地等著母親再分另一個蘋果。可是母親卻說,“這個蘋果留到明天再吃。”

  我想對母親說,蘋果留到明天會爛得更多,可是,我沒敢說。

  但是,那天傍晚,陳美雲卻讓我小妹把我叫到了她家。她父母都不在家,她把一個很大的蘋果切開,分給我和小妹一起吃。我小妹不舍吃,就拿去朝我弟弟顯擺。結果,我弟弟就把小妹的蘋果搶去了。小妹就哭著跑來向我告狀。陳美雲就哄我小妹別哭,又拿出一個蘋果給了我小妹。

  經過那次分離,我和陳美雲的關系更加親密了。我們每天都要見上一面,如果哪一天沒見面,就會找個原因到對方家裡,也要見上一面。

  那天,我吃過晚飯,躺在床上吹笛子,吹完《沿著社會主義大道奔前方》,又吹《揚鞭催馬運糧忙》。這時,我家門被推開了。我一見是陳美雲進來了,馬上從床上坐了起來,問她,“有事吧?”因為她平時不太來我們家,凡是來我們家都肯定是有事。

  她搖了搖頭,說,“沒事。我聽你吹笛子吹得真好聽,就跟從廣播裡播放的一樣,想過來聽聽。”

  我知道她不是在有意恭維,因為我也覺得自己吹得不錯。我謙虛地說,“我要是能跟廣播裡吹得一樣好,我就去文工團了。”

  她說,“你是不想去文工團,如果你想去文工團,就一定能進文工團。”

  我說,“你怎麽這樣肯定?有多少人吹得比我還好,都進不了文工團。”因為我哥就吹得比我好多了。

  她說,“但我相信你能做到。”她微微地朝著我笑著。

  我家的燈光有點暗,但燈光照在她有些害羞和欣喜的臉上,顯得十分地清麗可愛。我從來沒見過她如此地明媚清秀,如此迷人。我覺得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地愛她。我很想過去把她摟住,去親吻她。可是,我不敢。

  過了一會,她對我說,“聽說你們畢業後,就要下農村。”

  我一驚,問,“你怎麽知道?”因為下個月就是十二月了,我們就要高中畢業了。元月就要過春節,春節一過,差不多就到三月份了。最少到了四月初就要下鄉了,因為一年一度的春插這時開始,農村最需要勞力。

  她對我說,“李伯伯剛才在我家跟我爸在一起喝酒時說的。”原來她是專門來給我傳遞這個消息。

  李伯伯是知青辦的主任。他說的話肯定不會有錯。這讓我心裡當即就感到一陣慌亂:一旦離開了學校,下了鄉,就不能在學校裡上課和打球了。我們每年春插和雙搶時都要停課到農村裡幫助支農,春插時田裡很涼,還有螞蝗;到了夏季,不但要割稻子,還要插秧,每一天的勞動都非常地辛苦勞累。但我最擔心的還是怕以後很難再每天見到她了。所以,一聽說要下農村,我心裡就發怵。

  她見我在皺眉,歎著氣說,“等你下了鄉,我們就很難再見面了。”

  我安慰著她說,“那也不難,你沒見那些下鄉的知青三天兩頭回來。”

  她接著又說,“要是我能陪著你一起下鄉就好了。”

  聽她這話,我心裡大為感動,心想今生今世我真要非她不娶了。我說,“我才不讓你跟著我去受苦愛累。每年支農去插秧和割稻子,你又不是沒經歷過。”

  可她還是說,“我不怕,隻要和你在一起,什麽苦什麽累我都不怕。”

  我真想把她緊緊地摟在懷裡,好好地去親吻她。我把她看了好一會,說,“你真好,我會把你的話永遠記在心裡。”

  過了一會,她又對我說,“我要入團了。”說這話時,她顯得有些興奮和激動。

  我馬上說,“真的?太好了。”因為我知道她入團不容易,因為她家是地主成份,為此,她寫過好幾份入團申請書了都一直沒有入上。要不是她是班長和校女籃隊長,恐怕現在還入不上。

  這時,我媽從外面回來了,看見陳美雲在我家,就說,“美雲,來了?”

  陳美雲馬上起身說,“我來找少東問道題。”

  可我馬上就說,“美雲要入團了。”

  我媽說,“美雲要不是因為家庭成份不好,早就入團了。那些入團的人,哪個能比得上美雲?”

  陳美雲自然很高興,說,“總算是撥開烏雲見了太陽。”

  我就恢諧地說,“若要盼得紅軍來,嶺上開遍映山紅。現在映山紅總算是開了。”這是她最愛唱的那首《映山紅》裡的歌詞。

  聽我說這話,她的臉一下紅了起來,因為她覺得自己唱歌唱得並不好聽。

  沒過一會,見外面的天色已經黑了,陳美雲就離開了。

  等陳美雲一走,我對我媽說,“她剛聽李伯伯說等我們一畢業,就要下農村。”

  我媽說,“下就下嘛,人家都下了,咱們怕啥?”

  我說,“你不是說我可以到西安車站那邊去接班?”我想能這樣,就可以不去下鄉了。

  可我媽說,“西安車站早就說了要讓你哥你姐和你都去接班,可是,因為文革期間,接班和招工都停下了,所以,你哥和你姐都沒能接班。不行,等你哥回來了,我跟他商量一下,看怎樣跟西安車站那邊聯系一下。”

  過了幾天,我哥從離縣城二十多裡外的單位回來了。我媽把我要下鄉和與西安車站聯系接班的事對他說了,讓我哥拿主意。因為我媽沒文化,自我爸不在之後,家裡的大事都是讓他來定奪。

  他也不知道該怎樣跟西安車站聯系。自從我爸因工殉職之後,我媽就帶著我們跟著繼父從陝西蒲城的鐵路工地去了福建南平,然後又從福建南平來到了湖南汨羅,並在這裡定居下來。其間,我們跟西安車站再也沒有聯系過,隻是西安車站每月會把29元錢的撫恤金給我們三人寄來。

  可是,去年西安車站來了一封信,說給我們三人的撫恤金寄超了。本來撫恤金一直要管到我哥我姐和我三人到十六歲為止。可是,到了去年,我哥已經二十歲了,都參加工作三年多了,而我姐剛好是十六歲,去了工程處當了工人。雖然我當時還隻有十四歲,可是,西安車站認為已經把總數給我們寄超了,所以,從此就不再給我們寄撫恤金了。

  對於跟西安車站怎樣聯系,我哥也是一籌莫展。最後,他就寫了封信給西安車站寄去了。不久,西安車站回信說關於工傷接班和招工之事現在鐵路局還沒有任何的文件,所以,西安車站隻能等待鐵路局下文,至於什麽時間,還無法知曉,一旦有了消息,會立即通知我們。

  看過西安車站的來信,我哥就對我媽說,“還是先讓他下鄉吧,隻要接班招工開始,人家會來通知。”我下鄉的決定就是這樣做出的。

  畢業後,把春節一過,轉眼間,就到了陽春三月。知青辦主任李伯伯把我們四個畢業班的同學集中在一起,對我們進行宣傳動員,有許多同學因為年齡差了一些或是其他種種原因,都沒有下鄉。

  林天明因為是家中的老小,也沒有下鄉。其實,我也是可以不用下鄉的,但我哥不想讓我呆在家裡吃閑飯,就讓我下到農村去鍛煉。因為他的一句話,我沒辦法,隻好下了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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